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赤裸。

冰冷。

炽热。

高烧。

无休止的战栗。

康纳睁开双眼。幅度不大，仅掀开一条细缝。刚好能看清牢房里阴湿幽暗的景象。和之前一样，他听见滴水声。滴答。滴答。滴答。永无止境的催命魔音。

没有人来探望他。

自他苏醒那夜——或是白昼，他分不清——之后就再无人迹。

自她凝视他双眼，让他相信她爱着他的那一刻之后。

自她占有他之后，栅门落下，他便被困在这座囚笼中。起初他曾疯狂捶打铁栏。嘶吼到喉咙撕裂失声。饥饿如绞动的利刃刺穿肚腹。

但每个清晨醒来，他都神清气爽。仿佛在睡梦中被治愈。肌肉更显结实，饥渴得到满足，喉咙恢复湿润。

循环周而复始。尽管他始终分不清晨昏界限。困倦便睡，养足精神便抗争。在等她归来的日子里，这是唯一能做的事。

"我的宠物，你可安好？"她摇曳生姿地出现在牢笼外。

"放我出去。"若是强硬要求，她定会释放他吧。

她的笑声在广阔洞穴中回荡，击碎了他的奢望。

"为何这样对我？"

"我需要新伴侣。先前那些都不够格，被我杀了。"她将漆黑指甲探入铁栏，勾勒他脸颊轮廓，"你之前不是心甘情愿吗？还记得吗？"

他记得太清楚了。这记忆在梦中纠缠不休。情欲与愤怒相互撕扯。她赢了，而他却痛恨自己沉溺其中。

"有件礼物送你，我的爱。"她将布袋放在地上，"是我们共同创造的结晶。"

在好奇驱使下，他看着她从袋中取出坚硬圆润的物体。

"这是什么？"他惊叹道。那物件在洞穴微光中流转异彩，布满蓝斑的灰硬疙瘩状外壳凹凸不平。康纳伸手穿过栏杆触摸它。

灼热感从指尖窜上臂膀。

"我把它带来，是因我爱你。我知道它能温暖你。"她瞥向他赤裸身躯和明显抬头的欲望，"想我了吗？"

"无时无刻。求求你放我出去。"他的确想她。也恨她。更渴望她。但最迫切的，是想要忆起坠入洞穴前的往事。在这囚牢之中，他的记忆只剩虚无空壳。

她轻笑道："这可不行。但若你想要我，倒是可以安排。"

铁栏应声消散，金属化作氤氲雾气。女子投入他张开的臂弯，朱唇封住他的嘴，灵舌长驱直入。内心深处有个声音催促他推开她，但游走在身上的纤手却让他沉沦。

他们一次次缠绵，直至他沉沉睡去。

醒来时，铁栏早已复原。

那奇物静置在不远处。他躺卧其侧，感受着内部散发的热量。她说得对——这物件确能带来温暖与慰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