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5
受尼奥尔德鲜血魔力的吸引，那群虎鲸逼近了。
"芙蕾雅！"我尖叫着，但一只手抓住了我束腰外衣的后襟，阻止我向她游去。
我推开哈拉尔德，他却再次扑向我。"看！"他大喊，"快看！"
熟悉的银辉骤然亮起—就在某头鲸鱼撞击前的瞬间，芙蕾雅抓住了托拉静止的身躯，用魔法笼罩住她。我心跳骤停，确信她们必将葬身鱼腹，却见那头鲸鱼凌空翻腾。鲸群持续围攻，但那银辉始终未减。在飞溅的浪花与闪烁的鳍影间，我无法看清她的身影，只能眼睁睁看着她随波漂向远海。鲸群会持续攻击直到她溺亡—并非出于本意，而是尼奥尔德的子嗣在驱使。
怒火在我胸中沸腾，我转头掠过海滩上的混战，望向浮木防线后的两个男人。一人长着铜色头发，虬髯几乎垂到肥硕的肚腩前。另一人身形与我相仿，相貌比猫屁股还要丑陋。皆非命定之人。他们同时指向芙蕾雅与托拉，我读懂了他们的唇语。
盾女。
尼奥尔德之子颔首抬手，长须在风中飘扬。他凝视着芙蕾雅，再度驱使鲸群发起进攻。为致她于死地，不惜牺牲再多海洋生灵—即便在伊斯伦德，他们也知晓我母亲的预言。
"你会死得很难看。"我轻声低语。
我奋力游向海滩，浪涛仿佛承袭尼奥尔德的意志要将我抛上岸，终结这场对海洋生灵的暴行。斯卡蒂静卧在沙滩上，斯坦恩正在旁试图唤醒她。我无暇顾及二人，狂奔过海滩时顺手抄起一面遗落的盾牌。
海浪的咆哮与刀剑的撞击声、陷入无情厮杀战士们的呐喊交织在一起。海滩在我眼前绵延伸展，沙地被死者和垂死者的鲜血浸得湿滑。一名伊斯伦德人挥斧砍来，我只格挡便继续前冲，在深陷死亡之舞的战友与敌阵间穿梭，目光紧锁着那位尼奥尔德的后裔。
他并未留意我，全神贯注于鲸群，而阿金则对仍在水中的人降下雷霆—两人都安稳地待在战士护卫圈后。他们以为我身在斯卡兰，这意味着在哈拉德的战团中，他们认定唯有斯卡德与托拉能对抗他们的魔法。
他们大错特错。
"提尔。"我跃过一具静止的躯体，其内脏与风干的海藻混杂一处。守护那对法师的战士们终于注意到我，但为时已晚。"赐我烈焰。"
战斧自我手中显现。它触之冰凉，但我没有错过伊斯伦德人因热浪退缩的模样，也没有漏看他们圆睁的双眼与张唇惊呼："炎掌！"
我挥斧猛攻，耳边充斥惨叫，灼血蒸发的滋滋声侵袭着鼻腔。我憎恶这气味—它如影随形萦绕梦境，是我无法逃脱的梦魇，但此刻我却甘之如饴。战士们在我的重击下倒地，抓着没有流血的断肢抽搐，焦肉的恶臭愈发浓烈。
阿金双手扬起，雷光在掌间噼啪作响。电矛疾射而来，撞上我的战斧轰然爆裂，这是神威与神威的对决。冲击迫得我后退一步，巨响震耳欲聋，强光刺得眼前斑驳。
一名戴盔战士嘶吼着从我左侧冲来，我反手以盾迎击。盾缘嵌进他的颅骨，那人未及落地便已毙命。雷光再闪，我在挥斧的同时本能俯身。
当战斧劈入阿金手臂时，他发出凄厉哀嚎。他踉跄后退，我却无暇补上致命一击—因为那个企图杀害我芙蕾雅的男人正沿着海滩狂奔。
他本该跑得更快些。
我掷出我的战斧。斧刃在空中旋转着削掉了他的一条腿。当他倒下时，斧头重新出现在我手中。我大步追上前去，他凄厉的惨叫声在我失聪的耳中显得微弱。这位尼奥尔德的后裔仰面翻滚，手中握着一把匕首。他朝我掷来，但我拍开利刃，一脚踏在他胸膛上。"让鲸群退散，"我说，"让它们的意识从你的束缚中解脱。"
"除非你放我走！"他哀求道，"放我走，我就召回它们。"
"立刻召回！"我将斧刃抵在他咽喉处。皮肉发出滋滋响声冒出青烟。他发出尖锐刺耳的嚎叫，疯狂地向海面比划手势："它们走了！它们走了！快停下！"
我扭头瞥见虎鲸群正加速远离芙蕾雅和托拉。随后目光重新落回脚下这个男子："你玷污了你的血脉。"我加重斧头上的力道，斧刃发出炽烈光芒，径直灼穿至他的脊椎。
在提尔之焰的灼烧下，他的血液开始沸腾，哀嚎转为汩汩的哽咽声，发黑起泡的皮肉不断升腾着烟雾。这死法固然痛苦，却正适合这杂碎。我踢开他手中的匕首，看着他瞳孔彻底黯淡，低声诅咒愿诸神将他的灵魂打入尼福尔海姆的永冻深渊。
芙蕾雅。
我刚转身离开尸体，却惊见阿金仅在十几步开外，不由疾退半步。他手臂上的焦黑伤口仍在渗血，但掌心已迸发出噼啪作响的闪电。"你不该回来的，火手。"
他猛然踉跄，手中闪电却仍激射而出，在我脚边的沙地炸开。我向后跃开勉强稳住身形。杀了他，我的怒火在咆哮，我高举战斧准备送这丑陋的杂碎上路—却赫然发现阿金胸口多了个焦黑的窟窿。
阿金朝我迈出一步。又一步。他拖着腿试图踏出第三步，但眼中的生机骤然消逝，面朝下重重栽倒在沙地中。
我立刻将目光投向海面，寻找芙蕾雅的身影。她正在远离海岸处踩水，而托拉在她身旁垂下双手，掌间的闪电随之消散。我向那个曾无数次与我并肩作战的女人—那个我曾称之为姐妹的女人—微微颔首。托拉低头致意，随即开始与芙蕾雅并肩游动。我凝望片刻确认她们安然无恙，继而冲向村落方向升起的浓烟与传来的惨叫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