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二章
“他们很保护你，”当我们落在一个极其宏伟的门厅时他说道。全是深色镶木板和温莎地毯，和我想象中不太一样。“是啊，保护到让人烦的地步，”我环顾四周说道。他轻笑：“你该高兴。拥有他们是你的幸运。”“我知道。我很珍惜。我爱他们每一个人。这是你家？”我略带怀疑地问道。“和想象中不同？”见我摇头，他窃笑起来，“这是我家族宅邸，”他补充道。话音刚落，一对男女骤然出现在我们面前。她惊艳夺目：高挑身材，深色盘发，有着和谢恩一样的湛蓝眼眸。男子则是年长版的谢恩复刻版—想必是他父母。“谢恩，亲爱的。你能过来真是太好了。”她轻吻他的双颊。“母亲，”他说着，握了握父亲的手。一切都如此正式。“这是我们新任女王，”他将手搭在我背后介绍道。当他们在我面前屈膝行礼时，我穿着完全不符合女王气质的黑色迷你裙站在这里，感到极度不自在。德拉科尼斯夫人身着一袭飘逸的黑色长裙—宛如哥特画中走出的美人—比我显得合适得多。德拉科尼斯先生则与赞恩初次现身时的装扮如出一辙：披风、佩剑、长靴。这景象颇为诡异，让我恍若穿越回数百年前，甚至漫无边际地怀疑是否真的发生了时空穿越。“莉芙，这位是家母桑西，这位是家父薛西斯。”我与他们握手时注意到名字都以"X"开头的规律。“幸会，”我说道。“见到您真是无上荣光，”桑西热情洋溢地说，“您能光临寒舍，我们欣喜万分。”我报以微笑。哇哦，这欢迎仪式可真够隆重的。“你们已经结合了吗？”她急切地问赞恩。他对她翻了个白眼：“没有，母亲。我们才刚到。”听到"结合"这个说法，我不禁挑起眉毛—这究竟指的是什么？“务必尽快完成，此事至关紧要，”她严肃地告诫，而他郑重地点了点头。看着这个霸道恶魔被母亲训话的模样，其实相当有趣。“不如让两位独处吧，”薛西斯提议道，“你们或许有些问题要谈。”他那锐利的蓝眸凝视着我。“确实。我正在努力跟上节奏，但对你们的历史知之甚少。家母恐怕是直接把我推入了深水区。”桑西轻笑起来：“是啊，提亚玛特就喜欢让别人自行摸索。她认为这才是塑造强者的方式。”听起来很符合她的作风。“希望我不会辜负她的期望。”“亲爱的，你肯定会的。赞恩会很乐意为你讲解我们的历史，或许你们也能借此加深对彼此的了解。”她对我微笑道，“你能来到这里，我真的很高兴。”她拥抱了我，我也回以拥抱。薛西斯颔首致意，随后二人便再次离去。“哇，真不错呢，”我笑着说道。“对你来说可能吧，”他嘟囔着，我被他逗笑了。“恶魔是怎么衰老的？”我问道。他露出惊讶的表情：“你净问些奇怪的问题，是吧？”“这是个合理的疑问，”我没好气地说。“确实如此。我今年八百六十八岁。我的父母都有一千五百岁。”“你们是永生的吗？”“不，我们最终会死亡，大约三千岁左右。”“哦，这样啊。我见过你施展的力量。你们比我们更早达到巅峰吗？”“你说的‘我们’我猜是指吸血鬼而不是龙族吧，”他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是的，确实如此。不过作为霸主的嫡长子，如今我自己也成为霸主，我是所有恶魔中最强大的存在。我能做到其他恶魔做不到的事，”他自豪地说道。我点点头，这很合理。“那么告诉我你的来历。你们是胎生还是被转化的？”“胎生。到这边来。”他牵着我的手，带我走到楼梯下方一幅巨大的油画前。画上是条庞大的黑龙—与提亚马特或我有些相似，但有着鲜红的眼睛。“这是德拉库。他曾是你母亲的儿子。”我睁大眼睛凝视着画作，但保持沉默，希望他继续讲下去。“在你母亲被诅咒之前，她生下了身为王子的他。但如你所知，龙族只由雌性统治，因此他永远无法统治龙域。他来到人间界，与人类相恋。他们孕育的子嗣便是最初的恶魔。其他王子听闻此事后，也相继放弃王位。共有六位王子来到冥界，统治并开创了新的种族。他们各自养育了许多子嗣，族群由此繁衍生息。”我惊叹地望着他问道：“所以通过我的龙族血脉，我们产生了联系。六条龙。那么是六个家族吗？”他点头称是。“德拉库还活着吗？”我迟疑地问道。他摇头道：“不。事实证明纯血龙族无法在龙域之外长期生存。这里的空气成分不同，对他们几乎具有毒性。五位相继死去，第六位返回故土才得以幸存。”“哦，”我沮丧地说道。不过他似乎并不太在意，继续讲他的故事：“所以，家族都期望多子多福。我自己就是二十一个孩子中的长子。”“二十一个？也太多了吧。”我穿着鲁布托高跟鞋的脚都在发抖。当初CK只是提到要一个孩子就把我吓坏了，那甚至都不是我亲自生的孩子。德拉科尼斯夫人真是位勇敢的女性。“那你有几个孩子？”我问道。他牵着我的手带我们走上楼梯：“目前还没有。不过我可是五十个侄子和侄女的骄傲舅舅。”“你怎么自己一个孩子都没有呢？”“我没这个意愿。我喜欢在地球的生活，喜欢自由。安定下来是我母亲对我最大的期望，”他叹气道。“那你们是怎么运作的？”他笑了：“不像吸血鬼那样。我们在选择结合前都是自由的，一旦选择了就会对那个人忠贞不渝。”“永远？”我惊恐地问。在我看来这种从一而终的事简直荒谬至极。“是的，永远。”他狡黠地看着我：“我母亲很高兴你成为女王并与我们种族结盟。她觉得你会成为我的完美妻子，也是她孙辈们的完美母亲。”呃，什么？我猛地停下脚步：“这句话有三处错误。”举起左手说道：“第一，我已经结婚了。”又举起右手说：“第二，如果我的婚姻结束，我已经许配给了另一个人。第三，孩子？我是吸血鬼，我们不繁殖，至少不是以那种方式。”“冷静点，”他对我窃笑。“别急眼。我说了那是我母亲的愿望，不是我的。不过值得指出的是，你不仅仅是吸血鬼了。你的生育能力可能完全取决于你想和谁造娃。”他推开一扇厚重的门带我进去，而我正目瞪口呆地看着他。再说一遍？我想和谁造娃？这他妈到底是什么意思？没等我开口询问，他便松开我的手按下开关。我发现自己置身于一座华丽的图书馆兼办公室，与我在洛杉矶家中的书房颇为相似。"过来，"他说道，"我们需要合为一体。""呃，好啊。具体要怎么做？"我警惕地问道。他笑着回答："绝不会冒犯到你那吸血鬼的纤细神经。我们需要进行一个仪式。"“仪式？为了什么？”"你可是冥界女王，是我们所有人的能量通道。难道你真对这些一无所知？"他困惑不解地问道。“没错，我告诉过你提亚玛特将力量赋予我后就让我离开了。我所知道的一切都是靠自己摸索的。”“那好，我们需要通过仪式来激活—暂且这么说吧—你的恶魔之力。”什么？这太疯狂了。不过转念一想，当初林肯让我成为他的阿尔法伴侣时，我们也完成了配对仪式，所以这似乎也不算太离谱。"好吧，要我站在哪里？"我果断地拍手问道。他猥琐地打量着我："这个问题可真是意味深长啊。"我瞪着他："我以为你对我没兴趣。""是指结婚方面，"他说，"我可从来没说过不被你吸引。""哦，得了吧。别来这套。我要操心的事已经够多了。"我叹气道。"嗯，我知道。我感应到三个，不过怀疑你背负的还不止这些。"他边说边靠近。"那是我自己的事。现在退后，给我说说仪式的事。"我厉声说道。他举起双手后退一步："男人试试运气总没错吧？尤其是对吸血鬼。特别是对你。"“我的尊长恐怕不会同意。还有，'特别是我'是什么意思？”“啊，有意思。你提到的是尊长而非丈夫。亲爱的，你的名声可是早就传开了。”天哪，这听起来可不妙。"我丈夫不会随便拧掉别人的脑袋，"我满意地看到他脸色微微发白，"你都听说什么了？""好吧，我确信自己能应付，"他自信地说，"都是好事，我保证。"他说着眨了眨眼。我摇摇头。“哼，”我粗鲁地说。“你最好记住你在对谁眨眼，Draconis先生。现在，我们能开始了吗？”“当然，”他带着一丝微笑说。他走向一个柜子，取出几根白色柱状蜡烛，和我自己的一样。我看着他布置它们—令我惊讶的是—在房间里成三组摆放。“三组？”我沙哑地说。“是的。标准的恶魔保护魔法。有什么问题吗？”我犹豫了一下。“不。我喜欢它们成三组，”我无力地说，但他对我咧嘴笑。“当然，你喜欢。这也是龙的方式。”是吗？那就是为什么我喜欢那样吗？甚至在我知道自己的真实本性之前的几百年，它就已经根植在我身上给我安慰吗？那本身，就是安慰的。他完成点燃蜡烛，来到我面前站定。他从空中抽出一把刀，举起来，一把小匕首，有着长而薄的刀刃。“你的手。”我摇摇头。“它不会割伤我，”我说。“这一把会，”他自信地说。哦？我伸出手，他慢慢地用刀划过他自己的手掌，然后划过我的。令我惊讶的是，它割穿我的肉，带来尖锐的刺痛，导致我的血涌出，没有立即愈合。他迅速将他的手贴在我的手上，混合我们的血在一起。我感到一股火焰流遍全身。不过是一种好的灼烧，与Cade的血相比，那绝对是一种坏的灼烧。“闭上眼睛，”他低语，我照做了。“感受力量，”他说。它像闪电一样闪过我全身，我睁开眼睛。我们站在一个火焰漩涡的中心，它在我们周围旋转。Xane紧握我的手指，向我走近一步，喃喃地说着拉丁语。这次我感觉不同。在所有其他不同的力量转移之后，这一次是最明显的。“你感觉怎么样？”他靠近我的耳朵低语。“更好，”我说。“完整。”他放开我的手，漩涡旋转消失。“好，”他得意地说。“我们现在建立了联系。”什么？哦，不！又来。我真得注意结交的对象了。我叹了口气。“怎么说？”我无奈地问道。“我的血液流经你的血脉，你的也流经我的。我们已被联结在一起。”我闭上眼，琢磨着该怎么他妈的解释这件事。“现在。你知道魔法书吗？”我猛地睁大眼睛：“不知道。”“那我们需要教导你。”他将手伸进柜子，取出一本和我年纪相仿的书—好吧，可能比我还老些。“你对恶魔魔法了解多少？”“一无所知。”“那对龙族魔法呢？”“我能位移物体。还能用意念改变眼前的事物，按我的意愿重塑它们。”他点点头：“无中生有。这就是你的运作方式。但现在你要学会凭空造物。”“凭空造物？就像召唤术？”“没错。看好了。”他伸出手说道，“给你的。”“这是什么？”我凑近些。他掌心躺着一枚项链，吊坠是个玻璃小球，里面跃动着微小的火焰。“地狱之火。”他说着将项链扣在我颈间，“您的新领域，我的女士。”我伸手触碰，感受到暖意。是真实的温热，自我成为人类以来久违的触感。“你刚变出来的？”他点头：“你试试。”“用什么变？”“随心所欲。”他微笑道。我闭上眼。无中生有。我握紧拳头再张开：“给你的。”我羞怯地说。他低头看向我摊开的掌心，欣喜地笑起来：“我很喜欢。非常用心。”他从我手中取走戒指—令我懊恼的是—直接戴在了左手无名指上。“这本来不是…”“很合适。”他斩钉截铁地打断，欣赏着戒指。我开始有点担心了。“做工精良。”不得不承认，我对自己颇为惊讶。本想回赠他有意义的礼物，就像他送我项链那样。当我想到楼下德拉库尔的画像时，便召唤出这枚镶着红宝石眼睛的龙形戒指。他的祖先，我的兄弟。“学得真快，我的女王。”“呵，有人这么告诉我，”我自嘲地说，“不过公平地说，你魔法书里的所有内容，现在都在我脑子里了。”对他惊讶的表情我耸耸肩补充道：“这是我的个人特质。脑子里储存的信息多到懒得去回想。”“实在令人惊叹。”他投来赞赏的目光，“既然仪式已完成，我想我该送你回到你的…随行团身边了，”他不怀好意地说道。听到这个词我嗤笑一声：“千万别在他们面前这么说。现在的抱怨已经够多了。”“嗯，可以想象。你是怎么把他们卷进来的至今仍是个谜。”“根本不需要‘卷’，”我没好气地说。这锅我可不背。德文和我相识五百零七年。科尔和我结了婚。CK不过是察觉到科尔带来的威胁后突然又想从我这里索取更多，而林肯选择了我…我母亲也接受了他。去他的。等我回去就要找德文谈谈，他以为我会乖乖接受他的行为？简直荒谬。“送我回去。有烂摊子要收拾。”“对此我毫不怀疑。关于我们的事，你打算怎么跟他们说？”他狡黠地问道。“不存在‘我们’。至少没有私人层面的关系。纯粹公务往来。”“暂时如此，”他低语着握住我的手，瞬移将我带回了他的赌场办公室。“谢谢。今天下午真是获益良多。请转告令尊令堂，很荣幸见到他们。”“会的，陛下，”他夸张地鞠躬，语气充满讽刺，“我还会告诉他们—您很快会再见面。”“哦？何以见得？”“因为你会来找我，而我会带你去见他们，”他轻描淡写地说。我对他轻慢的语气怒目而视：“日安，泽恩。我会记下来找你，届时请准备好关于我们领域的汇报。”“日安，瓦拉姆·阿特鲁克斯。期待您的到来。祝您玩得尽兴。”“自然会尽兴，”我生硬地回答，最后点了点头，迅速转身离开以免做出令自己后悔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