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三章
"好吧，真是没想到，"我们面面相觑时科尔说道。"这可真是巧合，"塞巴斯蒂安说着，CK移开了视线。我盯着他，心知这绝非巧合—因为我早就知道科尔、德文和弗雷泽也都生于4月15日。只是没料到范围如此之广。虽然这意味着什么尚未可知。从某种角度说，他们与我共享生日合乎情理，毕竟我们都参与了那个让我获得力量的预言。但塞巴斯蒂安呢？他扮演着什么角色？或者也许这根本与我无关，而是与CK有关？"这有什么特殊含义？"我注视着他转回来的眼睛追问道。他耸耸肩："我还没研究到那一步。"我眯起眼睛审视他："那本书现在在哪儿？""不在这里，"他说。避重就轻。"到底在哪儿？"我紧逼不舍。" Ponte Sull'acqua，"他瞪着我，显然不满我的步步紧逼。"行。我去取。"灵光乍现间我补充道："顺便查清楚那些结界后面藏着什么。"我抓住科尔的手臂发动星界传送，CK大喊："艾芙，不要！"我和科尔降落在城堡的宏伟门厅，CK和塞巴斯蒂安紧随而至。科尔敬畏地环顾四周："哇，"他说，"这他妈真是个不得了的地方。""这他妈的地方是我家，"CK对我们不请自来显然极为不悦。"你的就是我的，亲爱的，"我倨傲地说着，撞开他走向厨房。"艾芙，别去，"他再次阻止，"你不该去那里。"“康斯坦丁。你承诺过会告诉我下面有什么。”“我知道我承诺过。但现在不是时候，这种方式也不对。”"要么告诉我，要么我亲自下去。"我抱起双臂发出最后通牒，暂时将书的事抛诸脑后。"艾芙，别这样，我的爱人，"他向我恳求道。“如果你不告诉我，我就自己下去看看。如果真是…你懂的，到时候可有你好看的。”“不是那样。我告诉过你不是那样。”“那到底是什么？”他摇摇头，于是我转身将手按在地牢门上。他烦躁地叹了口气，手指用力捋过头发。我破开结界猛力拉开门。一道极其痛苦凄厉的哀嚎顺着台阶盘旋而上，紧接着传来铁栏杆被猛烈撞击的哐当声。我骇然后退："你干了什么？"不是我的杰作，艾芙芮。是你的。"他的声音如此悲伤，几乎令我心碎。"我的？你说是我的什么意思？"我对他嘶声道。“他是你的血脉后裔，艾芙芮。”我震惊得张大嘴："不…不可能。我只有两个在世的后裔，你知道的。"“不，亲爱的。你有三个。”"绝无可能！"我再度否认，"这不可能！我肯定会知道！如果他们中还有人活着且就在这里，我早该有所感应。""他被结界隔绝了。你自然无法感知。"他沉默了极长的时间，轻声问道："难道你从未想过在纳吉瓦拉德转化的那个男人的下落？""古斯塔夫？我不知道…从没想过。回来后杳无音信，我以为他早就死了。"说着，恐惧感渐渐爬满了我的脊背。科尔难以置信地瞪着我，我紧张地咽了咽口水，塞巴斯蒂安则移开视线不愿与我对视。我沿着墙壁滑坐在地，闭上双眼。科尔试图靠近，但我抬手示意他停在原地。我必须验证这是否是真相—必须去做六个月前获得能力时就该做却一直逃避的事。我害怕看见那个画面，不愿面对自己造成的所有伤亡。我集中精神，在脑内的记录中快速翻找，调出了属于自己的罪责清单。当初在米兰旧议会大楼下载时曾惊鸿一瞥，但我将其深埋心底。找到清单后深吸一口气，用意识窥见顶端的名字：埃沃里克。状态：已杀害。接着往下看，一个接一个，全是"已杀害"。我直接跳到底部想结束这场煎熬，看到德文和科尔的名字写着：存活。这让我稍感平静，继而寻找古斯塔夫的名字—在接近底部处找到了。状态：存活。果然是真的。"解释。"我声音嘶哑地说。"那天分别约十二年后，我想找到你。必须再见你一面。在纳吉瓦拉德再没听到你的消息，我以为你早已瞬移离去，过上了平静生活。回到最后见你的城堡，却发现早已荒废。村民们都害怕那个地方，说那里游荡着……"他清了清嗓子，"死者的亡灵。我强行进入地牢，发现入口被罗姆魔法封印着。当时就意识到与兰斯有关。召来德米特里用他的罗姆血统解开封印，这才发现了那个吸血鬼。人类早已化为枯骨，但你转化的那个……还活着。饥饿疯狂，彻底沦为不可挽救的野兽。"他说着停顿下来观察我的反应。我惊恐地瞪着他，说不出话来。他继续说道：“我把他带到这里，在找到你之后花了数百年时间试图修复他，但为时已晚。作为新生者远离你、遭受饥饿与孤立的伤害太过深重，他已无法恢复。”我摇着头。“不，”泪水不受控制地滑落，“不，求求你，不要。”我顺着墙壁滑坐到地板上，无法组织完整的思绪。“对不起，我的爱人。这只是兰斯的又一个惩罚，”他蹲在我身旁说道。“你为什么不直接了结他？结束他的痛苦？”“破除结界的罗姆人警告过我那个联结—与血魔法的联结。我不敢冒险，不敢赌终结他的生命是否也会终结你。埃弗瑞，他没有受到虐待。在现有条件下我给了他最好的生活，从未停止过尝试唤醒他。但他很危险。”“整整这段时间？你一直把他关在这里却从不告诉我？我和他共同生活在这座城堡两百五十年，他被锁在地牢里而你只字未提？”我开始歇斯底里，“为什么？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了保护你，”他简单地说，“我们找到你时，你已遍体鳞伤。花了十几年时间才从他造成的伤害中恢复。你才是我的首要关切。即便当你恢复后，仍有很长一段时间脆弱不堪，我不能再让你承受可能复发的风险。既然木已成舟，我不愿你背负随之而来的负担与愧疚。”“我必须去地牢。我必须见他，”我伸出手让科尔扶我起身。“我认为你不该去。他不会认得你，也无法与你交流。他已经彻底丧失了人性，埃弗瑞。他无法变回人形了。”“什么？”“他的吸血鬼本性已经完全吞噬了他。”“我能救他。我必须尝试，”我绝望地说，“他是我的。是我把他变成这样。都是我的错。我必须弥补。”“你做不到。”“那就结束他的生命，”我决绝地说，“别让他永远沦为怪物。”“我做不到，”康斯坦丁绝望地说，“兰斯告诉我，他去接波莉时确实与你建立了联结。我问过他，他承认了这件事。”“也许他在撒谎？谁在乎呢？我现在死不了，我是无敌的。别管我，先结束他的痛苦吧，”我再次说道。“不，我不能冒这个险，”他坚定地说。“莉芙，”科尔叫道。我望向他，他悲伤地回望着我。“我必须下去，”我重复道。“我陪你一起去，”塞巴斯蒂安说。“不行，”康斯坦丁阻止道，“我不允许你们去地牢。”“你拦不住我。”“休想拦不住，”他抓住我的胳膊，将我拽离门边。我使出浑身力气挣脱他，握住塞巴斯蒂安的手，途中踢掉了鞋子—这该死的地牢台阶。“莉芙，”科尔再次绝望地呼唤，“你确定要这样做吗？”我悲戚地点头：“他是我的责任。是我让他沦落至此。我不能让他再多承受一刻被故意抛弃的痛苦。”“来，”塞巴斯蒂安轻扯我的手，我跟随他步步向下，腹中的结随着每级台阶越拧越紧。古斯塔夫定然在某种程度上感知到我，当我靠近时他逐渐平静下来。他四肢着地完全吸血鬼化，对着塞巴斯蒂安龇牙低吼，但在看见我的瞬间发出了呜咽。我挣脱塞巴斯蒂安跪在牢房前，将手伸进铁栏。他对我露出尖牙。“莉芙，”塞巴斯蒂安低声警告。“嘘，”我轻声道。古斯塔夫凝视着我和我的手，缓缓爬近。他在我面前停驻，嗅了嗅我的手，继而像小狗般舔舐我的手指。当他把脸颊贴在我掌心轻轻磨蹭时，我的心碎了。泪水无声滑落—他分明还记得我。“对不起…对不起抛下了你，”我用古语轻诉，“对不起将你转变，对不起将你囚禁。最对不起的是离开了你。请相信那绝非我的本意。”他的目光重新对上我的，但我从中看不到任何人性的痕迹。正如康斯坦丁所说：他已经彻底崩溃，无可挽回。我将手腕抵到他嘴边，他毫不犹豫地咬住，贪婪而大声地吸食着我的血液。我甩开塞巴斯蒂安警示般搭在我肩上的手。古斯塔夫后退着转过身去。他蜷缩在地板上缩成一团。当听见他喃喃"求求让这一切结束吧。真的不行了，我撑不下去了"时，我的心绞痛起来。我望向塞巴斯蒂安，但他似乎什么都没听见。"求求你，救救我"我听见微弱的哀求。"对不起，"我再次低语，"我会让痛苦消失的，我保证。"我凝聚魔法在掌心上方形成一个明亮的光球。"艾芙瑞，不要！"康斯坦丁惊呼的同时科尔也大喊："莉芙！"当他们扑向我时，光球已射向那个我曾为满足私欲而随意转化的存在—我众多造物之一。光球击中他的瞬间，他剧烈颤抖着。"谢谢，"他的意念突然传入我脑海，随即在巨大的光球中消散殆尽。当康斯坦丁和科尔迟一秒压在我身上时，我爆发出痛苦哭喊—既是肉体之痛，更是灵魂之殇。"对不起…"我瘫倒在地板上反复呢喃。"莉芙？莉芙？你还好吗？"科尔慌乱地将我搂入怀中问道。CK只是惊恐地瞪着我，仿佛我随时会化作灰烬。"我没事，"我低声说，"自己的魔法伤不到我。无论附加什么因素。""该死的艾芙瑞，我这辈子从没这么害怕过，"CK拽我起身紧紧抱住，"再也不准做这种事了。""我必须这样做。他太痛苦了，我必须这么做。"当他抱着我走上台阶时我轻声说，"你该早点告诉我的，"我注视着他，"或许当时我能救他。或许他本可以得救。"“不，亲爱的。我甚至不愿让你知道我们发现他时的惨状。你做什么都无济于事。”我闭上眼睛说道：“最近杀戮太多了。我再也做不到了。还有什么秘密吗？你们谁还藏着应该让我知道的事？”杀死自己人的痛苦正切割着我的内心，让我又开始有些歇斯底里。他们都戒备地对我摇头，我喃喃道：“最好别让我事后发现。”CK放下我，我伸手探向存放苏格兰威士忌的橱柜。懒得用杯子，我直接拧开瓶盖深深灌了一口。"我需要独处几分钟，"说着我弯腰捡起鞋子。我缓步上楼走向自己的旧房间。在门口停顿片刻，又转身走向CK的房间。这里完全保留着去年我们离开时的模样：我的睡袍仍搭在椅背上，蜡烛仍在原处，所有东西都蒙着薄灰。显然自去年六月那两天之后，他就再不允许任何人进入这个房间。那美妙的两天。我在脑海中点燃蜡烛，痛苦渐渐平息。我抱着威士忌酒瓶爬上床，又深深喝了一口，蜷缩着侧躺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