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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前位置: 西方奇幻小说网 > 暗黑剑士 #1 皇族之怒> 6

6

守卫留他独自悬在牢房中,被沉重的思绪压垮。战争游戏——这些年来他一直躲避的纷争,如今却深陷其中。对皇族而言,他不过是个可随意处置的平民。

这次玩火过头了。外域虽要直面天险,但骸骨城的腹地同样凶险。如今他又回到了多年前拼命逃离的牢笼。以往那些小打小闹至多在肮脏地洞关几天,但这次不同——皇族盯上了他。他在骸骨城的前途,或许在整个比什大陆的命运,都已悬于一线。

被皇族指控即等于定罪。要么背负天文数字的罚金,要么处死,要么在地牢里腐烂数十年。多数人选择自杀,有时这苦难还会转嫁给亲属。在骸骨城生存的秘诀唯有远离皇族或对其唯命是从,这无异于未明说的奴役。

尽管那看起来很糟糕,但要避开这些麻烦却很容易,因为皇家贵族只是贱民群体中的一小部分。人们在轻浮邂逅后可以躲藏起来;这座迂回曲折的城市提供了许多藏身之处,而普通人的面孔很容易被遗忘。

此外,城市守备队根本无力执行皇家贵族那些荒谬的指控。犯罪活动太多而人手不足。城市守备队和皇家贵族树敌众多,那些敌人不仅厌恶他们,也敢于反击。有些区域甚至无人巡逻,而这些正是维尼尔经常出没的地方。在黑暗的本地街区他很安全,那里的守卫只追捕刚犯下重罪的歹徒。况且对城市守卫而言,重案要案油水更足,轻罪小案他们根本不屑一顾。

那么为何他会被抓捕、戴上镣铐,扔在这腐烂之地等死?经过苦思冥想,回忆起几天前与托尼奥的冲突,他终于恍然大悟。那个皇家武士的自尊心比他还强。这一切都源于一场公平赌局。这事毫无荣誉可言,但皇家贵族只在自己人之间讲荣誉。

当他在阴暗中悬吊时,终于看清了自己的过错。他忽视了朋友的警告,甚至没能遵守他们这行的规矩。酒精和自负交织成危险的混合物,导致判断失误和欲望膨胀。啊,但那个红发浪妞确实值得一试。不过他的行为终究触碰了行业禁忌。一个富有、精明且睚眦必报的男人,只需雇个眼线在仇敌出现时通风报信。要跟踪一个人走过数英里路程,找个流浪儿或想讨杯酒喝的糟老头子就足够了。

他在束缚中挣扎时疼得龇牙咧嘴,注意到鲜血正顺着腕部缓缓渗下。

他早该料到这个跋扈的皇家贵族会报复,但维尼尔有时就是既狂妄又愚蠢。与骨城里大多数居民不同,他从未觉得这里危险。自孩提时代起便是如此。外域冒险的经历让他饱经风霜,成为坚韧的战士,他见识过平民闻所未闻的恐怖景象。更何况,黑朗姆酒总能令热血男儿自觉战无不胜,而对他来说这招大多时候确实管用。唯有一件事物能让他感觉更强大:他的战斧——布鲁尔。

于是此刻他置身于阴湿的灰色牢房,在锁链中悬荡,感受着饥饿、愚蠢与宿醉。缓慢流逝一个时辰后,他听见隔壁破布堆里传来沙哑的嗓音。

"咳...玩得开心吗?"

那是梅莱格,蜷缩在逐渐显出人形的布堆里。见到此人他心生欢喜,早已对这神出鬼没的盗贼习以为常。

"不...只是挂着而已。"他闷声回应。

"总比在外面被绞索吊着强。"梅莱格边说边拍打衣服上的灰尘。盗贼解释道,他刚得知维尼尔被关地牢,就故意骂城市守卫是"又丑又大、热爱母牛的兽人脸"让自己被捕。随后他越狱成功,潜行到了维尼尔的牢房。梅莱格要确保同伴出狱,既需要他的保护也想继续合作牟利。这就是他们赖以生存的相处之道,且成效显著。这窃贼在骨城土生土长,深谙城市历史。维尼尔是在某个孤儿院结识他的——当年家族被仆从屠杀后,维尼尔辗转流落过许多孤儿院。尽管多数人讨厌梅莱格,维尼尔却与他意气相投。冒险少年们在孤儿院得不到多少慰藉或选择,终日在大城堡地下从事苦役,有时连续数月都见不到阳光。

无数充满绝望与痛苦的岁月流逝,但梅莱格始终相伴左右。他们曾连日断粮,目睹许多人绝望死去,还有些人莫名消失。在所有相识的孩童中,梅莱格本是他认为最不可能存活下来的。他尽力照应着这个骨瘦如柴的小家伙,对方也如此回馈。后来他与盗贼鼓起勇气逃离孤儿院,在骨城独立谋生。获得自由后他们永不回头,虽然后往事总在心头萦绕,但最好还是彻底遗忘。

尽管年纪尚轻,这对搭档却配合无间。但随着时间推移,梅勒葛选择独自闯荡磨练技艺,而自幼在边境荒原长大的维尼尔则被贫瘠地貌与森林吸引——那里才是他真正的归属。在部下占领三十一号前哨站后不久,梅勒葛便回到骸骨城定居。维尼尔虽游历过多处地域与城邦,但大多时候仍会回到骸骨城。这样的模式已持续了五年之久。

他端详着对面的梅勒葛,觉得这个枯瘦男子始终不变的样貌着实有趣。这盗贼的面容既不算友善也不显凶恶,钢灰色的眼眸偶尔能吸引些妩媚女子。这人并非不会笑颜,只是专为红颜展露。半剃的胡茬、灰白相间的头发与带笑涡的下巴令他看起来比实际年长。据他所知,两人年纪相仿,但谁都无法确定。

这狡诈之徒依旧穿着松垮的土褐色衣物,戴着那顶古怪的黑布帽。帽子像片湿叶子般耷拉在他右侧脑袋上。维尼尔始终不明白这顶帽子对友人为何如此特别。

他们的友谊始于孤儿院里,当日几个恶霸抢走了梅勒葛一顶相似的帽子。维尼尔当场鞭打了那些恶霸夺回帽子。他不明白自己为何出手,却因此挨了顿揍——在孤儿院,善行与恶举往往同样受罚。自那以后,这个瘦骨嶙峋的男孩便始终追随在他身旁。

男性向来厌恶梅勒葛的帽子,但近来不知为何,女性却总爱摆弄它并品头论足。维尼尔始终不解这帽子的重要意义,每当听朋友解释"这让我显得气度不凡"时,他都觉得滑稽。

"所以,需要我帮你解围吗?"梅勒葛打开牢门走进来,"再帮你越次狱?或者先解开镣铐,蠢货。"

"给我弄点吃的喝的就行,梅勒葛。"

"想都别想。"盗贼摇晃着手指,"他们明确说过要饿你两天。抱歉,规矩就是规矩。"

又来了。维尼尔知道梅勒葛因他的失误而恼怒——毕竟他无法上街行动会耽误生意。

梅勒葛倚着墙用薄刃修指甲。维尼尔明白这朋友在等他认错。梅勒葛总玩这种把戏,却从未能逼他承认任何过失。而梅勒葛向来缺乏耐心,从不会错过下一桩生意——这家伙想弥补损失的收益。

维尼尔闭目片刻。再睁眼时,那人已消失无踪。他咕哝着再次合眼。万籁俱寂。他人呢?

每分每秒都漫长如年。昏沉中他捕捉到脚步声,撑开眼皮期待见到友人,踏入的却是两个熟悉卫兵——其中一人粗糙的手掌正握着皮鞭。

地牢看守用那双凶残的鱼眼瞪视着他。肥胖的新兵紧张地拉扯领口,睁大的双眼如同开学首日的孩童。

"站起来,渣滓!"看守咆哮道,"到挨鞭子的时辰了。"

"抱歉啊鲑鱼脸,我动不了。"他抖着脚镣回应。

"哼...这要加罚十鞭,死鬼。我可要好好享受。"看守咧开缺牙的嘴露出狞笑。

新兵挺起胸膛点头,目光越过看守肩膀张望。这师生情深的场面让维尼尔几乎失笑,但剧痛的头颅阻止了他。四肢僵硬酸痛,脑袋仍充斥着劣质药物的余味。

"劈开腿!"行刑者在他耳边呵斥。

那人满口烟草汁与腐牙的恶臭扑面而来。看守猛踢他的双腿令其大张。处境愈发恶劣,而救兵似乎不会到来。那窃贼跑哪去了?

他盼望盗贼正潜伏在地牢某处,但拼命扭头也未见踪迹。看守的重拳砸向他的下颌,他闭眼闷哼着后仰。铁链哗啦作响,看守正清点台阶。

"一、二、三,"看守手腕一抖,"啪!"

维尼尔听见清脆的鞭响。虽未觉疼痛,额角却已渗出晶莹汗珠。

“就是这样干的,小子。你在训练中学到的东西在这里毫无意义。来吧,试试我的鞭子。”典狱长把鞭子递到跃跃欲试的新兵手中。啪!典狱长摩挲着下巴。“不错。相当不错。”

维尼尔的胸口发紧。呼吸变得急促。你在哪儿梅莱加尔?他们马上就要动手了!

“这么着,前十五下我来,”丑陋的拷问者伸出手说,“最后五下由你完成。嗯...也许是七下。这对你是很好的锻炼。注意看,不必使大力气就能让人疼得钻心。好好看着老手示范。我干这个不下千次了。”

典狱长甩动鞭子,又一记脆响划破污浊的空气。当典狱长伸手要撕开维尼尔的衬衫时,新兵连连点头。

突然,门被撞开了。

终于来了!

托尼奥大步闯入,推开两名守卫挤到前面。这个皇家贵族怒火中烧,开始对着维尼尔的脸喷吐污言秽语。

不是梅莱加尔。不妙!

他攒足力气朝这个挑衅者翻了白眼。

“把鞭子交出来!”托尼奥对典狱长尖叫。

“轮不到你发号施令!”典狱长低吼道,“这里我说了算!”

托尼奥踮起脚俯视着对方,露出讥笑。

“哦,这么说你不在乎得罪高级皇家贵族是吗?”

典狱长刚要结巴辩解,一记狠辣的耳光打断了他。

“我能让你死无全尸,你心里清楚!”

头发花白的典狱长僵在原地,有那么一瞬间似乎想用鞭子抽这个皇家小崽子。

托尼奥在他耳边嘶声道:“要是你敢动挥鞭的念头,我就剥下你背上整张皮,还有你全家人的背皮,让那边那个胖农奴挖好坑把你们全埋了。”

典狱长与托尼奥目光对峙,两人眼中都燃着怒火。最终典狱长交出了鞭子。维尼尔绷紧身体,预料中的痛苦即将来临。

“扒掉他的上衣!”托尼奥命令新兵,后者望向典狱长。

“照他说的做。”典狱长勉强快速点头。

“我要在他肮脏的背上留下满身伤疤,”托尼奥甩着鞭子在屋里踱步,“让他哭喊求饶!说不定还能再打断他的鼻梁!”

胖新兵几下就扯开了维尼尔的棉布短衫。新兵踉跄后退,困惑地瞪着维尼尔——在布满伤疤的雄壮背肌与纠结肩胛之间,赫然烙印着巨大的黑色V字。

托尼奥甩响鞭子。

“让我把你背上那蠢纹身抽烂,野狗!”

维尼尔低垂着头看似屈服。但他的呼吸愈发粗重,摇曳的火光中暗影攒动,牢房仿佛骤然昏暗。无人察觉间,他估量着脚踝生锈的镣铐。必须在他剥掉我背皮之前行动。他挨过鞭刑却从未习惯。若能避免他定会躲避,但身体反应总跟不上意志。没有哪个女人值得挨鞭子。红发女人除外。

托尼奥扬起鞭子。新手守卫连退数步,典狱长却咧嘴冷笑。霉湿闷热的空气里弥漫着期待。

鞭子落在横贯他宽阔背脊的刺青正中。

啪!

维尼尔失控地从干裂嘴唇迸出怒吼。筋肉虬结的双臂如钢铁般绷紧,竟将石顶的铁环硬生生扯落。他猛力扭动双腿挣脱地上锈蚀的脚镣。随着生锈腕铐被连根扯断,刺耳的金属声响彻牢房。两英尺长的沉重铁链此刻如钢蛇般垂在他紧握的掌中。他怒视托尼奥的双眼燃烧着暴怒的火焰。

托尼奥与震惊的典狱长一同后退。面色阴沉的典狱长凭着愚蠢的本能扑向他。

咔嚓!

维尼尔一拳击碎对方下颌,典狱长瘫倒在石板地上不省人事。他转向托尼奥。皇家贵族扔掉鞭子拔剑,剑身刚出鞘半截就被粗铁链击中手骨,伴随着骨折声惨叫起来,咒骂着捂住手腕。

托尼奥用另一只手去抓鞭子,维尼尔却将铁链抽向他肩头。年轻贵族脸上痛苦扭曲的表情注定要伴随他终生。

面容扭曲的皇家卫兵猛地挺直身躯,一拳高举,另一拳垂在身侧。"你不过是条野狗!"托尼奥叫嚣着,傲慢使他无视眼前的危险。"你这辈子也就这点出息!"

维尼尔扯下右袖口的铁链掷在地上。他逼近这个桀骜不驯的皇家卫兵,对方一记重拳砸在他渗血的下颌上。他吐掉血水,格开后续攻势,右勾拳猛击对方腹部,将整个人打得双脚离地。

"呃啊!"托尼奥跪倒在地,喘着粗气呻吟着又要起身。维尼尔怒火迸发,铁锤般的重击砸断对方肋骨,皇家卫兵如同沙袋般瘫倒在石地上。

托尼奥竟挣扎着再度站起。他想吐口唾沫咒骂,却只淌下带血的涎液,顺着结痂的下巴流淌。维尼尔打青他的眼眶,击碎鼻梁,最后用重锤般的直拳轰碎那张烂嘴的下颌。托尼奥彻底昏死过去,满脸是血浸染着卵石地面。

维尼尔喘着粗气环顾四周,发现那个瑟瑟发抖的新兵闭着眼举着钥匙串。他一拳击晕对方,抄起钥匙。

尽管经历这番恶斗,距离鞭子抽过他血淋淋的背部才过去一分钟。街道上方持续的喧哗掩盖了地牢的动静,足以瞒过可能靠近的耳目。卫兵很快就会赶来。他寻找梅勒格尔的身影,但那窃贼早已消失,牢房里只留下一颗红苹果。带着钥匙和苹果,维尼尔潜出了这座古老地牢。

暮色笼罩着小院外围,他深入城市最混乱的街区。从商摊扯了件斗篷披在肩上,随即赶回老据点"醉章鱼"。梅勒格尔正倚在石砌壁炉旁的角落,面前摆满食物、格罗格酒和麦芽酒。

维尼尔满脸不快。"你当时跑哪儿去了?我可是挨了鞭子——该死的!"他抓起面包塞满嘴,就着壶装麦酒吞咽下去。

窃贼偏着头事不关己地说:"你自找的,蠢货。"

若换作别人说这话早被撕碎,但梅勒格尔是他的老友。他抹抹嘴点头坐下:"确实如此。"

两人沉默间,他把奶酪和肉块不停塞进嘴里,饥渴最终压过了怒火。

"咖啡!"他拍桌吼道。

梅勒格尔小口啜饮葡萄酒。

"那个新来的卫兵好像认得你。"

他耸耸肩:"看着面生。或许在城郊什么地方见过。要知道外面还是有正常人的,你以为这些吃食从哪儿来?"拿着鸡骨在朋友眼前晃了晃。

"那小子比看上去机灵,宁愿挨你一拳也要保住差事。说不定还能升职。"

维尼尔古怪地瞥了窃贼一眼。梅勒格尔怎会回来得这么快?他按下疑虑。

"要么挨拳要么没命。"

"呵,我清楚你们农家小子多讲义气。你下不去死手。"

"随你怎么说。"原先狰狞的嘴唇此刻扬起松弛的笑,"你至少该把鞭子偷走!"

"噢,我以为你们这些养猪的就好这口。何必扫你的兴?再说,我看你有点思乡情切呢。"

"你脑子有病,梅勒格尔。"他收起笑容。

"除了你谁还能更清楚?"窃贼面无表情地反唇相讥。

维尼尔咀嚼食物发出闷哼,朋友为他添酒时,短发干瘦的女侍端来咖啡壶,倒酒时洒了满桌。他瞪向她,她却反瞪一眼扭头就走。

"我讨厌她。总是毛手毛脚。"

"又死不了人。总比双十区的兽人强些。"

"也没好看到哪儿去。"

"哈,不算太差。就是个邋遢的小丫头,会开窍的。"

维尼尔默不作声地抿着咖啡。

梅勒格尔继续道:"我越来越好奇了。自从上次和你穿越外域后,你变了很多,如今总在外围逗留。说不定哪天我会再跟你去趟。"窃贼开始修剪指甲,"这附近的人可都在议论你呢。"

维尼尔似笑非笑。

“你不会想回去的。外域可没有轻松捞油水的好事。不过,要是能再跟你搭伙倒也不错。”

“我听过不少传闻,你知道的。那些精彩故事里多半会提到暗黑斩杀者。你碰到过他没?”

“别开这个头。”

盗贼向后靠在椅背上。米利加尔离开白骨城已近五年。外域与盗贼可谓水火不容——既无安逸享乐,也缺同伴温情。这座城邦才是浪荡子该待的地方,况且米利加尔也压根不想跟次人族扯上关系。

维尼尔虽不愿离去,但外域始终召唤着他。次人族在向他发出挑衅。身为暗黑斩杀者,他沉醉于这个身份。就连那些关于自己的传闻——哪怕最荒诞不经的——都让他心生欢喜。好在真实身份从未暴露,因为这个第二自我从不在白骨城内活动。维尼尔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少在那儿摆谱了!赶紧喝点格罗格酒,娘娘腔!”

晨光再临,几轮小太阳炽烈灼燃。两人交谈甚少,痛饮大嚼不休。外域焦灼的大地正在召唤维尼尔,他满脑子只剩这个念头。次人族正蛰伏在阴湿的洞穴里,潜藏于污浊的沼泽中,他们扎根愈深,就愈让他辗转难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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