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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啊！”
一声男人的尖叫从阿尔门城堡下方昏暗的房间里传来。
“我的头骨好痛！”
托尼奥站起身来，尖叫着抱住脑袋。这个年轻人撕扯着绷带，撞翻桌椅横冲直撞。牧师塞弗伦吟唱着安抚的咒文，却看到这个狂暴的男人正对着他摆出攻击架势。当托尼奥的双手掐住他脖子时，这个肥胖的牧师完全孤立无援。
塞弗伦的光头变得像萝卜般紫红，湿润的眼睛几乎要从眼眶中爆出，舌头像盐腌的鼻涕虫般卷曲。托尼奥摇晃着这个男人，破损的嘴唇间吐着唾沫，掐得更用力了。
“维人！”
塞弗伦催眠般的眼睛紧盯着托尼奥撕裂扭曲的面孔。年轻人的瞳孔缩成黑点，嘴唇因痛苦而扭曲，眉头因仇恨而紧锁。塞弗伦无法呼吸，但还能思考。放手。放手。当被压向铺满枕头的床铺时，牧师用眼神示意着。塞弗伦努力维持着与男人的对视，在空气逐渐消失时拒绝移开目光。放手。停下。放手。停下。塞弗伦的眼睛和内心都在乞求解脱。
托尼奥的尖叫开始减弱，他的 grip 也松动了。塞弗伦感觉自己重新获得了控制，缓慢地，非常缓慢地。放手。停下。托尼奥静止下来。塞弗伦滚下床瘫倒在地，大口喘着气。牧师苍白的面色从紫红转为潮红再到粉红，最后恢复苍白。当阿尔门勋爵破门而入时，牧师挣扎着站起身，膝盖还在发抖。
“发生了什么事，塞弗伦？”他质问道，目光落在站在床上的儿子身上，“我在厨房都听到了尖叫声。”阿尔门的声音泄露出一丝担忧。
塞弗伦揉着喉咙，试图找回自己的声音。当他转向阿尔门勋爵时，只发出几声嘶哑的喉音。
“好消息……呃……好消息……嗯……我尊贵的阿尔门勋爵，”他扭曲着脸回答，“呃……他醒了！”
阿尔门勋爵灼热的怒视几乎让他拔腿就跑。该死！快想办法！
“当他们醒来时……通常都会伴有严重的谵妄和痛苦。但我……我是说他……很幸运。”
这个狡猾的牧师在恢复呼吸时一阵咳嗽，试图挤出笑容。“他出人意料地强壮，要不是我保持镇定，现在肯定已经死了，托尼奥刚才完全失控了。您的儿子确实很强壮。”
“嗯……我知道这种情况。但我以为你能更好地控制住，塞弗伦。”阿尔门勋爵绕到床沿，仔细查看儿子破损的皮肤。
塞弗伦能看到阿尔门勋爵的脸绷紧了，干涩的眼睛变得湿润。“我也这么以为，大人，”塞弗伦的语气变得轻快，“但他从治疗沉睡中醒来得比预期要早。他是个优秀的样本，真正的战士。我从未见过恢复如此迅速的人。”
尽管塞弗伦带着谄媚的态度，但他说的都是实话。
“大人，我还发现了其他情况。”塞弗伦鞠躬，等待主人的注意。
“什么？”阿尔门勋爵的声音如惊雷炸响。
“他被下药了，”门口传来一个新的声音。
阿尔门勋爵宽阔的肩膀猛地扭转，塞弗伦也迅速转过头去。是麦肯奈特，脱帽低头站在那里。塞弗伦用尽所有仇恨瞪着麦肯奈特。混蛋！
“你怎么知道这个，麦肯奈特？”阿尔门问道。
“这个……”
塞弗伦插到两人之间，挡住了阿尔门勋爵看向麦肯奈特的视线。
“我在他体内发现了各种诱导剂的痕迹，大人。这位侦探只是在猜测。我有证据。他不可能知道这个。我展示给您看。”
塞弗伦匆忙走向托尼奥高大的身躯，后者像雕像般站着，茫然地盯着墙壁。牧师牵着这个饱受摧残男人的手，像引导顺从的孩子般将托尼奥带离床铺。阿尔门勋爵点了点头，塞弗伦继续行动。
塞弗伦瞥见麦肯奈特咧嘴的笑脸，却藏起了自己无情的狞笑。他憎恶麦肯奈特，憎恶他的魅力、他的特权，以及阿尔门领主对他的信任。这个侦探简直是个眼中钉，总像防贼似的盯着他布满尖刺的后背。
"大人，当一个人被下药时——本案是通过服用——所使用的诱导剂不会在体内溶解。它们是特定类型的浓稠汁液；本案使用的是红黏土森林的紫叶草。这是比什星最稀有的植物之一。汁液确实会排出体外，但速度缓慢，有时需要数周。不过紫叶草的药效仅持续几小时，但这段时间足以让人植入一条，甚至两条牢固的心理暗示。"
"我当然知道紫叶草是什么，蠢货！"阿尔门领主厉声喝道，"你以为我需要补修操纵术课程吗？毒药学？"
塞弗伦扑通跪倒，畏缩地触碰着皇室领主袍服的边缘。
"恕罪，主人！"
麦肯奈特向门后退去。
"起来！"阿尔门领主说道。
塞弗伦虚弱地站起身，垂着头。
"很好，塞弗伦，"阿尔门领主语气稍缓，"你是怎么发现的？"
牧师晃动着松软的胳膊冲向托尼奥。
"我施了提取毒素的小法术。毒液从托尼奥的肠道渗出，在他的尿液和粪便中呈现紫色，大人。我把它放在这儿了，大人。"塞弗伦说着从床边抓起一个碗。
"这次你检查得很彻底，我很欣慰，塞弗伦。上次你可没这么谨慎。"
当麦肯奈特审视着他，用指尖轻戳下巴时，塞弗伦脸上不断滋长的惊惧之情再也无法隐藏。
"那么，托尼奥何时能恢复正常？"阿尔门领主问道。
塞弗伦将碗放回原处："大人，我确信奥兰的复活术会和其他案例产生相同后果。托尼奥会成为更强大的战士，拥有更强的力量和痛觉耐受力，但体质会不如从前。如您所知，复活术会严重损耗人的元气。不过由于死亡时间不长，我认为他的心智能恢复近八成。这类复活无法让人完全恢复人性。而他将背负的伤疤可能会使他变得相当暴躁。"
漫长的沉默。牧师的眼角抽搐着，目光在三位上位者之间来回游移。
阿尔门领主长叹一声："确实。我儿子曾是容貌俊美的战士。往后他会变得——该怎么形容呢——时而癫狂病态。绝不能让他的母亲知道。明白吗！"
侦探与牧师同时点头。
阿尔门领主绕行儿子身旁继续检查，手指抚过这个被催眠年轻人身上的伤口。
"亲爱的托尼奥，"他用冷酷的低语喃喃道，"从今往后，你给自己选了条多艰难的路啊。"
皇室成员转身面对塞弗伦。
"确保我下次来看他时他能保持平静。等你控制住他后，给他穿戴整齐——必要时可以用药——我要确认他已准备好扮演新角色。"
"遵命，大人。"塞弗伦躬身应道。
阿尔门领主转向墙边守卫的尸体。
"这是怎么回事，塞弗伦？"
"托尼奥苏醒时发出尖叫，哨兵冲进来试图制服他。结果托尼奥像甩布娃娃似的把他砸到墙上。"
阿尔门领主扬起下巴点了点头。
"麦肯奈特，随我来。汇报你的发现。塞弗伦，我会再派个哨兵。"
两人将托尼奥和塞弗伦单独留在治疗室。塞弗伦看见麦肯奈特朝他眨眨眼，便回敬了个下流手势。混账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