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特蕾莎一直紧握着巴斯蒂安的手，直到他们彻底远离城镇。她将手搭在一棵高树的粗糙树皮上，喘息声变得嘶哑："现在能停下来了吗？"

她将手从巴斯蒂安掌中抽离。

"我不知道该往哪儿走。"巴斯蒂安坦言。

"我们应该想办法回村子。告诉大家有出路可寻。或许人多力量大，我们能找到治愈瘟疫的方法。得告诉海泽尔康纳的事。"想到海泽尔将承受的打击，特蕾莎心头一阵绞痛，"你也该回到妻子身边。"

她抬眼望向他。巴斯蒂安猛踹树干，而后大步走出十步远。"你为什么要这样？"

特蕾莎本想反问"怎样？"，但知道这瞒不过他——他总能看穿她。于是改口道："因为世事本就如此。"

"一切早已改变。我们逃出来了。康纳死了。"巴斯蒂安示意她走近。

特蕾莎迟疑地挪了几步，不确定他的意图。他眼神变得柔和，与背心上沾染的鲜血形成鲜明对比——那是康纳的血，是他们仅存的遗物，是能给海泽尔的唯一慰藉。

她缩短了两人之间的距离。手指笨拙地解开巴斯蒂安背心的纽扣，让三颗木球从缠绕的布料中滑落。她扶住巴斯蒂安的双肩，将背心往后推。双手顺着他手臂滑下，直至背心褪到腕间。

"脱掉它。"特蕾莎沉溺在巴斯蒂安的蓝眸中，指尖轻抚过他的手腕。

"若我脱下这件背心，就是割断了与赫顿桥最后的联系。这包括维妮娅。"

"你还有个女儿。"

"我从小没有父亲。你也是。"

他的呼吸拂过特蕾莎的前额，撩拨起她压抑多年的渴望。她别开视线："我不想成为让你女儿失去父亲的罪魁祸首。"

"没人该为别人的选择负责。别让负罪感蒙蔽你——我想再次拥你入怀的渴望并非被迫，不是游戏，也不是怀旧。无论在此面对未知前程，还是回到村庄，我唯一不变的渴求始终是你。"

特蕾莎从他脸上读到了真相。这是除对祖母的爱之外，她唯一确信的真相。巴斯蒂安属于她，她也属于他。或许她曾试图用康纳的友情填补空虚，而康纳成了横亘在两人之间的墙。

墙已倒塌。她的决心也随之瓦解。

特蕾莎猛地扯下巴斯蒂安的背心扔在地上，拽开他颈间的系带。衬衫敞开，她的双手探入衣内，指甲划过他结实的腹肌。

巴斯蒂安唇间漏出低吟。特蕾莎将他的衬衫向上掀起越过头顶，他顺势完全脱去甩在一旁。

巴斯蒂安抓住她的前臂，迫使她的手离开自己的身体："你终于不再抗拒我了吗，特蕾莎？"

"我永远不会停止抗争，巴斯蒂安。我们必须驱散浓雾，带领族人逃离，还要想办法宰了那个杀害康纳的贱人。但此刻我以亲爱的祖母起誓——永远不会再拒绝你。"

巴斯蒂安将特蕾莎横抱入怀。当他时隔多年再次吻住她时，她的足尖在距地面寸许处轻晃。于她而言，仿佛两人从未分离。在她心中确实如此——这本就是他们应有的归宿。

"没有床，没有遮蔽。"陷入柔软草丛时，巴斯蒂安在她耳边低语。

特蕾莎轻咬他的耳垂："这从前也没拦住过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