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声

怪物不配得到怜悯

诸多种族将狗头人视为瘟疫，当作软弱怯懦、需要集体清除的害兽，认为我们几乎不具备感知能力，生死无足轻重。在德拉萨瑞世界的每个角落，大地上的英雄们高枕无忧，从不为亲手屠戮我族而困扰。我们成批遭遇欢快地剿杀，毫无怜悯地被处决。

但若哪位英雄哪怕只杀死一个人类，这往往会引发悲恸与内心挣扎。带来不眠之夜、忧虑、怀疑与赎罪之念——即便那人类邪恶透顶，死有余辜。

这令我倍感怪异。我推测几乎无人曾驻足思忖：或许狗头人对人类抱持着同样的漠然。那些高大强壮的男性，才该被视作需要灭绝的害虫。于我们而言，人类是异类，是外来者。他们相貌与我们相异，思维与我们不同，语言与我们不通，摧毁他们不会——或极少——在良心上造成负担。

年少时我确曾如此认为。人类是遥远的威胁，是几乎从未感受到其存在的敌人，除了偶尔笨拙突袭我们领地之时。我曾穿着人皮制成的皮革，从未思及所着之物曾是拥有思想、情感与欲望的感知生灵。

当我目睹卡维的头颅与肩膀分离，当失去这个与我并肩经历无数抗争与战斗的同伴时，我忆起了那个斩杀他的女性面容。在她眼中，我未见复仇者沉浸的狂怒，亦未见正义者的胜利光芒。唯见一片虚无。我看见一个人类正将脚跟踩向虫豸并将其碾碎。我看见厌倦，以及强烈避免狗头人鲜血沾染靴底的欲望。

我看见自己用烈焰焚烧"不杀者"同伴时的模样，看见我与卡维屠戮那些如今方知与阿蒂卡拉毁灭毫无瓜葛的和平商队时的场景。我在他眼中照见自己心灵的完美镜像，当我们屠宰那些被视作异类的存在时，我们的思维如出一辙。

命运初巡之前心中默诵的箴言掠过脑海，此刻这些字句比过往所闻任何真理都更显真切。

怪物不配得到怜悯。

—阿蒂卡拉的雷恩

在下一页阅读本系列第二卷第一章，或立即从亚马逊购买第二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