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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前位置: 西方奇幻小说网 > 暗黑剑士 #1 皇族之怒> 37

37

暮色深沉时,维尼尔与梅勒格尔才晃悠悠地踏下木阶,来到能俯瞰整个大厅的露台。他深吸一口混杂着异域烟丝与陈酿麦酒的气息,顿感精神振奋。梅勒格尔站在他身旁搓着跃跃欲试的双手,目光灼灼地扫视下方那些粗犷的面容。

维尼尔穿过诸多轻蔑的面孔走向底层主厅。蜂蜜酒与格罗格酒的浓烈气息扑面而来,让他垂涎的舌尖都能尝到滋味。在挤满人的酒吧里开道时,蛮勇冲散了他的礼数。想起穆德给的那片入口即化的蛇肉,他心怀感激。周身伤痛正逐渐消散。

梅勒格尔游刃有余地随行在侧。这小偷一路调戏着丰腴的女侍,对旁人抛媚眼、送飞吻、点头致意。酒馆主厅萦绕着奇特的乐声,与欢笑、怒骂、欢呼交织成片。维尼尔随着节奏晃动肩膀,挤到被烛烟熏黑的吧台前。

与骸骨城的酒馆不同,"挨揍野猪的屁股"里纯血人类寥寥无几。半人生物比比皆是,而纯种人类犹如荆棘丛中的鲜花般显眼。这里也见不到昂贵的香水、身着华美丝绸的贵妇与浓妆艳抹的女郎。双十城无需任何伪装,三教九流皆以此为荣。在这里,金币远比外表重要。

厅堂虽显陈旧却维护得当。桌椅与木制酒杯如同厚重的实木地板般经久耐用。四面墙壁上的火炬跃动着橙黄火焰,将形形色色人脸的光影投映在那些欢笑、畅饮、微笑、咒骂甚至哭泣的面容上。纵然火炬林立,仍不乏进行些龌龊勾当的阴暗角落。这里充满生气且引人入胜,在彼什的弃民之中从不见任何评判。无论是因为羞耻、丑陋还是罪行,这方天地总能让他们从残酷现实中暂得喘息。虽然后客如流光明灭,这间酒馆却从不会视谁为陌生人。今夜,维尼尔重返了这个他曾如鱼得水的场景。

未曾预料的回忆在他胸中翻涌。厅堂与其间的氛围让他恍若穿越时光。他仿佛变回那个尚未经历蜕变的青年,忆起无数个类似今夜的日子,想起获得布鲁尔与神兵前的往事。那些岁月里,他活得恣意纵情——当过士兵、佣兵、侦察兵,甚至做过山贼。

最难忘怀的是那些为追猎而活的日子,他作为追踪者与屠戮地底族及恶兽的威名远扬。当年的他意气风发,曾在珠光宝气的贵妇耳畔低语,惹得酒馆女郎们心醉神迷。自那以后一切都不复往昔。维尼尔早已将对这些日期的渴望深埋,但今夜往事如巨掌般掴醒了他。自上次离开此地后经历了太多变故,双十城或许是他记忆中最后尽兴狂欢的乐土。

他注视着梅莱加尔在吧台边与两名彪悍的半兽人士兵搭话,盗贼那些离奇的笑话让两张凶神恶煞的面孔都浮现笑意。当回忆起与这盗贼共同经历的那些大胆、愚蠢甚至幼稚的冒险时,他脸上掠过一丝安详的神情。他们仿佛白手起家,最终却将整个比什世界踩在脚下。但那个女人改变了一切——有人会说她是个非人女子,那个闷热的夜晚他在双十城听闻过她的传奇事迹。雅拉吸引他目光的绝不仅仅是惊鸿一瞥。他与梅莱加尔这样的友谊经受着考验,并永远改变了。一个熟悉的声音把他从这些烦人的思绪中拽了出来。

“维尼尔,还是那支乐队!”梅莱加尔说着,用瘦骨嶙峋的手肘碰了碰他。

两个大鼻子的双胞胎兽人弹奏着高脚贝斯,一把三根弦一把四根弦;一个半身人敲着铃鼓跳舞,还有个秃头无须的矮人吹着长锥形笛子。这支乐队仿佛从未更换成员,自多年前他们上次在此演出后,就从未离开过舞台。维尼尔猛地从恍惚中清醒。是时候放松一下了。

维尼尔洪亮的嗓音如铙钹般响彻整个房间,引得众人纷纷转头。“要不是‘骸骨’就见鬼了!”

维尼尔用手指敲打着吧台,试图引起酒保的注意。他感觉仿佛已有数日未曾饮酒,喉咙干涩如沙。酒保站在横贯酒馆地面的长吧台另一端,背对着维尼尔,连瞥都没瞥他一眼。

维尼尔一拳砸在吧台上。“劳驾,你这黑野猪养的大块头!”他怒吼道,引得数十道目光聚焦在他身上。“给这儿来几杯麦酒!”

酒馆部分区域安静下来,但乐队仍在演奏,酒保依旧斜倚着吧台继续与人交谈。

“你聋了吗?再不送麦酒过来,我就自己过去取。”维尼尔纵身跃上吧台。

错愕的客人们赶紧抓起酒杯撤离吧凳。酒保直起身来,头颅高出众人一截,围裙下的肌肉厚实而富有弹性。

维尼尔正要再次开口,只见一小桶麦酒如导弹般掠过吧台飞来。他重心不稳无从闪避,被结结实实砸中胸膛,伴随着轰然巨响从吧台末端翻滚坠落。

酒馆顿时骚动继而寂静,唯有乐声在背景中萦绕。梅莱加尔独自站在吧台前,垂眼望着地板上的朋友。人们窃窃私语,伸长脖子在地板和酒保之间来回张望。

“我接住的就算免费!”维尼尔咆哮着弹跳起身,将酒桶高举过头,咧嘴一笑。人群目瞪口呆,爆发出惊异的呼喊。

“最好半滴都没洒出来,你这蠢货,否则我非揍扁你不可!”那个黝黑巨汉咧着嘴露出雪白牙齿笑道。

大汉几步跨到维尼尔所在的吧台尽头,纵身跃过台面,一把抓过麦酒桶。“到底是什么风把你吹回这个老鼠洞的,维尼尔?”巨人将酒桶搁在吧台上,另一个瘦弱如小提琴弓的男人轻轻敲击桶壁。“我还以为你舍不得离开骸骨城的美娇娘呢!”

随着维尼尔的名字在人群中口耳相传,那些衣衫褴褛形色各异的类人生物开始骚动起来。

“你了解我的,米克尔,我在一个地方待不长。况且我还想念着世上最醇美的蜜酒——由纯爷们酿造的!”维尼尔与米克尔相对而立,两人都昂首挺胸,宛若鹤立鸡群。维尼尔拍打着握住酒保的肩膀。

米克尔灿烂的笑容骤然消失。

“你该不会说我的蜜酒不是比什最棒的吧?”

“得了吧,骸骨城有位漂亮姑娘酿的才叫——”

“你给我闭嘴!”米克尔浅色的眼眸燃起怒火,“你知道那娘们偷了我的配方!”

维尼尔戳了戳对方的胸膛。

“她说那是她的独创。”

“天啊!那是我祖父的祖父传下来的,比他的酒馆还要古老,你明明知道的!”米克尔抱住脑袋,紧闭双眼。“你为什么要用她的回忆来折磨我?”

“哈,我就是喜欢捉弄你。”

“只要别拿她开玩笑就行,”米克尔眯着眼睛瞪了他一眼。

“你该清楚我的为人。我最后一次见她时,她胖得像头六条腿的奶牛。”

米克尔爆发出雷鸣般的大笑。

“这还差不多;我把她赶出门的时候她就是那么胖。现在咱们来尝尝史上最棒的佳酿吧。”米克尔从吧台抓起酒桶。“尼克尔!给我们拿些啤酒杯、平底杯和一瓶格罗格酒。今天我要和老朋友们喝个痛快!”

三人在吧台旁另找了张桌子,各自拉开椅子。那个蓝眼睛的年轻黑人男孩端来了酒瓶和杯子。维尼尔一眼就看出这孩子的父亲是谁——虽然米克尔现在已经不留爆炸头了。

“话说你怎么开始剃光头了,米克尔?”维尼尔问道。

“别问,”壮硕的酒保边倒酒边皱起眉头。

维尼尔困惑地啜着酒,突然恍然大悟。

“你秃顶了!”

米克尔身子一僵。“哼,你自己也快差不多了。不过我年纪比你大,放尊重点。”他转向梅勒加尔:“你怎么样,梅勒加尔?这次他又让你惹上什么麻烦了?”

“哦?”梅勒加尔从瘫坐的姿势直起身子,“现在终于当我存在了?”

“哎别这样,你明白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绝不会冷落你,”米克尔诚恳地道歉。

“我知道,米克尔,就是逗你玩呢。”盗贼饮尽第一杯酒,“啊!总之回答你的问题,简单来说就是顺手牵羊出了岔子,我们正在躲避王室的追查。”

瘦削的盗贼猛灌第二杯美味的蜂蜜酒。米克尔点着头,蓝眼睛望向天花板,摩挲着自己银白色的下巴。

“所以我们打算先避避风头,等事情平息。”维尼尔插话,一杯接一杯地豪饮。米克尔的蜂蜜酒那令人沉醉的滋味,仿佛让他年轻了十岁。

“破野猪屁股”酒馆里生机勃勃,他感到全身渐渐放松。他们像王室贵族般大吃大喝,畅谈至破晓。每个人的经历都让其他两人啧啧称奇。但没人比维尼尔更会讲故事,醉醺醺的他滔滔不绝地讲述着一个又一个传奇。那些被他言语迷得神魂颠倒的庸脂俗粉,随着时间推移愈发诱人。

直到词穷语尽,维尼尔才和其他人一样趴在桌上沉沉睡去。待到醒来时,晨光已轮回至暮色。饱餐了牛排、鸡蛋、红土豆和饼干后,维尼尔的舌头又重新利索起来。就着蜂蜜酒和格罗格酒,他继续讲述更多故事,享受着多年来最畅快的时光。能活着感受这样的变化实在美妙。然而在比什大陆,宁静时光从来不会长久。

寂静分很多种。有寂静的夜晚,寂静的阴影,寂静的恐怖,寂静的谋杀,还有寂静的苦难。但此刻降临的寂静,或许是其中最令人不安、最使人不快的一种。“破野猪屁股”酒馆的喧嚣戛然而止。其他客人都瞪大眼睛,仿佛灾厄正悄然蔓延至酒馆。所有人都静默无声,睁大双眼,僵立不动——一个庞大的威胁正踏着让木地板吱呀作响的沉重步伐,将阴影笼罩整个房间。酒馆里所有生灵都呆若木鸡,寒毛倒竖,唯有一人例外。维尼尔仍如常行事,干完了又一壶蜂蜜酒。

他正给转过头的尼克尔讲述一段引人入胜的倒霉经历,依旧用那般响亮刺耳的腔调喋喋不休。在这种地方,此类谈话通常不会引人注目。但当万籁俱寂时,他的听众们都僵如铸铁。这个声音在此时显得如此不合时宜。他几乎没注意到友人的提醒。

“糟了,”米克尔倒吸凉气,“又来。”

整个酒馆骤然暗下,一个巨影覆永远喧闹的维尼尔宽阔的肩膀。

“谁把灯关了还放出臭味?”维尼尔转向骚动的来源。

他抬头望去,看见一个前所未见的巨型人形生物。这个罕见的半食人魔男子比他魁梧得多,也高出许多,正双臂交叉抱在毛茸茸的肌肉隆起的胸前俯视着他。对方似乎仅有一只完好的眼睛,正透过这只眼睛向下打量着维尼尔。这个食人魔长着夹杂灰丝的深棕色浓密毛发,褐色眼珠与犬齿状獠牙。他脸上毛发稀疏,但四肢覆盖着粗糙的黑毛。这个家伙身高近七英尺,体重肯定远超四百磅。

“啊...是法克,”维尼尔口齿不清地说,勉强睁开一只眼睛仰视,试图让眼前的景象不至于显得加倍糟糕。“我猜你从我上次见你之后就没洗过澡吧。闻起来跟兽人的汗馊味一个样!”

法克的嗓音如同十个人在同时开口。

“维尼尔——闭嘴!听法克说,”面色阴沉的半食人魔低吼道。“法克没忘你打瞎眼睛!法克要报仇!现在就报!”

酒馆里响起阵阵抽气声,当年亲眼见证过两人冲突的围观者纷纷四散开来传播消息。

维尼尔懒洋洋地靠回椅背。“你打算怎么报仇?”他提高声调说道,“我当初可是把你打残了。就算是你也不会蠢到再跟我动手吧?除非你想让另一只眼睛也报废!”

法克俯身逼近,维尼尔能感受到对方污浊的呼吸喷在脸上。

“你答应过法克再打一场。记得吗,人类?”

维尼尔点头。

“但,我没说你和法克打,对吧?我只说你要打架。对不对?”

“对,”维尼尔边说边点头,同时灌完最后一口麦酒,用胳膊内侧擦了擦嘴。他开始在空中挥舞酒杯。

“喂,法克,再请我喝一杯怎么样?我杯子都空了。”

法克一掌将维尼尔的酒杯扇飞过整个房间。

“上次你说随时奉陪,地点任选,”法克咆哮道。“就是现在!老地方!我和我儿子等着你!”

半食人魔如同庞然巨兽般冲开逐渐散开的人群,消失在门外。

维尼尔环顾四周,咧嘴一笑。

“我打赌他儿子肯定丑得要命,连带着孩子他妈也肯定是个丑八怪。可怜的小子!”

梅勒加尔轻声嗤笑,但米克尔面色凝重地清了清嗓子说:“呃,维尼尔,我觉得他是要你和他儿子打。那小子已经连续两年称霸擂台了。”

维尼尔完全没注意到朋友语气中的紧张。

“你最好别喝了。这事马上就要见分晓。”米克尔说道。

“我还以为你才是冠军呢,米克尔。”维尼尔四处寻找自己的酒杯。

“自从法克打败我之后就不是了。后来你击败了他,你离开后冠军之位空悬过一阵。他儿子维更强,厉害得多,也更年轻。你当年打败法克时,他已经不算年轻,甚至不在巅峰期。但他儿子!简直是个怪物!让他那丑老爹看起来像半身人似的。”

尼克尔刚把两杯续满的蜂蜜酒放在维尼尔面前,米克尔就一把夺了过去。

“把酒还我,米克尔!”维尼尔口齿不清地说,脸开始涨红。

“你最好停杯醒脑!再过一个小时就该你上场了!”

维尼尔皱起眉头。他真想一走了之,找个姑娘上床睡觉。瞥见周围关切的目光,他一拳砸在桌上。

“那就上咖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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