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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顿领主用尽全身气力才遏制住颤抖。他单膝跪地，遍体鳞伤衣衫褴褛，仿佛已跪了数个日夜。耳畔只回荡着身旁兄弟粗重急促的喘息——韦巴德同样跪倒在地，浑身战栗，状若病笃。虽然返回地下国度后韦巴德的伤势很快痊愈，但这具身躯付出了惨痛代价。卡顿注视着兄弟那双曾经亮如银辉的眼眸，如今只剩浑浊黯淡的倒影。
归家不过两日，甚嚣尘上的流言已如潮水般涌来。卡顿心知肚明，他们惨败的消息早已传遍整个地下世界。兄弟二人竭力回避族人，却终究无法永远躲藏。辛威大师传召他们前往王座厅。自踏入殿堂那刻起他便长跪不语，周身关节无不刺痛，全凭魔法支撑才保持住这煎熬的姿势。一滴汗珠自眉间坠落，这是连日来首次淌汗。卡顿竭力揣测奴仆主宰将如何发落他们：是要与兄弟生死相搏？被洞窟犬群分食？投入炼狱洞窟？还是当众剥下他背部的皮肤？失败者的惩处向来极端。即便只是鞭笞也算不上惩罚——虽然他肿胀的面庞仍隐隐作痛。若他那蠢钝的兄弟不曾大意受伤，这一切早该尘埃落定。
前方传来辛威大师磅礴的威压，沉甸甸地笼罩着他低垂的头颅。全体奴仆的统治者身披暗夜更深的墨袍，端坐在巨岩雕凿的王座之上，座身镶嵌的金属与宝石流转着诡谲光芒。偌大殿堂仅剩他们三人。卡顿恨不得五体投地，但维持尊严才是唯一生机。此刻他唯有等待。
辛威大师的嗓音轻柔却蕴含力量，直透他灵魂深处："可有新策？"
"有。"卡顿勉力应答。
骤然袭来的气流将卡顿卷至半空，狠狠掷向厅堂另一端。他重重摔落在地，抬头时恰见两道巍峨金属巨门轰然闭合，王座上的主宰最后一眼映入眼帘。
我还活着！卡顿难以置信地望向兄弟残破的身躯——韦巴德正挣扎着要从地面爬起。
他的兄弟飘然远去时发出细碎嗤笑。
"他定是心肠变软了。"
卡顿对此断难苟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