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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前位置: 西方奇幻小说网 > 暗水遗产系列一:灰烬之刃> 第五十三章

第五十三章

钢灰色的晨光下,码头一片繁忙。商船随波轻摇,各国壮实的码头工人正往船上装载货物。克罗丹海关人员四处巡视,东闻西嗅,鹅毛笔随着记录见闻的动作不停晃动。渔船载着晨间收获悄然返航,海鸥在头顶盘旋鸣叫,空气里弥漫着海盐与湿木的气味。

加里克倚着歪斜的栅栏,正用刀撬开牡蛎。他手腕一拧撬开壳,熟练地用刀尖刮过内壁,将牡蛎滑入口中。

新鲜的黑拉克湾牡蛎—没有什么能媲美这种滋味。若说这三十年来有什么地方能称之为家,便是此处。他从未爱过这座城镇,但熟悉的氛围令人安心,归来使他的心绪渐趋平静。

水面上薄雾氤氲。运河北岸隐没在雾中,但食尸鬼要塞扭曲的轮廓仍在昏暗中若隐若现。这座半毁的建筑盘踞在航道中的孤岩岛上,尖塔与棱角构成的庞大结构间有乌鸦盘旋巡视。人们称其为食尸鬼要塞,因为狂风呼啸时它会发出犹如亡灵仍在游荡的哀嚎,令行船者纷纷绕道而行。但加里克知道它另一个名字—在乌尔德族粗砺的语言中,它被称作"安纳赫-纳-祖尔"。

它建于第一帝国时期,那时人类还是奴隶,乌尔德人统治着横跨海岸的恩布里亚。这些要塞大多在光复运动期间被摧毁,人们拆解其建材,同时抹去了关于旧日统治者的痛苦记忆。但杰莎·狼心通过其爱人摩根留给后世的遗愿,要求保留部分废弃要塞。它们将成为历史的警示,恳求世人永不松懈警惕,以防邪恶卷土重来。

要是我们当初能更加警惕就好了,加里克心想。可惜他们变得软弱分裂,在内斗中虚耗光阴,而克罗达的邻邦却藉由圣言与利剑重铸自身。他们成了绥靖者,直到为时已晚仍否认东方的威胁。

七十年前克罗达入侵布伦兰与奥扎克、收复旧土时,奥西娅无动于衷。三十五年后克罗达人攻占埃斯特里亚与玻璃大学时,奥西娅本应备战,但贵族们沉湎于蝇头小利的争斗。尽管警示连连,当克罗达真正进攻时,奥西娅仍猝不及防。王国顷刻崩塌,阿丽桑德拉·巧舌女王被处决,余烬之刃被克罗达年轻狡诈的将军达肯夺取—这实质上终结了抵抗运动。

但若当时圣剑未被夺走呢?

三十年来这个问题始终萦绕在加里克心头。他反复推演,却始终找不到确信的答案。若克罗达人未在入侵初期就夺取余烬之刃,奥西娅人本可重整旗鼓。无论有无女王,余烬之刃都足以凝聚贵族力量。历史上不乏在更劣势境地下反败为胜的战争。

或许这只是自欺欺人,负隅顽抗只会延长屠杀。克罗达人战术更优、装备更精、纪律更严,最关键的是他们为共同目标而战。继续抵抗必将付出数万生命的代价,而最终投降时,抗争者只会被镇压至近乎奴役的境地—正如拒不屈服的布伦兰勇士们,他们已为此付出惨痛代价。

阿伦的父亲曾认为投降更好,用一场无望的战争换取仁慈的和平。但加里克的观点不同。

他又从网袋里掏出一个牡蛎,用刀插进去,一拧,壳就裂开了。

所有和平主义者都该死,他想。不过是换个名字的懦夫罢了。

‘希思边缘的莱恩,’一个声音在他肩旁响起。‘天哪,你还活着!’

‘真没想到还能看到你活着喘气,安布雷,’加里克半笑着说。

安布雷沙哑地笑了。他是个干瘦的男人,肌肉因年老而松弛,脸庞下垂,布满白色胡茬,显得憔悴。年近七十,海上的生活把他折磨得粗糙不堪。他腋下夹着拐杖走路,裤子系在右腿残肢下,那里用一个粗糙的木桩代替了脚。

‘终于被鲸鱼搞到了?’加里克问。

‘哈!嘿-哦!嘿-哦!待在床上,博雷克!’他唱道,露出一个难看的笑容。‘不过,他们不会为我写歌。是生锈的钉子弄伤了我的脚。开始发黑,所以就锯掉了!’

‘你总是发誓你会死在海上。’

‘生活总有转折,不是吗?可惜木桩磨得厉害极了。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来换一个那些漂亮的马利亚德假肢。’

他靠在加里克旁边,把拐杖靠在栏杆上,眺望着码头。

‘要待很久吗?’他问。

‘只是路过。’

‘啊,可能明智。狩猎已经今非昔比了。这些天卡塔尼亚人抓到了大多数,那些该死的贼。所有老手要么死去,要么在太虚弱无法航行时酗酒度日。他们的儿子现在经营船只,而且年轻,他们非得用自己的方式做一切—不用说,不如我们的方式好。’

加里克哼了一声表示同意,递给安布雷一只牡蛎。安布雷道谢后,他又给自己剥开一只。这老头是个随和的伙伴—当年捕鲸时期结识的朋友,虽然交情不算深厚。两人听着海鸥鸣叫,舌尖萦绕着瓦肯湾牡蛎咸鲜肥美的滋味。

咱们的领主大人来了。"安布雷朝着海面扬了扬下巴。

一艘涂着贾德雷尔家族色彩的船只正沿海岸驶来。这是领主的私人快艇,用于往返运河对岸的城镇:这是艘敞篷船,首尾设有抬高的封闭甲板,足够让瓦肯湾领主带着几位宾客舒适出行,仅需配备精简船员。两侧船桨规律划水,因为海峡的风向与潮汐变化莫测,小型船只仅靠帆航行实在冒险。

看来他依旧混得风生水起。"加里克语带挖苦。

可不是嘛。感谢普里穆斯神在这动荡年代赐予我们如此英明的治理者。"安布雷干巴巴的语调简直能当引火物,"平时根本见不着他人影,顶远远瞧见个影子。整天跟那些方头人混在一起。

你说话该当心些,"加里克揶揄道,"保不齐我就是密探呢。

确实可能,"安布雷表示赞同,"要是见着咱们那些几何般完美的统治者,记得替我问好。

加里克爆发出短促的笑声。这俏皮话听着像是从别处学来的—以安布雷的词汇量可编不出这种词—但确实妙得很。

两人分食完剩余的牡蛎,注视着贾德雷尔的船只渐近。正如安布雷所言,船并未进港而是靠向海岸上游,停泊在陡坡脚下的私人码头。三名男子登岸,皆穿着挺括外套、直筒长裤和马靴:典型的克洛丹装束。其中一人应是贾德雷尔,但在这个距离上根本无法将他与宾客区分开来。

‘Our lord’s more Krodan than the Krodans these days,’ said Ambrey, catching his thought. ‘Funny thing is, the young squareheads get more Ossian every year. To annoy their folks, I reckon.’ He chuckled. ‘Kids are kids wherever they’re from.’

Jadrell and his companions climbed a set of stairs up the slope towards the base of a cliff, topped by an imposing mansion which overlooked the water. The crew busied themselves with attaching thick ropes and hooks to the boat’s hull and manoeuvring it round to a wooden slipway running down the length of the slope.

‘Are they going to winch that thing in?’ Garric asked in surprise.

‘Never were much of a sailor, were you? Storms come on quick this time of year. That jetty’s no shelter, and a boat like that’s too fine to smash up. There’s a boathouse at the top of the slope, see?’

Garric saw it now, a large shed below the mansion. The crew shouted up to the boathouse and Jadrell’s craft was slowly pulled from the water, sliding up the slipway until it disappeared inside.

‘Easier to put in at the harbour, surely,’ Garric said. There was a breakwater out there, a kinked bank of piled stones reaching out into the Cut which protected the boats moored at the docks.

‘Lords and fishermen, side by side. That’s the tradition, since anyone can remember. Ain’t like that now, though. Been longaday since Lord Jadrell put in at the harbour. Too good for us.’

‘Times change,’ said Garric.

‘They do,’ said Ambrey. ‘And they’ll change again.’ He offered Garric a plug of tobacco, and when Garric refused, he popped one in his mouth and chewed. ‘Young ’uns now, they don’t know what freedom is. But we remember, don’t we? All them nobles who bent over for the Krodans, they’re on top now; but they’ll get theirs when the Dawnwardens come back.’

Garric gave him a look of vague incredulity. ‘The Dawnwardens are gone,’ he said. ‘They’ve been gone two hundred years or more, since they collaborated in the overthrow of King Danna the Moon-Touched.’

‘Pfft. You believe that?’

‘He wielded the Ember Blade, and they betrayed him.’

“有充分理由!他是个被哈罗城的表亲操控的蠢货。差点就把卡特区以北的全部领土都签给那些傲慢的杂种,接下来整个奥西亚都会沦陷。现在我们朝克罗丹人低头还算好的—要是当年成了哈罗人的奴隶,我们可得多受两百年的罪。”

“确实如此,”加里克苦涩地附和道,“就算没有克罗丹人,也会有伊拉鲁人、杜尔尼人或其他什么势力。有时候我觉得我们生来就是当奴隶的命。”

“呸!你这口气简直和当初在‘鼓帆酒馆’时一个德行,喝醉就爱哭哭啼啼的,”安布瑞抱怨道,“黎明之刃的忠诚属于烬刃本身,而非持剑之人;属于奥西亚,而非它的统治者。他们恪守誓言,不负这片土地。”

“可他们扶上王位的那位国王并不这么想。”

“在那家伙的王权受到质疑前,他对黎明之刃可是宠爱有加。我猜他是怕骑士团再度拥立新王,才下了毒手。这群人自第二帝国初建时就在守护这片土地—自从图书管理员拉尼斯组建骑士团以来。你觉得像加拉姆·鹰眼这种懦夫真能摧毁他们?”他挥舞着粗糙的手掌,将褐色唾液吐过围栏,“帝国崩溃后他们消失了数百年,但在我们需要时再度归来,还带着烬刃。这就是他们的使命。记住我的话:他们正在某处蛰伏,等待时机。而今烬刃重返奥西亚,若这都不算征兆,我不知道还有什么能算。”

加里克只觉心情愈发阴沉,口中的生蚝也泛起酸涩。“或许这正是我们的症结所在,”他说,“我们等待英雄降临来拯救自己,等得太久太久,却从未想过自救。”

安布瑞拄起拐杖直起身,指向卡特区对岸蛰伏在嶙峋剪影中的食尸鬼要塞。

“我们的人数远多于厄德人。本可以随时揭竿而起反抗他们,但我们没有。我们沦为奴隶是因为他们夺走了我们的希望。直到一场瘟疫才让我们看清他们也能被推翻,即便如此,我们仍需要杰莎·狼心将我们扶起。”他嚼着烟草块,发出湿漉漉的啪嗒声。“人们除非相信能赢,否则不会反抗。她让我们相信。而曙光守卫者也会让我们重拾信念。”

他仔细打量着加里克。“以为我不知道你和基尔在搞什么名堂?你们灌黄汤时说的话我都听见了。我知道你为何离开。你现在为灰袍客效力?”

“世上根本没有什么灰袍客。”加里克说。

“我要是灰袍客也会这么说。”安布瑞咯咯笑道。“这片土地尚未终结。狼的血脉仍在奥西恩人血管中流淌,与建立第二帝国时别无二致。你关不住一头狼。”

“关得住,”加里克说,“我们管那叫狗。”

安布瑞嗤之以鼻。“在等待英雄和听信 cynic 之间,我知道该选哪个。今日的帝国即是明日的灰烬。没人比我们奥西恩人更懂这个道理。”

‘没想到你还是个乐观主义者。’

“被锯掉一只脚总能让人看清些事情,我觉得。”

加里克对此露出一抹苦笑,拍了拍他的肩膀。“再见真好,安布瑞。”

‘彼此彼此。’

加里克沿码头离去。当他回首时,老人正凝望着雾霭笼罩的水面,目光穿越白茫茫一片,飘向远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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