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两支狼群在数码外休憩时，贝尔斯与杰科布仍在商讨处置方案。"不行，"她说，"不能扔进港口。人鱼族迟早会发现，你知道她们的习性。"
杰科布龇牙低吼。人鱼族的秉性众所周知。"那就送往雷尼尔山？熔岩与废墟交织的庇护所正是藏匿佳地。"
"除非有人能推算藏匿处。既然我们能找到剑的所在，别人同样可以。况且我不确定熔岩能否熔毁此剑，或许有人能设法取回。"
杰科布胸腔发出低沉咆哮，深吸气强展笑颜："好吧。对于这把潘多拉魔剑，你可有藏匿妙计？"
她睫毛急颤。他竟在询问她？一个卑微精灵。惊惶与窘迫让她双颊滚烫发红："其实...确实有处所在。帷幕这侧唯龙族可入，且短期内龙族不会重返之地——庇护所废墟。"
"倒是风趣。现在能认真回答吗？此事关系重大。"杰科布皱起鼻梁。
“我是认真的。除了龙族，没有纯血种能进入那里，而且你们的人近期没有任何理由或意愿重返地下。我知道你们在安全之家的防护结界甚至比费城的还要坚固，对吧？”
杰科布摇头叹息："没错，他们根本不想下去。我也不想。我们能不能直接把它丢进火山口？这东西不可信任。"
"万一我们最终真的需要用它来拯救世界呢？你应该藏起它，而非摧毁。况且如我所说，火山也不是万全之策。"贝尔斯凝视他的双眼，试图说服他采纳地下迷宫方案。
"那把它埋在撒哈拉沙漠中心总行吧？"杰科布单手攥拳抵住额头，另一只手的手指在腿上焦躁地敲击。
贝尔斯强忍笑意，他见状皱起眉头。她解释道："抱歉，我不是在笑你。"
"只是笑我的主意？"他勉强扯出苦笑。
"没错。这物件力量太强，除非藏在你们的结界后面，否则任何占卜者都能定位它。虽然知情者不多，但至少我们听到消息的那六人知道，天晓得还有谁——至少还有那个'剑鞘会'的敌对组织，他们顺口提过。"
他猛地起身击掌："好吧，就选地下迷宫。我们动身吧。"
"现在就走？"贝尔斯也随之站起。
"这把剑不认同我。或许因为我不想用它奴役他人。既然它不愿为我所用，我们就没法靠它阻止瘟疫背后的元凶，而且哪怕片刻离手都太过危险。"
这说法实在含蓄。"行，出发吧。我明白这东西能解决大麻烦，但可能引发同样严重的新问题。越快藏好它，我们就能越早专心对抗瘟疫。"她敬佩他不愿奴役他人的品格，但手握解决方案却不能使用实在令人沮丧。
杰科布深深凝视她，片刻后微笑道："抱歉，我实在做不到剥夺他人意志、奴役众生。我以荣誉起誓，绝不成为奴隶主。虽然这让拯救世界更困难，但必定存在其他方法，更好的方法。"
她点头挤出一丝笑意，意识到他需要肯定自己的选择。唯一的问题在于，她对此根本不确定。不过若他当真急不可耐地要奴役众生，她反而会彻底失去对他的尊重——虽然精灵的看法对纯血种无足轻重，尤其对龙族而言。"那就出发吧。不能飞行，我们开车去？"
杰科布瞪大眼睛："绝对不行。太惹眼了。我们要的是被忽视，而不是被记住。如果没记错，得骑马到你村庄附近的地下迷宫入口。"
"我不会骑马。"贝尔斯叫道，又窘迫地补充："精灵从不允许我们学。"毕竟奴隶哪有机会骑马？
不能飞，不能开车，不能骑马。只能步行了——她当初进城时就是这么走来的。
杰科布瞧见她的表情指着她大笑，喘着气说："抱歉，你真该看看自己的表情。既然没得选，你只好将就了——我们必须骑马。要是不会骑，你可以坐我前面，我护着你不掉下去。我会多牵一匹马，等你适应了再换乘。"
"要是永远适应不了呢？那些巨兽比我高大那么多！"仅有五英尺高的精灵在骏马旁确实渺小。
杰科布挑眉一笑："那备用马就给第一匹累坏的马换班——毕竟驮着额外负重确实辛苦。"
她感到腹部一阵火烫，炽热的怒火升腾而起。先是这家伙不愿为解放那些形同奴隶的纯种同胞而战，现在连路都不肯走。他那双高高在上的脚丫子想必娇嫩得——天啊！——连走路都受不了。更可恶的是他竟敢评论她的体重。她低头蹙眉，此前从未觉得自己超重，一直认为自己有着讨喜的曲线。毕竟精灵族为生存艰苦劳作，体态向来健美。但此刻她不禁怀疑自己是否一直活在错觉里，或许是因为精灵常吃大麦...
行啊，既然他这副德性。虽然为拯救两个世界不得不与他同行，但她完全没必要搭理这头无礼的龙。内心有个声音提醒她这种沉默维持不了多久——精灵天性使然无法忽视其他纯种生物，但此刻这个念头让她痛快至极。
她默默跟着他走向马厩，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