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就是现在！”巴斯蒂安吼道。卡拉克斯的龙烛光芒冲破迷雾。二十头巨兽在杂牌军前排成半圆形。

这些巨兽高耸入云，比人类高出两倍，獠牙外露滴着血涎，全身覆盖硬毛，利爪比巴斯蒂安的剑还长。

巴斯蒂安双腿打颤，胃里翻江倒海。但他坚守阵地，没有向怪物显露恐惧，反而用阴鸷的眼神凝视它们，灵魂深处燃烧着火焰。

“巴斯蒂安。”

声音来自中央那头巨兽，它蠕动的嘴唇模仿着特蕾莎的嗓音。伴随着狞笑，它张开血盆大口发出骇人的笑声。

“进攻！”巴斯蒂安冲破同伴的防护圈，扑向中央巨兽。剑锋划破长空，以死亡弧线斩向巨兽腹部。咆哮声将他吞没，掩盖了森林里所有声响。族人的呼喊渐渐远去，此刻唯有他与群兽。

他竭尽全力劈砍突刺，直到肌肉哀嚎着渴求喘息。兽毛混着碎肉漫天飞舞，浅灰迷雾迅速染成暗红，浸透着巨兽或同伴的鲜血。巴斯蒂安无暇回顾战局。

一条覆满肌肉的毛茸手臂扫来，将巴斯蒂安击倒在地，瞬间夺走他全部呼吸。长剑脱手滑出触及范围，他猛摇头迫使自己恢复清醒。

透过薄雾，他看见长矛贯穿某只巨兽胸膛，巴斯蒂安的部下正悬挂在矛杆上，双腿在空中摇晃。汤姆仍不放弃，用尽全身力气将长矛往兽胸深处猛推，巨兽的哀嚎令巴斯蒂安脊背发凉。

他撑地坐起，头部仍因重击昏沉。四周战火正酣，男女战士们直面挑战，以巴斯蒂安从未见识过的狂热与嗜血对抗巨兽。赫顿之桥的平静生活终究未曾磨灭他们的本能。

临时赶制的橡木盾在冲击中迸裂，木屑纷飞。巨兽挥臂的威力远非盾牌所能抵挡，但这为赫顿之桥的居民争取了宝贵时间。

又一批战士冲破迷雾跃向巨兽，他们猛砍兽踝，接连使巨兽跪倒在地。某只巨兽抬起前掌，三根利爪各串着一名巴斯蒂安的部下，它将三人同时塞进嘴里，森林里顿时回荡起嚼碎骨头的声响。

男女战士们倒在血泊中。巨兽逐渐占据上风，至今尚未有任何一头倒下。

巴斯蒂安奋力站起，抓起长剑疾奔。是时候为族人创造优势了！他在战场上左冲右突，跃过倒下的战友毫不迟疑。奔至巨兽脚边，他先刺穿其小腿，继而攀上兽膝，手指揪紧兽毛拔出长剑，再次刺入巨兽臀部借力上攀。

巨兽挥掌拍击，巴斯蒂安却借其力道周旋。他如蝇虫般灵活跳跃，笨拙的巨兽始终无法触及。习惯在黑暗中缓慢作战的巨兽，这次遇上了拥有光源优势的对手——巴斯蒂安更迅捷更灵敏。是时候向镇民证明巨兽并非不可战胜。

巴斯蒂安从巨兽臀部抽出长剑，最终奋力一刺，利刃直没兽心。

巨兽惨叫着踉跄侧倒。巴斯蒂安拔剑再刺同一部位，扭转剑柄，兽血顿时从口中喷涌而出，如雨点洒落在进攻者身上。

巴斯蒂安忍不住露出笑容。在巨兽倒地时紧抓不放，他爬上兽首高呼：“它们会死！”手中利剑寒光凛冽。

镇民们士气大振，受胜利鼓舞的他们挥剑更疾，突刺更猛。

一头接一头的猛兽倒下，最后只剩巴斯蒂安的军队屹立不倒。哈顿桥的居民们也付出了惨重伤亡。巴斯蒂安穿行在死者之间，高声念出每个名字并铭记于心。是他带他们来到此地，若不能带他们活着回家，至少要将他们永远铭记。

"现在怎么办，长官？"跟在他身后的年轻村民加里克问道，"我们自由了吗？"

"迷雾仍未消散。我们还有个敌人需要击败。"

"总不会比那些更糟吧。"加里克用剑指向死去的猛兽。

"不好说，"巴斯蒂安道，"我们很快就会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