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莱维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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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面前的这栋房子
绝对配得上"呕吐物色"这个形容—那种脱落的、令人作呕的惨绿与蜡黄。不过话说回来，在周围所有建筑中它并不显得特别，因为那些房子看起来都差不多要塌了。
据说这家伙自己酿酒，我觉得这种环境倒是很相配。
我低头穿过街道。正午的太阳高悬，酷热让制革区刺鼻的气味更加浓烈：像腐肉、尿骚和死水混合的恶心味道。
走到房前时，这恶臭差点让我吐出来—虽然就算吐了也不会让环境变得更糟。
我敲门时，门扇发出快要散架的哐当巨响。
"打烊了，"门里传来嘶哑尖细的男声。
"这大中午的，"我喊道，"马内克。"
我听到抱怨声和拖沓的脚步声。"是谁在这种大热天来烦我？"他的声音越来越近。
“我叫莱维亚·日落，维罗。我是被—”
门突然打开，我差点跌进去。"闭嘴，女人，你是想害死我吗？"他左右张望后，急忙把我拉进屋。
这个男人又矮又胖，三重下巴，秃头上全是汗。他似乎要么是被闷热的住所热坏了，要么在害怕什么，眼睛不停地四处乱瞟。
他最显眼的特征是那口闪亮的金牙，这让他看起来令人讨厌。
马内克的房子简直一团糟—到处都是瓶子和吃剩的餐盘，货架板条箱东倒西歪。看起来就像，呃，有头龙在这里撒过欢。
"你想要什么？"他在前门附近来回踱步，质问道。他的焦躁让我也紧张起来。
我在胸前交叉双臂。"加努首领派我来的。"
"哈，又是个赏金猎人。真棒。不过最近没怎么见过你们这类人。"他上下打量我，话里别有深意。
当他用眼神猥亵我时，我强忍着战栗。"我们这类人？"
“女人。”
“哦。”
"加努想要什么？"他继续踱步，显然已经满足了淫邪的念头。
我歪着头。这问题真奇怪。"如果我不是第一个来这的赏金猎人，那你应该知道他想要什么。"
他对我挥了挥胖手。"我想听你亲口说。我喜欢你的声音。"
我皱眉道："我来取龙符文剑。加努说你这里有相关情报。"
“呵，他骗你的。”
我抽搐了一下，身体绷紧。这不是我想听到的回答。他如此快速而轻蔑地说出这句话—
"放屁，"我说，"我穿越森林、山丘和草原数日，可不是为了听这个。"
“太遗憾了，姑娘。你现在可以走了。”
"不，我不能，"我坚定地回答，做好了应对麻烦的准备。那个男人仍在不停地踱步。"你能不能 停下， 拜托，和我谈谈？也许我们一开始就搞错了方式。"
他终于转向我，站在原地但看起来随时可能倒下。他摇晃着，我能闻到他毛孔里渗出的陈年酒气。
"是啊，也许我们根本不该站着谈。"他露出金牙笑了笑。
我皱起眉头："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有张空床。你有需求，我有欲望。"他耸耸肩，仿佛这是世界上最简单的事。
我浑身发毛，肩膀绷紧："听着，你这恶心的混蛋—"
“啊，这才对劲。继续说说你觉得我有多恶心。”
什么鬼？他闪闪发光的眼神让我困惑。他的话让我语塞。"我，呃， 什么？你摆出这副下流丑陋的嘴脸就因为我是女人？是这样吗？"
“没错，下流又丑陋。确实。你不是普通女人，对吧？强壮、苗条、诱人的婊—”
"住口。"我浑身起鸡皮疙瘩。我想逃离这个可怕的地方，但在完成此行的目的前不会离开。"我不会忍受这些。游戏到此为止。告诉我我想知道的。"
“我告诉过你，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眯起眼睛打量着他—汗津津的秃顶、圆滚滚的身材、飘忽不定的眼神。"你有麻烦了。有人来过这里威胁你。叫你别跟我说话。"
他避开我的视线，我知道自己猜对了。
“不，你错了。”
"我没错。"怒火顺着我的脊梁往上窜。"而且我猜那人高得像棵树，还长着一头赤褐色头发。"
他突然抬起惊恐的圆眼睛，嘶声道："我可不想掺和你们情人间的吵架。"
情人吵架？哈！
看来科尔特给马内克的惊吓远胜于我。一切都有了解释。"听着，他不会伤害你。我保证。"
马内克嗤之以鼻，抹了抹上唇的鼻涕。"说得好像你能做主似的。老娘能活这么久可不是靠犯傻，丫头。现在滚出去。"
我咬紧牙关。突然灵光一现。"你知道吗，塞罗弗斯是座干旱之城真可惜。"
他猛地吸了口气，脸颊凹陷。"什么？为什么？"
“因为要是水源充足，你根本不用藏着掖着就能赚更多废料。”
他像野兽般对我低吼："够了！"手指戳向门口，"滚出去！你什么都不懂！"
我纹丝不动，反手摸向匕首，根本没打算遮掩。"抱歉马内克，这可由不得你。"
“哦？想杀我？真英勇啊。”
“我从未自诩为英雄。不过话说回来，我敢肯定很多人都不会介意街上少个罪犯。”
"你这贱人，"他咬牙切齿地向前逼近一步。
"或者，我们可以谈谈。"我用空着的那只手随意地比划着，"要是城防卫兵知道你在这里搞的小小神光生意，那可就不妙了，马内克。"
我的威胁似乎让他压力山大。突然间他没那么嚣张了。
“你要敲诈我？”
“正是。”
慢慢地，他嘴角扯出一丝笑意。当他说出"噢，我喜欢你。从一开始我就看错你了"时，我完全懵了。
这几乎击溃了我强装的姿态。我沉默不语，仍然困惑不解。
"如果你懂得玩这个游戏，"他坦言道，"那我认可你。"他叹了口气摇摇头，随后取出一张皱巴巴的卷轴，原来是张地图。"你男朋友在陶器区的这个仓库。到那儿就能找到那把剑。"他用粗短的手指戳了戳地图上的某个位置。
虽然我想纠正他称科尔特是我"男朋友"的说法，但抑制不住心中涌起的希望。"真的？"
他点点头："只要别让那个大块头靠近我。他让我害怕。"
没错，看得出来马内克今天过得很糟，一个下午接连被恐吓又被威胁。
"我保证他不会回来，"我说。
他单眉一挑，对我简短地点了点头。
"谢谢，"我说着转身离开。
"你怎么知道我的勾当？"在我走到门前时他问道。
我回头瞥了一眼，眨了眨眼。"我也有门路，薇儿。"
或者说，这次幸运女神站在了我这边。多谢了，祖母。
THE 仓库是 一栋位于城郊高档区域的大型普通建筑，比那些制革工棚体面得多。
周围都是些毫无特色的建筑。这里显然是商业区，街上几乎看不到行人。我花了几个小时才赶到这儿，因为它位于城市另一端，天都快黑了。
这些事实让我感到不安。手臂上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我蹲在对街的木桶后面，观察着仓库的动静。
没发现任何可疑迹象。而这本身就够诡异的。
我强烈感觉自己正在走进某个陷阱。虽然说不清原因，但这里的一切都平静得反常。
如果马内克没说谎，龙符文剑就在里面？我才不信。这种传奇神器怎么会和锅碗瓢盆堆在一起？
但我的情报确实指向这里。
我深吸一口气。"加油，列夫，"我给自己打气，"想看那些密件就赶紧行动。现在已经没有退路了。"
我拉上临时头罩，冲过街道时还左右张望，提防阴影里的伏兵。
来到唯一的前门时，发现门虚掩着。
我抽出匕首，用刀面把门推得更开。
果然，太顺利了…
不过并没有什么东西跳出来袭击我。
我探头张望。仓库散发着霉味，像是许久无人居住，空气中飘浮着细小的尘埃。
巨大的板条箱挡住了大部分视线，但无人看守。我压低身子，继续匍匐前进。
爬到一个板条箱旁，我紧贴着箱壁僵住。高耸的屋顶下，隐约回荡着低沉的说话声。
我让背包从肩头滑落，以免影响行动。
极其缓慢地，我从藏身处探出头，用一只眼睛观察。
呼吸瞬间凝滞。
科尔特站在仓库空旷处，靴子踢到附近箱子发出回响。
仅是看到他，胸口就泛起一阵刺痛。后颈传来渴望的刺痛感，但我立刻压制下去。对这个龙裔变形者的愤怒尚未平息，原始本能不该此刻出现。
我正准备从板条箱后现身，以惊人而危险的形态愤怒地喊出他的名字—
但某个声音阻止了我。
科尔特并非独自一人。
就在那时，我看到阴影中浮现人影，正向他包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