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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莉诺丝从自己掀起的涟漪对彼什界产生的影响中体会到某种愉悦。事实上,令她感到趣味的与其说是涟漪本身,不如说是层层迭起的连锁反应。难道这就是某些世界能突破极限的奥秘?本该湮灭的世界顽强存续,理当繁荣的世界反而衰亡。是否曾有她这般的存存在过多干预,让善意的涟漪最终酿成恶果?
特莉诺丝觉得自己理应知晓答案,但转念想到宇宙的诸多法则尚未显现。宇宙的边界仍未被发现,答案必然藏匿于此。若无法站在宇宙之外客观审视,又怎能彻底洞悉其奥秘?这自然不是族类指派给特莉诺丝的任务,却时常引发她的思忖。她逐渐发现自身在宇宙中的存在与彼什界的生命存在着奇妙的呼应。有趣。
特莉诺丝还在她创造的迷人世界中发现了值得深入研究的现象,尤其是关于冲突的课题。她塑造的世界既存在边界又充满矛盾——主要边界体现在生命体对理解复杂科学公式毫无兴趣。彼什界的生灵要么缺乏智慧,要么没有动力去探究自身存在的意义,或是双日双月随她心意交替的奥秘。这里的居民不关心她的星辰,也不追问其由来。一切就这般存在着。
唯一的驱动力便是对世间其他种族的权力与控制。有的种族渴望和平,有的热衷征伐。彼此既无法忽视对方,又离不开相互制衡。总体而言,彼什界的种族极少展现怜悯、友谊或欢愉。这里的人民心硬如铁,生存与征服的需求永远凌驾于情感需求之上。贪婪与背叛不断瓦解着同盟与情谊,让所有生灵永远活在后背发凉的警惕中。
创造彼什界的经历也让特莉诺丝开始审视善恶本质。她同时注入了善与恶——尽管她自身无法践行任何一方——只为催生纷争。世间必须存在趋近善恶两极的行为。又或者,她仅仅是为了自我娱乐而塑造了兼具善恶特质的存在?
特莉诺丝开始怀疑创造彼什界或许并非明智之举。她思忖着将其毁灭,却终究不忍。母亲会亲手摧毁自己的孩子吗?于是她继续着观察研究。
她研究过的大多数世界都建立在中立基石之上,由创世者的自然意志塑形。这些世界的结局取决于既定规则,特定需求将引领其走向启蒙或毁灭。但特莉诺丝的创造方式截然不同——她虽融入其他世界的特质,却未留出改变的余地。从某种意义上说,她凭着自由意志催生了善恶。这是否意味着她并非自认的中立存在?难道她为自我娱乐而僭越了族类准则?既然如此,便顺其自然吧。
所有这些思考仅在她得出结论前的几秒钟内发生。无论她可能做过什么,她所创造的世界除了自身之外,不可能影响宇宙中的任何其他事物。带着这最后的想法,特莉诺斯放弃了对彼什世界的观察,重新投入到对其他世界来去去去的研究中。或许在彼什世界持续翻腾的同时,她会发现一些与她世界相似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