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三章
黎明的到来也带来了…呃，黎明本人。她和斯科特正坐在露台上喝咖啡。他无视她，专心看着德文的《金融时报》，尽管她正捧着咖啡杯痴痴地望着他，蓝眼睛里满是柔情。然而当我们走上露台时，这种情况改变了—她的注意力立刻转移到我丈夫身上，笑容灿烂地惊呼："嗨，科尔！我就这么站着，直到她想起我的存在，说了句："嗨，丽芙。"好吧…所谓的友谊不过如此。"早啊，黎明。"科尔说道，我朝她笑了笑。"看来你顺利到了。""工作室没给我留多少选择余地。我得周日晚上把你拖回去。"她笑着脸红，毫无疑问正在想象把他拖上床的场景。"哼。"他无礼地应了一声，现在闷闷不乐地坐着，因为被提醒不得不离开而CK将要留下。"别担心，宝贝，"我提醒他，"记得吗？我们要陪你去多伦多。我不需要再回纽约了。"他想起这事顿时容光焕发："没错，你不用回去了。现在是斯科特的任务了。"得知我不会离开他，他显得很高兴。其实只是待到周二而已，但我没提这茬。斯科特从《金融时报》上抬起头："是啊，你现在自由得像只小鸟，爱去哪去哪。"黎明听说不能再独占科尔，脸色不太好看，于是我递了个台阶："科尔，你该去进食了，亲爱的。"我轻声说。"你也是。"他回道。"我没关系。CK说会派人来。"我真希望没说过这话，因为他情绪又低落起来。"你现在和黎明去吧。"我说。我对她渴求他的这件事，有着某种既得利益。她飞快瞥了眼斯科特，对方与她对视片刻又继续看报，全然未觉。真令人意外。他们离开后，埃斯特说我办公室有人在等。我致歉后走过去，推开门看见初拥者带着个陌生人。“早上好，我的甜心，”他对我说道，仿佛昨天在泳池边什么都没发生过。他亲吻我，我对他眨了眨眼。那种全然否认的态度又强势回归了。“你好，”我冷冷地说。他回望着我眨了眨眼，脸上写满无辜。我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我是有什么想问他吗？我疑惑地歪着头，他则对我挑起眉毛。“怎么了？”他询问道。我皱起眉。“没什么，”我说。“你想干什么？”“你需要进食了，亲爱的。我来确保你这么做。用吸血鬼的方式，”他强调道。“额外的好处是你欠我一次。”“我欠你？”“没错。一报还一报。”哦，我明白了。我想让他在我面前进食，现在他想让我在他面前进食。倒不是我对这个感到害羞，他看我进食过上千次了。可能更多。我觉得他来这里主要是为了确保我按他所说的‘用吸血鬼的方式’进食。我眯起眼睛看着他，让那个男人坐下。他照做了，我俯身靠近他，过程中露出了尖牙。CK站到我身后，当我弯下腰时，他的手轻轻拂过我的臀部。我吸饱后退了回来。“满意了吗？”我讽刺地问道。“狂喜，”他回应道，提醒着我昨天他那过分夸张、珍贵又慷慨的礼物。他打发走了那个男人，对方迅速离开了。“我还在生你的气，”我用闲聊般的语气说道。“我知道。我被激怒了。我失去了对行动的控制，我道歉，”他正式地说道。他把我的手握在他手中，我感觉到他的戒指，仍然戴在他左手的无名指上。我转动着戒指，再次感到自己忘了什么事。“你原谅我了吗？”他轻声问道。“我不知道。我们都应该和睦相处，但似乎除了分歧什么都没有。我受不了这样。”“我知道。对不起。”“真的吗？你准备好回到几天前的样子了吗？”“如果这能让我得到想要的，那么是的，”他如此严肃地说，我竟真的相信了他。“你昨晚说要收回承诺的话，真的伤到我了。比任何事都更让我受伤，而且我知道，既然你会这么说，我肯定也让你承受了极大的痛苦。”他见我因他的洞察力而面露诧异，便苦笑道：“我并非完全自私自利，艾芙瑞。你的感受比我的更重要。我会退后一步，让一切顺其自然。”我沉思片刻。这其中必有蹊跷。他可不是这么轻易放弃的人。“我知道你在想我会要求什么回报。”我沉默以对，这似乎取悦了他，他接着说：“我只希望你重申对我的承诺—当时机成熟时，你会尝试我们讨论过的方式。”“就这样？”我不敢置信地问。“就这样。”他说。“卡西斯能留在我身边？”他轻笑道：“当然，我的爱人。那是礼物。”“我向你保证。我保证自己没有改变主意，当时机合适时，我们会尝试讨论过的方式。”他如释重负地亲吻我。偏偏在这要命的时候科尔闯了进来—多半是听见了我们的谈话。“科尔，”CK抢先开口，“艾芙瑞和我刚在商量回归最初协议的事。拉斯维加斯的事我可以不计较，毕竟你只是对我的行为做出反应。”我就知道他会把这事扭曲成对自己有利。不计较？说得轻巧。“我会退让，尊重你们的婚姻，而我继续拥有那两天。”科尔看看他又看看我，显然从我傻气的脸上读出了这是我所愿。他疲惫地叹气道：“行。我只想要丽芙幸福，仅此而已。”事情就此了结。我松了口气，庆幸自己不用成为夹心饼干卷入内战。对他微笑道：“谢谢你。”他对我龇了龇牙。我猜那本意是想微笑，却没能成功。“很好。那我就告辞了，不打扰二位…”CK说着，显然把科尔昨晚的话听了进去。他再次深深吻了我，带着炽烈的情感，而后转身离去。“他总是非要争最后一句话不可，是吧，”科尔说道，随后他也吻上了我的唇，以此抹去CK留下的印记，将最终发言权据为己有。“莉芙。我们现在必须谈谈，拜托了，”赞恩站在门口说道，同时将我们分开。“行吧。科尔，你介意回避一下吗？”“当然介意，不过我确实得和黎明处理些事情，就不打扰你们谈正事了，”科尔回答。“赞恩。”科尔与他擦肩而过时喊道。“科尔。”赞恩同样语气不善地回敬，我真想把他们两个都揍一顿。这种内斗让我感到疲惫不堪。“什么事？”我说着瘫坐进椅子，把双脚架到桌面上。他没有选择坐在桌子对面的客椅，而是来到我身旁站立，手指顺着我的腿向上游走。我迅速放下双腿站起身。“赞恩，”我发出警告，他却只是耸了耸肩。“你试图斩断我们之间的羁绊，这事不可能就这么轻易翻篇，”他说道。“赞恩，很抱歉但我做不到。如果早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我当初绝不会同意。”“不，你会的，因为这是你的责任。别再抗拒了，让我们在一起吧，”他轻声说着，将我的双手握住按在自己胸前。他的触感让我闭上双眼。那股从他身上传来的炽热温度，让我渴望被他双臂环绕。“停下…”当他俯身吻住我时，我的抗拒微弱无力。这个吻结束后他抬起头，神色凝重：“泽克西，难道你看不出我们注定要在一起吗？雌性龙族与雄性恶魔的结合—我们将成为诸界最强大的存在。别再抗拒了，接受我们的命运吧。”我确实渴望如此。诸神在上，我多么渴望！但我克制住了自己。绝不能放任恶魔本性吞噬自我。即便为了这种圆满完整的感觉—就像填补了内心深处未曾察觉的空洞—我也绝不能抛弃我的血族子民。“泽克西，”他低声呢喃，“来到我身边。你知道自己渴望如此。”“不，”我摇摇头，“我做不到。”我后退一步，快速整理思绪并转移话题。“有件事要问你。”“随便问，”他回答着，往我桌沿一坐。“你之前那把匕首。从哪来的？”“匕首？你说仪式上那把？”“对。”“为什么想知道这个？”“给你看。”我抽出从不离身的纳吉瓦拉德匕首划过掌心。毫无反应。我把匕首扔在桌上，张开双臂挥动手指：“军械库里所有武器都伤不了我。但那把不在我的军械库里—它能伤到我。你究竟从哪弄来的？”我追问道。他掂量着匕首端详片刻，自言自语道：“不错嘛。”随即学着我张开双臂挥手的动作：“解释一下这个。”“世间所有被铸造的武器。”“所有武器？”他惊叹道。“每一件被造出来的兵器。”“我知道你能调用地狱火剑，但没想到竟是全部武器。厉害。”他眼中闪过精光，盘算着各种可能性，我第一次窥见他恶魔本性的一鳞半爪。他察觉我的注视，迅速掩去异状。“那为什么我调用不了那把匕首？”我再次追问。能看出他在纠结是否坦白，最终想要以诚相待的念头压过了保守秘密的冲动。“它尚未被铸造出来，”他说，“至少在这个世界没有。”啧，故弄玄虚是吧？“说清楚点，”我抱起胳膊。他也模仿着我的动作抱起双臂：“龙界不属于这个世界。甚至不属于这个…”他挥手划了个圈，“我们皆源自的界域网络。冥界、人界、灵界都是相互连接的。”他顿了顿，而我正像个傻瓜似的琢磨着"灵界？"这个词。“龙界远在这些界域之外。我抽出的匕首来自彼处。由于那里时间流速迥异，存在位面也根本不同，对你的军械库而言它并不存在。因此，来自彼界的武器你自然无法调用。”他解释道。有意思。我想这说得通。"所以，这让我相信武器库及其背后的力量，正是保护我不受其中武器伤害的原因，"我相当完美地推论道—如果让我自己评价的话。"我认为这种可能性很大，"赞恩表示同意。哈。这也在某种程度上解释了为什么獠牙和利爪能伤到我。既然它们本身就是武器，但并非人造武器，显然也不在武器库里。好家伙，我终于开始学到有用的东西了。也许我应该和赞恩发展些什么。他似乎对这些非常了解，还能帮我得出靠我自己永远想不到的结论。"我说过我们会是绝配，"当我脸上的表情必然出卖了心思时，他低声说道。"既然你已经看到了我们可能成就的一切，我会留你好好考虑。"他瞬移离去，留我独自困惑不已。瞥了眼时钟，现在已是早上八点。我还没感应到德文的气息，于是动身去寻找他—是他们，我不快地想道。在楼下没找到人，我便走向他的房间。推开门发现空无一人，床铺也没有睡过的痕迹。嗯，看来是听了我的建议。不过想到他不愿带她来自己卧室，我还是忍不住轻笑。我敲了敲他隔壁的房门。没有回应。动用吸血鬼的听觉侦测时，我无视了脑中"偷听者！"的呐喊声。听到了呼吸声，至少两人都还活着。我推开门—毕竟这是我的房子—发现他们正熟睡着。令人宽慰的是他们都衣着完整，但四肢交缠在一起，她的头枕在他胸前，十指相扣。她看起来很安宁。很好，这对她控制自我的努力大有助益。德文察觉到我的存在睁开了眼睛。在厚重窗帘为保护她而严密遮挡的昏暗中，他看见我正注视着他们，随即露出苦相。显然对被撞见这般场景很不高兴。我不明白为何如此？他小心地抽身而出，以免惊扰她。"嘿，"他轻声说道“嘿，”我说。“我有点担心。时间很晚了。”他看了眼时钟。“是啊，我们很晚才睡。”我会意地点点头，他突然厉声道：“我们只是在聊天。”我不明白他为何觉得需要为自己的行为辩解。我举起双手作防御状，他叹了口气：“抱歉，我还不太适应这种情况。”“不用道歉。我明白你的感受。”“你能替我会儿吗？我需要喘口气，”他说。“当然。我说过会照顾你的。还有她。”我对他温柔地笑了笑。“谢谢你，丽兹。”他回以感激的微笑，起身吻了吻我。“我先冲个澡再去公司。准确说是前公司吧。彻底离职前还有些手续要处理。”“你确定要辞职吗？我是说…没必要因为我这样做。”“不，这是我自己的意愿。我热爱我的工作，热爱我们公司，但我更想和你共事。没有你在的地方完全不同。况且—”他苦笑道，“接下来有的忙了。不仅要处理你我的工作，现在大家听说我有空，都来找我托管投资组合。”我噗嗤笑出声又赶紧捂住嘴，生怕吵醒杰斯。我紧紧抱住他：“因为你是最棒的！谁不知道你有点石成金的本事。”说着突然灵光一现，我松开他凝望着他的眼睛。他狐疑地回望：“怎么了？想到什么了？”“点石成金，”我重复道，“凡你经手之事必能大获成功，”越说越激动。“你到底想说什么？”他困惑地问。我瞥了眼杰斯，拉着他轻手轻脚走出房间关上门。“想想看，德夫。你从没失过手。凡是涉及金钱的领域—每笔投资、每次牌局、每轮轮盘赌…他妈的根本不奇怪我们的钱多到花不完。你有天赋啊！”我兴奋地拍他手臂，他却一脸茫然。“我完全听不懂你现在在说什么。”他用手搓了搓脸，又捋过头发，弄得发丝可爱地翘了起来。“你拥有天赋。真正的天赋。对数字的敏锐只是额外加成。”他对我皱起眉头：“所以你是说，我并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聪明？”我再次笑出声，双手捧住他的脸：“才不是呢，我亲爱的男孩，你比自认为的还要聪明得多。只是多了点能力加持。妈的，真不敢相信我以前从没发现。”“所以只要我用心，就能赚更多钱？”他俏皮地眨眨眼问道。“毫无疑问。”他吻了吻我说：“我不知道你怎么推断出这些的，也不确定是否正确，但现在我有任务要去验证你的说法。”他又亲了我一下走进卧室，轻松愉快的样子，大概已经把杰丝忘得一干二净。我叹了口气—尽管我很想忘记，却始终惦记着。再次推开门时，她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