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
奥兰看着伊普将积压的怒火发泄在许多被囚禁的人类身上，脸上洋溢着欣喜。他飞快记录着人们抵御这只嗜血小恶魔时的反应。
“控制节奏，”奥兰说道，但小恶魔如同磨盘般将他们碾得粉碎。
奥兰用灵巧的手速记着草图，黑色嘴唇模仿着人们的尖叫，记录他们濒死时的遗言。所有人都在哀求、乞求宽恕，许诺着人类能想象到的一切。每句话本该惹他发笑，可他不知该如何笑。
他注视着众人惊恐畏缩，唯有一人例外。有个草莓色短发的女人为生存而战，发丝垂落遮住眼眸。奥兰注意到她如何撕咬、抓挠、踢打，有一次还用长指甲划伤了小恶魔的眼睛。就在这短暂胜利的瞬间后，伊普一记利爪猛击咽喉，让尖叫的女人彻底沉寂。这是奥兰记录过最精彩的实验片段之一，尽管全程仅有五秒。
在另一间囚室里，剩余人类从药物导致的平静中苏醒。四名壮汉站在铁栏前，其余人见他放出笼中的伊普，皆泪流满面地哀嚎。小恶魔经过时朝他们龇牙低吼。当血淋淋的恶魔发出嘶嘶声继续前行时，男人们踉跄后退。
“伊普，过来准备出发，”奥兰踱步返回实验室说道，“你旅程的第二阶段该开始了。”
“啊，谢谢您，奥兰主人，谢谢，”小恶魔说道，“这正是我需要的。我非得撕碎点什么不可。他们简直完美。”
小恶魔擦去大眼睛眼皮上的血迹。“可惜结束得太快。卡顿和维尔巴德把我气得实在按捺不住。”伊普像落水狗般甩动身体振翅，血滴溅了奥兰满身。
“蠢货恶魔！”奥兰尖叫道，“看看你干的好事！”他扯下朴素的法袍砸向分神的小恶魔：“纳-罗拉！”
法袍完全罩住伊普的脸庞，仿佛获得生命般将小恶魔紧紧包裹。伊普在收缩的法袍中挣扎，翅膀被束缚，噗通一声摔倒在地。奥兰凝视法袍如蜡模般封住恶魔全身，专注操控衣料紧压每道缝隙令其窒息。伊普的身体在袍内剧烈抽搐踢蹬，最终归于静止。奥兰敛神静气，思忖着后续计划。
“愚蠢的恶魔。”他挥手划破空气：“罗拉凯姆。”
法袍应声松弛。奥兰走上前扯下压在瘫软恶魔身上的厚重衣袍，朝伊普头部踢了一脚。
“呜呃，”小恶魔喘息着发出呜咽。
“别再耍花招了，伊普。我们去追踪这个黑暗杀手，彻底解决这件事。跟上。”
伊普挣扎爬起，跟随奥兰进入一间实验设备较少而文书堆积如山的书房。奥兰坐在凳椅上展开泛黄的羊皮卷轴——那是张地图——用手指点向某处。
“计划如下：我必须返回白骨城。你需要向东南方向前往这片区域。黑暗杀手必然藏在红黏土森林与双十城之间的某处。我们的人类麻烦制造者最可能在城里，所以先往那里搜寻。”奥兰用黑指甲在地图上画了个圈。
伊普歪头点头应道：“明白。”
奥兰继续说道：“我们必须速战速决，才能帮助维尔巴德和卡顿。即便抓不到他，至少我们出力相助了。这对在下位领主们中间周旋大有裨益。”他顿了顿，从齿缝间吐出嘶声：“但愿届时...我终于能回家了。”
奥兰回想起上次与卡滕领主和维巴德会面的情形。他向来直言不讳，而这正是两位领主所厌恶的。当时他竟敢在族人面前就加强与人类及其他种族往来的议题提出异议。这个错误几乎让他丧命。最终他被流放作为惩戒。奥兰曾在地底世界拥有权势与地位，但维巴德与卡滕剥夺了这一切。自那以后，他几乎不再与其他地底族交谈，却仍保有自己获取情报的渠道。
伊普振翅飞出洞穴，以最快速度掠过冥河。奥兰也朝相同方向走去，踏上方舟时低声念动咒语。黑色河流载着方舟滑向骸骨城。航行途中，人类哀嚎仍不绝于耳——乞求食物与自由的哭喊声此起彼伏。他思忖着自己离开期间是否会有人饿死。他们会互相残食吗？但愿不会错过这场好戏。奥兰的腹中响起鸣叫，他自己也已多日未曾进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