检测到广告屏蔽插件

多年坚守,做站不易,广告是本站唯一收入来源。

为了继续访问本网站,请将本站加入您的广告屏蔽插件的白名单。

当前位置: 西方奇幻小说网 > 传奇故事:十五篇剑与魔法传说> 第二章

第二章

特蕾莎踏入晨光斑驳的庭院,反手合拢木门。简陋农舍外已聚集人群,静候消息。缱绻雾丝轻吻她的面颊,无时无刻不在提醒:明日就该轮到她消失在迷雾之中。

“她走了。”特蕾莎拨开啜泣的人群。格兰娜的逝去象征一个时代的终结。再无人能亲口述说浓雾降临那日的真相,赫顿桥将永远失去旧日模样。没有格兰娜作证,往事只剩缥缈传说与深沉恐惧——或许迷雾之外本就空无一物。

仿佛格兰娜的死亡将使所有人沦为遗世孤儿,被困在无法摧毁的屏障中,被外界彻底遗忘。格兰娜曾是他们的锚点,而系留的绳索已然断裂。

对特蕾莎而言,这远不止如此。格兰娜是她仅存的家人。

一只手抓住特蕾莎的手臂。她抬头撞进巴斯蒂安·默瑟翡翠般的眼眸。他猩红短发根根直立,汗衫紧贴胸膛。她甩开他的手继续前行,深知当格兰娜的毕生遗泽即将倾覆时,连片刻悲恸都是奢侈。

她推开最憎恶之人的厚重木门。与她家粗糙的门板不同,这扇门光滑油亮不见木隙,不仅是精心保养,更是向全村昭示屋主高人一等的张扬标识。

“她走了。”特蕾莎大步迈入屋内宣告。

乌多尔坐在抛光石桌旁,用手抹净餐盘后优雅地轻舔指尖,抬眼睨视她。特蕾莎胃部翻搅。他每个动作都透着淫邪——此人多次提出要与她交合,保证能让她怀上自己的种。在格兰娜庇护下她始终成功回避,那位老妇娇小身躯里蕴藏着令人敬畏的力量。

“那我该召开长老会了。”乌多尔挺着肥臀推开座椅起身,“既然索菲亚已死,我们终于能为村子的未来做出明智决断。不必再为往事哀泣,不必再尝试逃离。是时候抛弃愚蠢传说,在此地开创属于我们的未来。”

特蕾莎强抑叹息。她最不愿的就是被派往迷雾有去无回,但格兰娜离世尚不足一小时,连哀悼时间都不愿给予。她亲自通知乌多尔纯粹因他将继任领袖,绝非为逃避迷雾命运。

“亲爱的特蕾莎。”他缓步走向她,张开双臂。她僵硬地站在原地,既不接受也不抗拒他给予的拥抱。她强迫自己保持中立。“如果不是为了启动修改律法的程序,你为何如此匆忙来找我?你根本不想离开。我能让那条规矩作废。你可以留在这里,和你心仪的小伙子共度漫长人生。”他俯身凑近,嘴唇轻蹭她的耳廓,“或者跟我。你当不了我的正妻,但可以做我的平妻。如今没人会要你了。十九岁还没生育?对适婚青年来说你太老了。放弃韦伯这个姓氏,改姓里弗吧。只要你开口,我和我的姓氏都归你所有。”

特蕾莎猛地后撤,挣脱他的怀抱。她从不想要他,从未有过这种念头,但他和村里所有人都清楚,她连踏入迷雾半步都不愿意。没人愿意。

然而从无人敢反抗格兰娜的统治。

她是个温和的女人,但违逆她便是大错特错。但凡冒犯她的人都会付出生命代价——或许不是自己的命,但孩子会被送进迷雾。格兰娜决策时从不手软,从不自我怀疑,更不容他人质疑。毕竟她是唯一幸存者,唯一记得村庄被困雾墙那天往事的人。

“我只是觉得该由我亲口告知你。”特蕾莎说着,视线回避他的面容,死死盯住自己的皮拖鞋。他鞋尖上翘的弯钩几乎要碰到她的鞋头。她踉跄后退,拉大两人距离。“格兰娜的死对众人意义重大。作为新村领袖,我第一个来找你。”

乌多尔早已自封为格兰娜的继任者。虽然格兰娜从未公开认可,但私下告诉过特蕾莎:再没有第二个人具备引领族人走向新未来的威望。纵使令人作呕,要么是乌多尔,要么无人堪当此任。

或许这正是格兰娜坚持要特蕾莎在十九岁这年离开的原因。她绝不愿让乌多尔染指自己的曾孙女。

乌多尔轻抚特蕾莎乌黑的长发:“现在我是统治者了,不是吗?你原本明天就该离开。但不必走了。只要你点头,我保证你永远不必再担心要离开村庄的安全区。”

特蕾莎跌撞着退向门边:“我得去料理格兰娜的遗体了。要确保各项仪式都妥当完成。”

“当然,当然。日落前我会召开长老会,决定村庄的新方向。”他毛虫般的粗眉拧作一团,眯起眼睛,“今日起,我们所有人的命运都已改变。”

特蕾莎点头离去,反手重重摔上门。她背靠门板剧烈喘息,垂首掩面,任泪水肆意滑落。

“你还好吗?”温润的嗓音响起。

特蕾莎抬头,湿漉漉的脸颊被发丝遮盖。“巴斯蒂安。”她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颤抖,此前他示好时她曾冷漠回避。他不该跟着她,今天不该,永远都不该。“我没事。”

“你明明不好。格兰娜刚去世……”

“别那么称呼她。”特蕾莎向巴斯蒂安投去烦躁的一瞥,“她不是你的家人,是我的。像这个鼠患成灾的村子里所有人一样,你该叫她索菲亚。”

“特蕾莎,别这样,现在别。”他伸手欲触,终究悬停在半空。

她瞥见他粗壮手指甲缝里的泥垢。无须抬眼便知他臂膀有多结实——描摹他肌肉线条只会提醒她永远失去的温暖。她不仅曾与巴斯蒂安结合,更从幼时便深爱着他。童年时他总从草甸为她采来雏菊,许诺终有一日要娶她为妻。当时唯一要做的,就是让她怀上孩子。

但他没有这样做。维尼亚曾是自愿接受他种子的对象,是他女儿的孕育者,是他终身的伴侣。几年前特蕾莎未能在规定的共同生活期间怀孕,她不孕的子宫已注定了他们的命运。格兰娜当时一直安慰着她。每天早晨她们都会饮茶,起初还笑着谈论特蕾莎从篮中抽到巴斯蒂安缎带是多么幸运。随着时间推移,当特蕾莎始终没有怀孕迹象时,她们的晨间仪式逐渐变成了无声的悲伤。直到三个月共同生活期满,她们最终接受了现实。那时维尼亚抽中了他的缎带。不出一个月,她的月事就停止了,成功做到了特蕾莎永远无法完成的事。

不知为何,特蕾莎跳过了愤怒的阶段,心中只剩下深沉持久的悲伤。这种情绪让她在巴斯蒂安面前难以自持。

“我得去料理格兰娜的遗体。”特蕾莎侧身挪步。格兰娜的离世、尤多的纠缠,现在又加上巴斯蒂安的关切。她急需逃离,但生活在与世隔绝的村庄里,根本找不到独处之地。

“亚当叔叔已经过去了。你从小屋出来后,就有孩子去请他了。他会照料索菲亚的后事,就像你我小时候起,他一直负责安葬所有逝者那样。”巴斯蒂安的目光柔和下来。他的眼睛总让特蕾莎想起春日草原——那个他曾为她采花的草原,那个她献出初吻的草原。不仅是与巴斯蒂安的初吻,更是她人生中的第一个吻。他的眼眸承载了太多令她不堪回首的往事。

“可她是我唯一的亲人。我理应守在她身边。恕我失陪了。”特蕾莎稍稍提起裙摆避免绊脚,转身跑开。逃离巴斯蒂安和尤多,奔向那个曾与她共同承载过往与未来的至亲,如今却留下她独自在人间飘零的人。

特蕾莎裹挟着尘土冲到自家小屋外,庆幸人群已然散去。格兰娜去世带来的震惊很快会消退——这本是意料中事,这些年来大家都早有准备。然而老人始终顽强地活着,许多人都私语说是因为抚养特蕾莎的意志支撑着她。但特蕾莎明白真相:格兰娜毕生的心愿是看着她们逃离这个村庄。老人灵魂深处始终相信她们能找到出路,渴望亲眼见证那一天。

究竟是为了证明她派往迷雾深处赴死的人们没有白白牺牲,还是因为她那不屈的战魂要等到流散族人重聚才肯安息,特蕾莎不得而知。格兰娜从未表露过对那些被派往迷雾中的人的感受,她拒绝谈论此事,而特蕾莎早在多年前就不再追问。虽然格兰娜的欢乐具有感染力,特蕾莎也乐于沉浸其中,但她的沉默却承载着整个世界的重量——这份沉重特蕾莎自知无力承受。

如今孑然一身,她面临抉择:是任由尤多影响议会取消每年深入迷雾的征程,还是相信格兰娜临终时的呓语——认定特蕾莎注定要离开村庄,甚至可能生存下来?

推荐阅读:
  • 《沙丘》六部曲合集
  • 《波西杰克逊》系列合集
  • 《猎魔人》合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