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25

“怎么回事？”我向托拉追问，因为乌娜已经晕倒在地，“发生什么了？”

“城墙守军发出了遇袭信号。”

我的心跳骤然加速，恐惧在腹腔缓缓积聚：“是斯诺里吗？”

“他不可能这么快带领军队横渡海峡，”托拉蹙眉道。

“那会是谁？”汗水浸湿了我的掌心，我握紧剑柄，“是伊斯伦德人？他们来复仇了？”

托拉只是摇头，并非否认而是困惑：“从来没人敢攻打黑鸦要塞。”

我刚想开口争辩事实显然并非如此，哈拉尔德却狂奔着冲进了大厅。我甚至都没意识到他之前不在场。

"我们遭到攻击了！"他眼中闪动着几近失控的恐慌，"拉芬海姆的防护结界被攻破了！所有战士上城墙！"

诺德兰人没有丝毫犹豫。能作战的人冲出大厅，留下的人—大多是孩童和年迈者—默默聚拢在一起。

"托拉，去城墙上找比约恩。"哈拉尔德走近时命令道，"他们用火攻，若不阻止，整个拉芬海姆都将陷入火海。"

托拉快步跑出大厅。

"哈拉尔德，来袭的是谁？"我抓住他的胳膊不让他离开，"是斯诺里吗？"

"不清楚。"他面色凝重，"但弗雷娅你该远离城墙。如果斯诺里在外面，只需他一声令下，你就会被迫对拉芬海姆所有人倒戈相向。"

我的双手冰冷如铁。怎么会这样？斯诺里怎会来得如此之快？

这些问题再无机会问出口，哈拉尔德已冲出大厅守护他的人民。

无人阻拦我走到门边，望见远处被烈焰吞噬的屋顶。蘸满沥青的火箭如雨点般落在靠近城墙的建筑上，恐惧在我心中悸动—我太清楚茅草屋顶的蔓延速度。哈拉尔德放下吊桥让民众逃离烟火只是时间问题。不论来者是斯卡兰人、伊斯伦人还是林中伏兵，他们此行只为杀戮。

令人窒息的烟霾已弥漫夜空，迎风扑来的浓烟呛得我咳嗽不止。

"他们只从西面进攻。"身旁响起话音，我转头发现一名满脸虬髯的壮汉立在五步开外。他裸露的手臂布满芬里尔纹身，虽然拄着磨旧的拐杖跛行挪步寻找更好的观火位置，但分明曾是战士模样。

“我们应该转移到堡垒的东侧，”他低声嘟囔道，“远离那些火焰。”

“要是他们从那边也发动进攻怎么办？”我的皮肤因察觉到某种计谋正在实施而阵阵发麻。“不如去港口，至少还有机会让人们乘船逃离。”

“船只不够。”

“那我们就游泳，”我说完立即后悔了，想起他那条残废的腿。“把船留给不会游泳的人。”

他点点头，注视着愈发明亮的火焰。“我们现在就该出发。”当他转身要回大厅传话时，这个男人踉跄着几乎摔倒。全凭我迅速反应才没让他摔个四仰八叉。

“我去通知他们，”我说，“你往港口方向走。”

我冲进大厅高喊：“火势正在屋顶蔓延！我们应当前往港口。不会游泳的人登船准备，若火势失控就撤往里姆斯特罗姆河。”

诺德兰人强装的镇定开始瓦解，哭喊声四起。孩子们紧抓着祖父母，脸上泪光闪烁。所有人都将面临失去一切的风险，甚至包括性命。

若真是斯诺里和他手下在外作乱，这场灾祸就是我带给他们的。

或许萨迦的预言早已启动。

“她说得有理！”斯坦恩的声音穿透喧嚣，“往港口去！”

人潮从大厅涌出时，我庆幸自己做了正确决定—许多人步履蹒跚行动迟缓。若等火势蔓延，他们绝无生路，包括那个跛脚的男人。

“对不起，”他边咳嗽边说，“我走不快，盾女。你该带着孩子们先行保护他们。”

此刻我也咳了起来，浓烟灼刺着肺叶和双眼，恍如格努特袭击哈尔萨尔那夜。“让我扶您。”

我将他的手臂架在肩上，脊背在他体重压迫下咯吱作响。但藉着我的支撑，他得以加快速度，并指引我穿过蜿蜒小径走向港口。

即将抵达时他突然停步。“必须歇歇，”他咳嗽着解下腰间水袋，饮了一口递给我，“喝水。”

我感激地猛灌了几口。起初我只尝到了灰烬和烟味，但第四次吞咽时，我察觉到水中掺杂着别的东西—某种苦涩恶心的物质。

我的身体骤然僵硬。

那人的笑容逐渐由慈祥转为残忍，他推开拐杖挺直身躯。"你的王来迎接你了，芙蕾雅，"他的口音此刻暴露了斯卡兰德尔人的特征，"睡个好觉。"

我张开口想呼喊赫林，想呼唤赫尔。但舌根仿佛被恐惧凝固，无法回应脑海中翻腾的惊惶。

双膝缓缓瘫软，当那名战士的手臂接住我时，整个世界沉入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