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夕阳西沉时,巴斯蒂安褪去衬衫躺上床。他开始怀念在赫顿桥之外尝过的自由滋味,想起与特蕾莎在草丛缠绵时共赏的落日。熟悉的悸动袭来,他发出呻吟,渴望她此刻能在身边。他们的重逢太过短暂。
亚当只质疑过一次他匆忙整军的动机,问他是否只为寻找特蕾莎而赶进度。巴斯蒂安毫不犹豫地承认了这个计划。他深知贸然进入迷雾只是徒劳——若乌多尔展示的地图属实,特蕾莎可能一直在绕圈。若非当初灵机一动爬树观察,他也不会知道该直线穿越。
但在不确定她方位的情况下,无计划地闯入迷雾纯属浪费时间。他需要军队,不仅为对抗野兽或穿越迷雾后自保,更是为抗衡树冠之上的守护者。
那位女子的危险性他已亲眼见证,另外两人想必同样致命。唯有铲除他们,迷雾才会消散,届时他才能找到特蕾莎。
如果她还活着。
他不敢想象她冰冷倒毙或被林间野兽啃噬的场景。她向来机敏,定能设法周旋——特蕾莎总有办法。
敲门声打断思绪。
“请进。”他尚未起身穿衣,一名年轻女子已推门而入。她紧攥披肩裹住前胸,双手微颤。
“母亲让我来照料您。您丧妻未久又负伤...我很乐意帮忙。”披肩滑落在地,松系的内衬衣下,浑圆双峰几欲弹跳而出。
若在数月前,巴斯蒂安难免心动。他会毫不犹豫地扯开系带,任衣衫散落,抚弄那对玉峰。与维妮娅的婚姻沉闷无趣,既无床笫之欢又令人压抑。每当有女子想在铁匠铺后巷与他偷欢,他总来者不拒——这是麻痹自己的方式,既然得不到心爱之人,只好在禁忌交合中让其他女子用舌尖、乳尖与娇喘填补内心创痛,尽管这违背镇规。
此刻她站在面前胸脯起伏,往昔这景象能点燃欲火,如今巴斯蒂安只看见绝望。
“若让你回去,你母亲会动怒吗?”他弯腰拾起披肩,递给颤抖的少女。
她点头接过,将披肩重新裹紧——比进门时更严实。想必是她母亲强行解松的。在他闯入迷雾前,全镇母亲都视他为祸害,禁止女儿接近;而今他成了英雄,反倒成了母亲们竞相推销女儿的佳婿。
可惜他已改变,否则今夜本该妙趣横生。
“睡我的床。”他指向凌乱被褥,“我打地铺。明早随你如何向母亲交代。”
少女默然点头,快步缩到床边坐下,不知所措。
“你叫什么?”他问道,讽刺地发觉回乡后认识的村民竟比离家前还多。
“克莉斯塔。”她细声答道。
“你可以躺下,克里斯塔。我的床没有虫子。”
她嘴角掠过一丝笑意,但很快消失了。“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当然,”巴斯蒂安说着陷进一把软垫椅。这些年椅子被修补过多次,缎面布料曾奢华罕见——在镇子被迷雾困住前,他的祖父母本是富商。
“你妻子真是被外面野兽害死的,还是你杀了她?”她捂住嘴,披肩滑落,裸露出大片禁忌的肌肤。
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我没有杀她。”巴斯蒂安起身在狭小房间里踱步,“外面是这么传的?”
“有些人这么说。我母亲不信,所以她派我来这儿。她说要是信了谣言,就会把我留在家。”
“她派你来的具体目的是什么?”
克里斯塔脸颊泛起斑驳红晕。“看看你女儿是否需要保姆。”
巴斯蒂安挑眉:“不是来勾引我的?”
“或许吧,前提是你对我满意。”她在床上挪出空位,“我让你满意吗?”披肩再次滑落,她开始解剩余的系带,浓褐眼眸抬起望向巴斯蒂安时,睫毛轻颤。
当她的胸脯从衣襟中袒露时,他与本能抗争着。
“这就是你想要的吗,克里斯塔?”巴斯蒂安强迫自己直视她的眼睛,“如果在下次仪式上你抽中我的缎带,你会快乐吗?”
“当然。成为你的伴侣是我的荣耀。我知道能为你生育更多子嗣,这次定是个男孩。我保证比维尼亚给你的更多。”她将双臂滑出衣袖,让衣裙褪至腰间。
巴斯蒂安不禁注视着她。她如此美丽,年轻又纯洁。他能教导她许多事。
但她不是特蕾莎。巴斯蒂安摇头:“把衣服穿好。我不会这么做。”
“是太快了,我明白。”转眼间她已重新蔽体。
可她并不明白。他们所有人都不懂——除了亚当。只有他知道自己营救特蕾莎的执念。或许乌多尔也知道,但那人从不理解爱情,对而言特蕾莎不过是件藏品。
终究不该让任何人知道,他在赫顿之桥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特蕾莎。他早不在乎村民是困于迷雾还是逃离。只要找到特蕾莎,他会抛弃村里的一切人与事。
“爸爸。”细弱嗓音随着门被推开传来。
“法拉。”巴斯蒂安蹲下身将小女孩搂进臂弯。
“那是谁?”法拉用胖乎乎的手指指着克里斯塔——万幸她已衣着整齐,重现得体姿态。
“这是克里斯塔。她来陪你玩,哄你睡觉。对吧克里斯塔?”
她起身行屈膝礼:“是的。”坐到法拉身旁时笑意漫上脸庞,“怎么还不睡小家伙?想听睡前故事吗?”
法拉拍手咯咯笑:“要!妈妈不讲故事。我喜欢故事!”她拽着克里斯塔的手拉进卧室。
巴斯蒂安沉进床铺,庆幸克里斯塔离开了。若她再进一步,他恐怕只得离家去亚当处过夜。他爱着特蕾莎,但也是个男人。向来难以拒绝投怀送抱的女人。
任思绪飘回与特蕾莎重逢那夜,他将手探入被褥,任由记忆吞噬自己。事毕翻身,沉入酣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