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巴森

巴森正朝着地面急速坠落时，第一波狂喜如潮水般涌遍全身。这大概就是濒死的感受吧，他心想，当所有疼痛抽离躯体，极乐的宁静取而代之。这体验远超他过往所有认知。所有伤口仿佛瞬间愈合，残留体内的金属碎片被某种无形力量推出体外。

随后他重重砸在地面上。

撞击震碎了他肺里所有空气。视野中黑斑游移，巴森奋力从被挤压的胸腔中抽吸气息。他看见那枚吊坠在眼前碎成残片，就落在他覆甲的手臂旁——那只手臂正以诡异的角度扭曲着。一个古怪念头浮现：自己也像这吊坠般支离破碎。

剧痛随即如海啸般将他吞没。仿佛每根骨头都已碎裂，每个器官都在内出血。视线开始模糊，灼热的呕意涌上喉头，但他抗拒着试图吞噬意识的黑暗。不能，也绝不允许自己这样死去。

就在巴森即将溃败时，疼痛再度奇迹般消退。他能感受到身体正在愈合重生，这感受无比奇妙——直到那股极乐宁静再度降临，将他浸入精妙的温暖之中。

他再也无力抵抗这甜美的虚无，任凭愉悦的浪潮将自己卷入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