Chapter 30

仿佛被巨人的手掌碾碎头颅，比约恩的意志以排山倒海之势压向我，剧烈到将我所有其他思绪都驱逐殆尽。

"赫尔，"我轻语，"赐予我你的力量。"

"摧毁斯坎兰舰队！"萨迦高喊，但当我凝视远方的战局时，所有喧嚣与混乱都退为背景。

我不想伤害我的族人。

我不想动用我的力量。

但我立誓服从，因此别无选择，只能遵从比约恩的命令。

魔力在我血管中奔涌，狂野凶暴而炽热，但我的声音轻若耳语："我诅咒眼前所有斯坎兰战士堕入赫尔之境。"

所有船舰剧烈摇晃，大型战船像浴盆里的儿童玩具般被抛来甩去。巨浪冲刷甲板，将战士们掀入海中，空气中充斥着惨叫声。

随后，黑色根须从海面轰然爆发。

它们缠绕住斯卡兰人的腰际，将其拖入深渊。成百上千的根须以精准无误的轨迹挥击，捕获那些企图伤害诺德兰的敌人，将他们拽往我神圣母亲的领域。

海水沸腾，我们的长船剧烈旋转。比约恩抓住我，将我按在船壳上。托拉也如法炮制，令我震惊的是，斯诺里竟跃入我们的长船攥住我的手腕。“你做了什么，芙蕾雅？”他哀声质问，“你究竟变成了什么？”

头顶上方，盘曲的根须与被困其中的尖啸战士交织成密不透风的暗影，将我们笼罩在阴翳之中。当我目睹根须缠住斯卡兰人腰肢将其拖拽下沉的可怖景象时，发出连声尖叫。但斯诺里例外—我用魔法护住他，弹开了所有伸向他的根须。

惊涛骇浪将船只抛掷得左摇右晃，如同在深渊峡谷般的巨浪中濒临倾覆。

紧接着，根须如出现时那般骤然消退，海面重归死寂。仿佛整个世界都屏住了呼吸。

我挣脱斯诺里的钳制，手脚并用地撑起身子。比约恩同样起身，鲜血正从他脸颊的伤口滴落，碧绿眼眸瞪得滚圆。当长船猛地颠簸时，我们同时惊颤，但当我望向船舷外，却发现船已搁浅在某座小岛的沙滩上。

四周尽是随波漂荡的空船。每一艘都空无一人。

因为我已将海平线上所有斯卡兰人的灵魂送往了海拉冥界。

除了斯诺里。这个我最想送入冥府的人，却依然存活于世。

猛地甩开比约恩的搀扶，我踉跄冲上沙滩跪倒在地，阵阵干呕。恍惚间听见靴子踏地的闷响与沙砾摩擦的碎声。有人被重重摔在沙滩上，伴随着痛苦的闷哼。

随即斯诺里厉声喝问：“你究竟做了什么？”

我抹了抹嘴，侧头看见斯诺里仰面倒地，比约恩的靴子踩在他胸口。托拉站在他身后，太阳穴的伤口淌着血，无名者面无表情地立在船中。至于萨迦身在何处，是生是死，我无从知晓。

"你干了什么？"他朝我嘶吼。

我究竟干了什么？

未被锁甲与兵器拖累的尸首纷纷浮上海面，几十具，成百具。

预言应验了。

我未能扭转命运。萨迦预见的每桩事都已成真，我泣不成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