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那只覆着青绿与灰色条纹鳞片的飞行生物盘旋在村庄广场上空。火焰从它张开的颚间喷涌而出，将雾蒙蒙的天空浸染成橙红。村民们尖叫着奔向建筑物或树丛寻求遮蔽。这头野兽奋力扭动脖颈，在空中剧烈旋转。

巴斯蒂安从斗篷下的剑鞘中抽出长剑——特蕾莎甚至没注意到他一直随身带着武器。若被人发现，他必将陷入麻烦，尤其在清晨那场冲突之后。当恶兽再度喷吐烈焰时，特蕾莎改变了想法。只见巴斯蒂安冲向那只飞蜥。

“那到底是什么？”特蕾莎在村民的尖叫声中朝康纳高喊。

“不知道！但显然不是本地生物！”他紧随巴斯蒂安追去。

巴斯蒂安在空中挥剑的模样在巨兽下方显得如此徒劳。康纳投掷的石块虽击中恶兽，却如雨点般砸在广场上零星尖叫的村民周围。恶兽朝他们厉声嘶鸣，翅膀剧烈扇动卷起盘旋气流，却并未逼近。

“有种下来较量！”巴斯蒂安向空中怒吼。他停下挥剑的动作，额前凝结着汗珠。

特蕾莎抓起附近的绳索向康纳示意。他扔来几块较大的石头。她迅速用绳索捆紧石块确保绳结牢固，康纳接过绑好的石块猛力掷向恶兽。四次尝试后，绳索终于套过龙背垂落至地。

“继续！”康纳大喊，“再做三个，快！”

特蕾莎依言飞速编织绳索。巴斯蒂安和康纳将绳索抛过龙身，恶兽头颅剧烈摆动，仿佛被远方无形的缰绳所牵引。

康纳与巴斯蒂安各执两根垂落的绳索奋力拉扯，将恶兽拽向地面。巨龙发出断续的呛咳声，头颅颓然低垂。

乌多尔跺着脚冲出村政厅，双臂在空中挥舞：“你们疯了吗？该想办法赶走它，不是拉得更近！”

两人无视警告，继续将恶兽拖向地面。它利爪在砂石间抓挠，距混乱中被遗忘的村民尸体仅咫尺之遥。

康纳缓步靠近，将手轻触龙吻：“我不想伤害你。”

恶兽眼帘垂向身下草甸，胸腹随着逐渐平缓的呼吸起伏。

“它究竟是什么？”特蕾莎无意识地喃喃自语。

自格兰娜去世后村里最年长的卡拉克握着古籍走出村政厅：“是龙。记得幼时坐在母亲膝上，索菲亚曾讲述它们的传说。”他翻开用早已失传的染料绘就的彩图，“又一件雾前时代的遗物。”

“龙？”康纳俯身端详，“你就是这种生物？”

它没有回应，但也没将康纳烧成焦炭。

巨龙睁开单眼，猫科动物般的竖瞳嵌在暗冬落日般的紫罗兰虹膜中。烟雾从背离康纳的鼻孔逸出，它警惕地盯着特ressa身旁持剑戒备的巴斯蒂安。

随后它深吸一口气，在最后一阵吐息中...

不再动弹的龙躯匍匐在地，与村中亡者作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