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他的眼皮沉得像装满沙子的布袋。他缓慢而谨慎地睁开双眼,撕裂感逼出泪水,但他没有停歇。每个细微动作都在为夺回视觉与意识而战。
他意识到自己昏迷过,但不确定多久。尝试吞咽时,唾液划过喉管撕扯着肌肤,却驱散了死亡的气息。疼痛反而令人欣慰,它在耳畔尖啸,逼他相信自己还活着,尽管所有感官都在否定这点。
他记得濒死的感受:剧痛,鲜血,最后听见的声音,以及在生死边缘迎接他的白光。他当时已经接受了终结。
可现在他又开始呼吸。虽不顺畅,但生命之风正流经全身。
他轻触自己的身体,曾被残忍剥离的血肉已然愈合。皮肤光滑无瑕,比孩子们的肌肤还要柔软。
心脏猛然悸动。他有孩子,还有倾尽全部生命去爱的妻子。可他离开了她。为什么?
"因为她不再爱你了。她另结新欢,将身无分文的你抛弃在世。"
女子的声音似曾相识,却想不起是谁。声线如蜜糖般甘甜,带着阳光的许诺。既温柔,又真实。
难怪心脏如此疼痛。原来挚爱之人赶走了他。
"你误入了被浓雾笼罩的森林,巨兽将你撕碎。我发现了你,治好了你的伤。"指尖轻抚过他的前额。
温暖。柔软。令人安心。
他隐约记得那片森林与浓雾,比他穿过的羊毛衣物更厚重。衣物?他触碰过自己的身体,他的肌肤——根本身无寸缕。羞耻感席卷而来。除了妻子和母亲,从没有其他女子见过他的裸体。
"你很美,不必羞赧。"丝绸薄毯覆上身躯。
他满怀感激想说谢谢,却仍发不出声音。嘴唇微微开合,吐不出半个音节。
"不必开口,亲爱的。我能听见你。"她的手托住他的后背助他坐起,"我们之间的联结,比你与任何人的羁绊都要深沉。"
他的双腿晃到床边,毯子滑落至腰际,遮住了他最私密的部位。那个部位他只留给自己心爱的女人——那个成为他妻子、为他生儿育女的女人。那个他发誓无论如何都要回到她身边的女子。倘若那声音所言不虚,他的妻子已不再需要他。
浓雾的记忆与野兽追袭的咆哮声始终萦绕着他。他确信这些是真实的记忆。其余部分则模糊不清。
"你屏蔽了痛苦的记忆。"她轻抚他的发丝,"没关系,亲爱的。终有一天所有记忆都会回来。"
他望向身旁的女子。乌黑的长辫垂在背后,几乎触及地面,在昏暗中泛着微光。这是何处?墙壁渗着水珠,钟乳石悬垂洞顶。原来是处洞穴——难怪空气如此潮湿,还隐约透着泥土气息。
她身着一袭蓝袍。每当他望向她时,衣料反射的光芒总刺得他睁不开眼。璀璨夺目,美得令人窒息。
女子的手托住他的下颌,轻轻一抬。他望进她的眼眸——那是两潭深邃的漆黑,竖瞳中嵌着蔚蓝的虹膜。
"你不知我有多庆幸你从沉睡中苏醒。你伤势严重,众人都当你已死去,唯有我相信你能复活。"
他也心怀感激。只是若失去妻子,他不知生命是否还值得延续。
"生命尚有无限可能。你还年轻,莫要轻易放弃。"她的指尖沿着他的脸颊滑至唇瓣,稍作停留便收回。
他舔了舔嘴唇,尝到血锈味与蜂蜜甜交织的气息。再度凝视她时,那容颜竟愈发娇艳,光华夺目。
她垂落眼睑,长睫轻颤:"很高兴你觉得我迷人。"
尽管内心抗拒,他仍不由自主被她吸引。每过一瞬,关于妻子的温柔记忆就褪色一分,被眼前女子的身影覆盖。
"没错,正是如此。我也感受到这牵引力,此乃天性使然。我也早已爱上你了。"
爱。这个他从不轻言的词。他曾发誓只对一人诉说,可那人却抛弃了他,任他自生自灭。
女子袅娜地踱步至他面前,分开他的双腿置身其间。双手按在他仍覆着毯子的小腹上。
"我要你。"她在耳畔低语,唇瓣轻搔着他的耳垂。
他喉间哽塞难以成言,却也无需言语。猛然间他伸手攫住她一侧丰乳,她发出呻吟,贝齿轻咬他耳廓。
女子将他推回石台,扯落毯子甩在地上。跨坐他腰间,紧贴着他明显的勃起缓缓磨蹭。
"现在你是我的了,康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