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暗黑之神
从本质上讲，我们所认知的神明仅仅是强大智慧体与极其浓缩的艾瑟尔能量聚合体。有理论认为它们大多起源于人类崇拜更高存在的本能需求，但此说法尚未证实——因为目前已知的某些神明显然早于人类存在。它们是否源自某个类似人类的史前智慧种族尚不可知。亦有可能完全脱胎于自然现象，与信仰者无关。真正的谜题在于这些神明对凡间生灵的终极意图。已有确凿证据表明部分神明怀有恶意，而另一些似乎仍持善念。
~异端者马库斯，
《论信仰与魔法的本质》
烟花表演的受益者远不止观众。它们为德文·特雷蒙特提供了绝佳掩护，使他得以暗中调查。前夜房间里的诡异事件令他困扰不已。有人愚弄了他，而根据情势判断，唯一可能做到这点的只有那个人。
他将家具推到一侧，清出房间中央区域。用炭条在地面画出两个同心黑圈，在两圈间隙中描摹出一串奇异符号。当最后一笔落下，符号开始隐隐发光，他随即念动咒文。召唤仪式持续数分钟，吟诵过程中他规律地重复某个名字。法术完成时室内光线骤暗，圆圈内的阴影开始诡谲蠕动。
中央凝聚出幽暗形体，如困于瓶中的烟雾般扭曲翻腾。"小小巫师所求为何？你尚欠我未偿之债。"那声音深沉粗粝，恍若冬日暴雪中的闷雷。
德文面色沉静——此刻显露惧意将铸成大错："待我登基之日必当偿付。兰开斯特家族不过是你将获厚赏的开端。"
"若无血祭之礼，你最好莫来扰我清静。我岂是任人戏弄的卑劣魔物。"烟雾中骤然现出扭曲利齿构成的黑色巨口，转瞬即逝。
"若你当初情报无缺，我或更愿奉上此类献礼，玛尔格罗斯。"汗珠沿德文额角滑落，他正在兵行险着。
"你在暗示我违背契约？"那声音透着探究之意。
"你曾断言世间已无在世巫师。"他回应道。
"所有古老血脉皆已断绝，他们守护的知识支离破碎。莫非你有异议？"玛尔格罗斯的言辞中暗藏威胁。
"兰开斯特府中就有一位巫师。我不认为这等人物能逃过你的法眼。"德文答道。
玛尔格罗斯开口："天赋者偶有显现，你本人便是明证。这等术士不成威胁，缺乏知识便与常人无异。巫师时代早已终结。"
"他名为莫德凯，这作何解释？一个身负伊伦尼尔血脉之名的人，恰巧出现在兰开斯特家族？"德文此刻愈发笃定。
"妄言！伊伦尼尔血脉早已断绝，末裔十六年前便死于暗影之刃之手。"玛尔格罗斯在法阵中凝滞不动。
"看来暗影之刃失手了，连他们也会犯错。你的情报正如他们的任务般漏洞百出。"德文故意激将，企图从契约中榨取更多利益。
漫长沉默后玛尔格罗斯回应："确是如此。"
"那你必须弥补此失。我需要更多助力。"局势发展比德文预期的更为顺利。
"暗影之刃远水难解近渴，不如让我直接助你。"玛尔格罗斯语带迫切。
"我非愚者，岂会为你架设贯通深渊之桥。"德文厉声打断。
"非也。只需让我与你融合，我的力量可使你事半功倍。"黑暗之神语气近乎友善。它在诱使德文敞开神识，导引邪神之力。这个提议充满诱惑，但想到要让此等存在侵入意识，德文不禁战栗——谁也无法保证之后能将其驱离。
"此事绝无可能。你的信徒何在？"他指的是玛尔格罗斯邪教，那个潜伏在阴影中、避世而居的秘密结社。
“他们不可能这么快到达这里，巫师，除非你为他们开辟一条通道。你有能力做到这种事吗？”马尔格罗斯轻蔑地嗤笑道。
“无需借助你的力量，我自能办到，”德文说道，“他们最快何时能准备就绪？”
马尔格罗斯的暗影在法阵中微微晃动：“四天后的夜晚。他们会恭候大驾。”
德文露出微笑。构建传送通道固然困难，但最终收获必将值得这番付出。他原本的计划更为隐蔽，但有时大胆挥毫方能成就传世杰作。兰卡斯特家族将被铲除——他们与家臣将成为黑暗之神的祭品，而他们的消失将动摇王国根基，这是必要的第一步。结束与马尔格罗斯的对话后，他解除召唤法阵。确认恶魔已离去，他便破坏魔法阵圈开始筹谋。
首要任务是解决铁匠之子。这个年轻人对他的宏图构成了重大威胁。此后便要彻底抹除兰卡斯特家族，令其党羽尽数覆灭。特雷蒙特家族虽不会立竿见影地获益，但待到他日王室遭遇重大变故时，将再无竞争者能争夺王位。特雷蒙特必将成为唯一的选择。
诸事待办，德文离开房间走向城堡下层。他需要在城堡内寻得僻静隐秘之处，以便绘制显眼的大型传送符文而不被察觉。今夜趁着仆役们观赏烟火表演，正是探查城堡地窖与密道的绝佳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