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伽拉
当狮群离开玛雅和以斯帖，在几码外蜷伏休息后，伽拉对布莱斯说："我想离开这里。"
布莱斯的陪伴令她稍感安慰，但她必须逃离这片杀戮场。尖锐可怖的负罪感正啃噬着她的内脏。今日她夺走了无数生命，这是伽拉能想象的最深重罪孽——而她不仅犯下此罪，更重复了多次。
各种假设在脑中轮番上演：若当时能令他们昏睡？若让刀剑消失而非碎裂？若能掌控自己的力量，本不必以杀戮自卫。
"好，"布莱斯附和，"我们得走。或许能藏在其他领地——"
"不行，"以斯帖走近打断，"你们会被认出——现在连她也会暴露。"她指向染血的战场，"经过今日，任何伪装都再难遮掩她的身份。"
玛雅也缓步而来："以斯帖说得对。况且这位——"她指向伽拉，"——每次情绪波动就会施展疯癫法术。"
伽拉怔怔望着老妇，惊觉对方所言不虚。她的魔法——那些失控的力量——确实与情绪紧密相连。她懊恼得想踹自己，如此明显的关联竟至今才察觉。
"那你有何建议？"布莱斯蹙眉看向以斯帖，"村庄回不去，图灵格勒更不可行。议会听闻此事后——他们必定会知道——定会全力追捕。纵使伽拉力量强大，我俩也难敌议会合力围剿。"
以斯帖迟疑片刻："有个地方他们绝不会搜寻。"她缓缓道，"群山。那或许才是我们的归宿。"
寂静在空气中蔓延。伽拉曾读过关于环绕科尔德恩的群山记载，这些山脉守护土地免受狂暴海啸侵袭，但所有书籍都未曾将群山描绘为宜居之地。
布莱斯似在斟酌这个提议。"虽说..."他终于开口，"只是蛮荒之地，但或许能求生。虽不免艰苦，我相信我们能——"
"恐怕不仅是蛮荒，"玛雅面露惧色，"我听过些传闻。"
"什么传闻？"伽拉天生的好奇心被勾起。她想象着与布莱斯漫步林间，四周环绕珍奇动植物，这画面令人神往。狮群也会欢喜——她正愁如何释放这些瑰丽生灵又不致伤人或被惊惧的人类所害，眼下倒是两全之法。
"据说有人居住，"以斯帖俯身低语，仿佛怕人偷听，"传言那些人是自由的，不属于任何巫师。"
布莱斯显得十分诧异："我为何从未听闻？"
“我猜大多数巫师都没听说过这事，”玛雅说。“所以那些人才被认为是自由的。传闻说他们很多来自北部地区，那里的旱情尤其严重，但也有一些来自更南边的地方。”
加拉看着布莱斯和两位妇人。前往山区意味着她将远离士兵和其他企图伤害她的人——也意味着她永远不必再以伤害他人作为回报。“我们去那里吧，”她果断地说。“或许我们可以帮助那些人，以此换取他们的款待。布莱斯，你能增强他们的作物收成，对吧？”
她的创造者对她露出温和的微笑。“确实如此。看来我们有了计划。”
加拉着迷地看着布莱斯施展扩大马车的咒语。目标是要让它足够容纳四人和十三头狮子。
当这个被放大的物件矗立在眼前，几乎挡住旅馆大门时，众人包括狮子全都登了上去。加拉通过意念引导兽群登上马车，确保它们不会惊慌或对玛雅和埃斯特发出低吼——这两位妇人正警惕地盯着狮群，害怕与这些野兽如此接近。相反，加拉很喜欢动物们的靠近，它们毛茸茸的身体让马车显得温暖舒适。布莱斯快速施法为马车添加了防水护罩，使众人得以躲避持续落下的雨水。
当马车升空朝着山脉方向前进时，布莱斯转向加拉，脸上带着奇特的表情。“加拉，”他轻声说，“你看到了吗？”
“看到什么？”加拉问道。她只能看见倾盆大雨猛烈落下，将万物染成灰蒙。暴风雨虽不如之前猛烈，但似乎绵延至视野尽头。
“这场雨。它正在快速蔓延，”布莱斯说着伸手握住她的手。他凝视她的眼神温柔而充满敬意。“加拉，我想你可能终结了旱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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