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四章
“《土拨鼠之日》，”塞巴斯蒂安的声音从我头顶传来。“什么？”我把头从水里抬起来问道。“《土拨鼠之日》。就是比尔·默瑞不断重复同一天的那部电影。”“我知道这部电影，但为什么突然说这个？”“我昨天发现你的时候不就是这样吗？”噢。“大概吧。但这次结局会不同—CK随时会来陪我。”他坐到泳池边将双脚浸入水中，我朝反方向漂浮着问道：“你觉得杰丝有魅力吗？”他露出诧异的表情：“还行吧，怎么这么问？”“只是还行？”我追问道。“嗯，她属于那种直白的美。没仔细琢磨过。”“你不喜欢直白型的美人？”“当然喜欢，”他对我露出戏谑的笑容，“但你知道的，绿眼睛金发女郎更对我的胃口。”“可你却觉得泽克西很有魅力，”我指出。“她确实惊艳。你也一样惊艳，和她不相上下。你到底想说什么？”“显然没什么深意，”我低声嘟囔着，突然双手叉腰站定：“你到底觉得她哪里惊艳？”“觉得自己本体形态被低估了？”他同情地问道。“或许吧？”我不情愿地承认。“我向你保证，奎妮，现在的你已然美得惊人。我偏爱泽克西是因为她是你霸气侧漏的版本—强悍硬核，我很吃这套。而且她胸大，”他说。“哦，”我交叉双臂遮住自己小巧挺拔的胸部。“别遮掩。如果我有选择权，我会选择现在的你，”他轻声说，“但事实上我没得选，所以你们俩我都得不到。”他耸耸肩，“为什么我的看法对你这么重要？”问得好。“说实话不知道。本来在问杰丝的事，不知怎么就绕到自己身上了。”“这种情况经常发生，”他揶揄道，“话题总会飘回你这里。”“喂，”我恼火地打断。承认自己虚荣是一回事，被人当面指出来又是另一回事。“不单是你，”他笑道，“所有人都这样。”我越过他的肩膀望去。“CK现在应该回来了。”我皱眉道。“我相信他马上就到。他可不是会错过看你半裸湿身机会的人。”“哼，”我咕哝着从池中起身，坐在他身旁。“丽芙？”他唤我。“怎么了？”见他不再说话，我转过头去。他托起我的下巴，专注地凝视我的双眼。他吻住我，将我拉近。贴着我的嘴唇低语时，我的大脑一片空白。我挣脱开来，“塞巴斯蒂安，别这样。不该让他知道我们的事。我不想他闯进来看见我们接吻。”“我情不自禁，”他说。“那就尽量克制。如果你想解决生理需求，去找杰斯调情。”“什么？你为什么要让我这么做？”“她迷恋你。这就是我提这件事的原因。”“她是个新人。纯粹是初拥者对创造者的崇拜，纯属浪费时间，”他不屑道。“这次不一样。”我向他说明了自己的发现。“我听说过这种情况，当创造者方没有建立羁绊时，确实会发生一两次。她们会更快抽身。不过三天就脱离还是闻所未闻。”“只要对她稍加关注就好。”“这对我有什么好处？”他斜睨着我问道。“我会让你觉得值得，”我说。“哦？具体呢？”我耸耸肩。“也许下次你想进食时，泽克西会现身。不过当我作为她存在时没有獠牙，所以无法用她的身份吸你的血。”“是不行，但那时你可以变回丽芙。”“可以。”“成交。但我也许会想触碰你，”他低声说着，目光短暂落在我的胸脯上。我凝视着他碧绿的眼睛，将自己的视线落在他双唇又移回。天啊，我现在就想要他，不仅仅是进食的欲望。“我是不是打扰到什么了？”CK终于回来加入我们，我将目光从塞巴斯蒂安身上移开。“没有，很高兴你终于回来了。我想要你，”我说。“哦，是吗？这就是向绅士求欢的方式？”他说着扑通一声坐在我另一侧。“不，但你也不是什么绅士，”我伶俐地回嘴。“我承认这点，因为每当在你身边，我就只想狠狠占有你，”他低语着吻上我的唇。“看来我该退场了，”塞巴斯蒂安说道。我们双双挥手示意他离开，唇舌却未曾分离。CK将我拉到他腿上，我向后仰去，两人随着水花跌入泳池。我们浮出水面时呛笑着，他揽住我的腰身，水珠从他发梢滴落。我的手指穿过他湿透的发丝。“说出口，”他要求道。我咬唇沉默，期待他再次追问。他这种寻求确认的渴望竟显得格外性感。这七个月来他确实改变太多。“说。”他箍紧我的腰命令道。我将手覆在他手背，指尖摩挲着他的戒指—令我惊讶的是，那枚戒指仍戴在他左手。“真。他妈的。性感，”我拖长音调说道。他的眉眼因这句夸赞骤然生辉。“为什么还戴着这个？”我举起他的手吻了吻戒圈。他的手指立刻收拢包住我的。“我喜欢它存在的触感，”他柔声回答，“而且，我喜欢它宣告的意义。”“比如？”我追问，等待他说出那个答案。他对我皱起眉头：“我喜欢它宣告我已名草有主。不再流通。退出市场。”我趣味盎然地歪头看他：“哦？难道还有人盼着你重回市场？”“确实有几个，”他谨慎地回答。“细说。”“还是不说为好。”“怎么？怕我吃醋去揍扁他们？”他忍俊不禁地嗤笑：“差不多。”“你知道我会的，”我闲聊般说道，“揍扁他们。”“哦？我亲爱的，你现在住的可是全玻璃造的房子。乱扔石头之前最好三思，”他揶揄道，带着我在水中旋转。我不以为意地耸肩：“无理取闹的嫉妒可是我的特权。就当是女王福利吧。”“嗯，你没什么可嫉妒的。我完全属于你，任你处置。”我确信自己又看到他脸上掠过一丝阴影，这次我提出了质疑：“你确定吗？”“当然，”他干脆地说着，停止旋转并放开我，“我好几个月没上过别的女人了。”我站着凝视他强硬的态度：“天啊，别激动。你看起来就像在隐瞒什么。”“我没骗你，艾菲蕾。”他带着怒气说道，先前的气氛早已消失无踪。“我说冷静点。就算我们分开期间你和别人在一起过也没关系。就像你指出的，我自己也不干净。”“没关系？我和别的女人上床你也不在乎？”他爬出泳池时恶狠狠地甩来这句话。我不是这个意思，但搞什么？这股怒火从何而来？“康斯坦丁，”我跟着他走出泳池时喊道。他猛地转身：“丽芙，”他讥讽道，我下意识后退，“我努力对你好。想证明我爱你，对你专一，你却指控我出轨来打我的脸。”出轨？搞什么鬼？“这话真奇怪，”我仔细端详着他缓缓说道，“出轨…这不是我们会用的词。”“也许现在该开始用了。”他怒气冲冲地说着走开了。我难以置信地看着他离去，呆呆站在原地直到他消失在楼梯尽头。真见鬼。我显然戳中了痛处，但到底是什么？秉承着招惹古老吸血鬼的一贯作风，我追上去快步冲上楼梯。听到塞巴斯蒂安从卧室方向问出“刚才怎么回事？”时我停下脚步。我悄然退到感应范围外，动用其他能力窃听。“愧疚？”他难以置信地问，“你感到愧疚？”愧疚？对什么事？我现在好奇心爆棚。“不想谈这个。”CK对他低吼道。“天哪。你确实有，不是吗？你在为那天的事感到愧疚！”那天发生了什么？“在我让你闭嘴之前他妈的最好闭嘴。”塞巴斯蒂安大笑起来。“好吧，这下我真是大开眼界了，”他高声嘲讽道，“你不该给她那么大的权力。尤其是看她那副德行。”我张大嘴巴，但随即扭曲着脸闭上。这里只有我，我不该表现得震惊。“注意你说她的话，”CK厉声呵斥他，“我不允许你诋毁她。她没做错任何事。”我对我的缔造者如此维护感到暗自得意。“不是诋毁她，天知道我也想掺一脚。只是说……”他谨慎地说道，因为我毫不怀疑CK会因那句话对他出手。“不过…这显然是个不寻常的情况。那天的事根本没法比。”“对你来说也许吧，”CK悲伤地说。他妈的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上了谁？我能在这儿站一整天听这两个傻瓜打哑谜，却仍然得不到更多信息，于是我慢慢侧身向前，给他们充足的时间注意到我的存在。果然，当我走到门口时，他们都知道我在那儿，并停止了交谈。“那天发生了什么？”我问道。“不关你的事，”塞巴斯蒂安和蔼地说。“这是私人谈话。回你丈夫那儿去。”我对他眨了眨眼。“谁？”我困惑地问，随即两双眼睛都饶有兴趣地落在我身上。“什么？”我问。我摇了摇头想清醒一下。感觉晕乎乎的。我需要再次进食了吗？我想肯定需要。也许这次该试试吸血鬼的方式。“艾弗瑞？”CK用一种我捉摸不透的语气叫我。“什么？”我应道，把注意力集中在他身上。“回你丈夫那儿去，”他重复道。我对他皱起眉头。“你为什么总这么说？”这是我失去意识前记得的最后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