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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前位置: 西方奇幻小说网 > 暗水遗产系列一:灰烬之刃> 第四十九章

第四十九章

东方山巅初露晨曦时,加里克望着商队沿道路缓缓爬行。他与基尔共住的房间正对朝阳,格子窗的上半部分已化作耀眼火幕。他眯眼抵御强光,试图在队伍中寻找阿伦的身影,但人马皆成剪影,遍寻不见。横竖那小子多半待在某辆篷车里。

到此为止了,他心想,感觉心中垒起的石冢有块石头松动滚落。职责已尽。阿伦安全了,自己可以继续前行。

可是九神啊,这代价。血淋淋的代价。

他不愿沉湎于此。若开始清算损失,便将永无休止。唯有向前,向前,再向前。持续前进。永不放弃。

绝不再重蹈覆辙。

门闩咔嗒作响,基尔走了进来。

你送他们到庭院马厩了?"加里克问道。

送了,"基尔说,"但没多待。我不擅长道别。

他走到窗边与加里克并肩而立。商队在远方渐渐缩小。

值得吗?"基尔问。

‘你问得仿佛我有选择余地。’

‘旁人会说你有。’

‘旁人向来轻贱荣誉。’

基尔坐在床沿揉着后颈。经过彻夜狂欢他竟毫无倦色,不过这人向来海量。"总之无论好坏,他们上路了。我们呢?你没改主意吧?

‘关于余火之刃?’

基尔嗤之以鼻。"哪能啊。"—"是问雷肯湾。

既然说了要去,那就去。只要找到肯载我们北上的船就走。

基尔长吁一口气,不知是释然还是忐忑。"我要回家了!"他说道,语气恍如惊叹。

他是否曾暗自希望过不同的结局?加里克并不确定。对基尔而言,回家从来不是件简单的事。他爱妻儿如命,男人能有多炽烈的爱,他就有多浓烈。但瓦肯湾还有别的东西在等着他—那些他当初选择远走他乡来逃避的东西,因为他再也无法承受。责任。评判。束缚。

每次基尔返回瓦肯湾,加里克都害怕他再也离不开那里,害怕亲情的牵绊会胜过他对自由的需求。基尔是他唯一视为真朋友的人,若因玛丽埃拉失去这个挚友,将是个难以承受的打击。但这次别无选择。加里克在瓦肯湾有要事处理,这件事他不能与任何人分享。连基尔也不行。

没错,我们去瓦肯湾。"他说道,"从那儿乘船绕西海岸航行,沿红水河北上至摩根霍姆,与玛拉和亚林会合。虽会耽搁些时日,但这条路更安全。

总比再撞见那些恐骑士强。"基尔表示赞同。

是啊。"加里克轻声应道。恐骑士。他不禁思忖他们究竟在何处—尽管告诉同伴们他们在南路上,实则并非如此。

秘密。谎言。如此欺瞒挚友令他心中难安。但基尔会理解的。最终,所有人都会明白。

他们走向公共休息室,途中敲了芬和维卡的房门。

他俩肯定已经在吃早餐了。"基尔说,"昨晚看见那个德鲁伊女子了吗?我得说,她可真能吃。我就喜欢这样的女人,嗯?

加里克斜睨了他一眼。

怎么?"基尔抗议道,"我就是欣赏能吃的女人!

所有女人都能吃,基尔。不能吃的早饿死了。

‘你懂我意思。’

他们抵达公共休息室时,零散有几桌人正在用早餐,吃着新烤的面包、培根和鲜鸡蛋。加里克看见了昨晚那家克罗丹人:一对苍白温顺的夫妇和他们的孩子,全都被毛茸茸的布伦兰保镖衬得格外矮小。他寻找芬和维卡的身影,发现他们缩在最远处的卡座里。正如基尔所料,他们确实在用餐—但并非单独两人。

加里克只觉得胸骨下方猛地揪紧,灼热感直冲喉头。阿伦居然在那里,和凯德、格拉布在一起。

苦破者(Bitterbracker)也看见了他们,无辜地举起双手:"我亲眼看着他们上了马车,加里克。

看来他们又下来了。"他低声咆哮,怒火推着他大步穿过餐厅。

维卡见他逼近立刻起身,抢先开口:"是真的吗?"她急切地问,"阿伦说的是真的吗?

加里克将目光投向阿伦。对方正以近来那种放肆傲慢的镇定回视,这种新生的无畏令他暴怒。

阿伦说了什么?"他厉声问。

‘说你想夺取烬刃!’

基尔啐出一句脏话:"能不能小点声?"他警惕地环顾四周,但这个卡座本就是为避人耳目所选—毫无疑问是阿伦的手笔。

你这个阴险的小杂种。

那位执掌燃烧之刃的勇士…"维卡轻声道,"如日光般闪耀的剑刃。原来是你!

加里克完全不明白她在说什么,怒焰灼烧得他无暇深思:"谁告诉你的?"他逼问阿伦,锐利的目光扫视其他人试图找出叛徒。

我半个字都没说。"基尔立即声明。

芬摇了摇头。

我们如何得知并不重要,"阿伦说道,"重要的是我们知道了,仅此而已。现在维卡和格拉布也知道了。我觉得稍微坦诚些能带来令人耳目一新的改变。

你是个蠢货,小子。管不住嘴巴的蠢货。现在你危及了所有人,让整个计划岌岌可危。这就是你的目的吗?毁了我们?我倒不该惊讶,出卖自己人可是你们家族血脉里的传统。

侮辱没有起效。阿伦冷静地注视着他。一个如此年轻的人竟能如此沉着自若、掌控全局,这简直荒谬。

“你们人手短缺,”阿伦对他说。“要我说,你们应该利用一切能得到的援助。”

加里克这才明白他的意思。“你是自愿加入的?”他难以置信地问道。

“我敢肯定,你不想让我们三个在绿岩镇四处乱跑,毕竟我们知道内情。克罗丹人可能会抓住我们,天晓得他们会逼我们说出什么?”

“格鲁布根本守不住秘密!”斯卡尔热情地补充道。“有一回,他的朋友偷偷爱上了别人的女人。格鲁布告诉了全镇人,结果朋友自杀了!从悬崖上跳下去,啪嗒!真事。”

“如你所见,”阿伦说,“我们最好待在一起,这样你就能监视我们。”

“哈!”基尔说。加里克怒视着他,但他只是耸了耸肩。“我们人手不足。斯卡尔有他的用处,这几个小子有头脑也有胆量。他们自己从克罗丹劳改营逃出来的,不是吗?”

“你必须接纳他们!”维卡说。“难道你看不出来吗?就像我被指引到你身边一样,他们也是。如果你是我愿景中的冠军,那么这一切都是命运的安排。”

加里克非常尊敬德鲁伊,但那种言论听起来像是狂热。“如果这是命中注定的,维卡,那三十年前克罗丹人注定要击垮我们,奥斯曼也注定要死。没有人能决定我的命运,无论是神还是人。”

然而,尽管他抗议,事情却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被决定了。自从他听说浅滩点的阿伦这个名字后,他对同伴的影响力就一直在减弱。芬已经濒临离开。就连基尔也开始怀疑他,而且他真有可能选择留在残骸湾。在失去塔维、瓦拉和其他人之后,他从未真正相信他们能完成任务。现在拒绝阿伦可能会成为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无论加里克多么坚定,他无法独自完成所有事。

阿伦仍在注视着他,等待一个决定。奈恩,他那时让加里克想起了自己的父亲。足够狡猾以智胜他,足够勇敢以直面他。尽管加里克曾恨那个人,但他一度像爱兄弟一样爱过他。或许这男孩确实值得有机会凭自身实力立足。

我们中没有一个人应该为我们父亲的罪行负责。

他怀疑自己是否真的相信这一点。

外面手铃叮当作响,他们听到马蹄在石板上嘚嘚作响。“以皇帝的名义,听好了!”一个声音用克罗丹语喊道。“待在原地,准备好你们的通行证以供检查!”

基尔惊慌地抬起头。“巡逻队!”

“但我们没有通行证!”凯德说。

加里克抓住格拉布的胳膊,把他从隔间里拉出来。“藏起来,”他说。“别离开这栋建筑。地方已经被包围了,他们会搜捕逃亡者。”

“格拉布擅长藏匿,”格拉布告诉他。“有一次,格拉布藏起来从—”

“快去!”加里克把他推向门口。另一个男人也站起来跟着他跑;显然他也没有通行证。没有适当授权就冒险旅行并不罕见,大多数人认为这是非常轻微的罪行,但如果被抓到,惩罚仍然严厉。

其他旅行者看着他们离开。加里克扫视房间,寻找任何可能告发他们的人。奥西恩人和外国人可能会保持沉默,除非被检查员逼迫;让他担心的是那个克罗丹家庭。那位父亲看着加里克,感觉到了他的注意。他在他们这群人中看到了格拉布,并看到他逃跑。现在他们所有人都显得有罪。

“我们呢?”凯德害怕地问。“我们在从恐惧骑士逃命时,可没机会去办理文书工作!”

“我也不带通行证,”维卡说。“在我自己的土地上行走,我不需要克罗丹的许可。”

“今天你需要,”加里克说着,伸手到腰间的袋子里翻找。他递给她一份折叠且破旧的文件。“你的名字是猎犬桥的拉娜。”对阿伦和凯德,他又给了两张通行证。“牛落的巴林。猪滚地的德雷奇。”

“猪洼镇的德雷奇?”凯德哀声道。

“闭嘴,小子。我在救你的命。”他将通行证分给芬和基尔,然后掏出了自己的。

“你怎么有这么多备用通行证?”阿伦问道。

“在苏勒崖碰头时这些可不是备用的,”加里克说着朝薇卡点了点头。“那份是瓦拉的。我没有能给斯卡尔用的—他的纹身会暴露身份。”

“全部出示通行证!”巡检官带着四名黑白色制服的重甲士兵大步走进公共厅堂。走廊响起脚步声,士兵们呈扇形散开搜查客栈。两名士兵把守入口,其余人紧随巡检官逐个盘查旅客,他一边核验递上的通行证,一边厉声质问。很快他来到加里克面前。

“通行证。”他伸出戴手套的手。此人长脸秃顶,金发勉强梳过遮住头皮,单片眼镜夹在眉骨与颧骨之间。

深渊腐烂去吧,你这肮脏的方头杂种,加里克递出通行证时暗想。巡检官展开证件,仔细查验尖削的书法笔迹、伪造的总督签名以及仿制的官印。

‘所为何事?’

“我是护卫。负责将货物从班纳港运往莫根霍姆。”

“这些通行证快过期了。两天内你们到不了莫根霍姆。”

‘车轴断裂耽误了行程。明日抵达阿肯克罗斯后,我们会向总督申请延期。’

“最好如此。”他折起通行证递回,以官僚特有的专横傲慢示意其他人,“现在检查剩下的。”

众人呈上通行证。“你脖子上这道伤可不轻,”他漫不经心地翻着证件说道,“怎么弄的?”

‘年轻时被卑劣之徒伏击。割了喉咙留给等死。陛下登基前这片土地毫无法治。’

巡检官猛然抬头,警惕地审视是否带有讥讽意味。加里克面色如常。

“确实如此,”巡检官表示认同,“陛下万岁。”

“皇帝万岁,”加里克在检查员归还他们的通行证时说道。

此时检查员走向克罗丹一家。“早上好啊,小伙子!”他边说边揉乱男孩的金发。接着对男孩父亲说:“请出示您的身份证明文件,还有这位布伦兰德人的通行证。”

“瞧见没,他对付克罗丹人时态度可好多了,”基尔低声嘟囔。

加里克没在听。他正盯着那位父亲—对方在出示证件时不安地朝他们方向瞥了好几眼。

别说出来,加里克用眼神向他传递讯息。他没问起。就别主动说。

“所有文件似乎都符合规定,”检查员说着,几乎没看纸张就把文件递了回去。父亲接过文件,勉强挤出一丝微笑,随即倒抽一口气:像是做出决定,正要开口。

来了,加里克心想,手移向剑柄。

父亲注意到了这个动作。他的目光快速扫过坐在对面的儿女,把话又咽了回去。

“谢谢您,检查员,”他说道,脸色显得有些不自在。

这就对了,管住你的嘴,加里克心想。你总不想在这儿闹出剑斗场面。

一名士兵急匆匆走进房间。“检查员!我们在马厩院发现个萨德人想溜走。她同伙正在闹事。”

“全部待在座位上,谁都不准动!”检查员对全场厉声喝道,随即带着士兵们离开。

检查员刚走,公共休息室的旅人们又开始交头接耳。基尔放松下来,轻轻吹了声如释重负的口哨。“刚才还真怕他不信咱们。”

阿伦猛地从桌边站起身。“他们要去抓她了!”他脱口而出。

“所以呢?”凯德反问。

“他们会把她带走,就像营地那些萨德人的下场!”

“抓人不都这样么,阿伦。咱们可是亲身体验过的。”

阿伦握紧又松开拳头,明显焦躁地望着门口。“她需要帮助,”说着便掠过加里克冲向出口。

“喂!检查员说了待在这儿!”凯德喊道。

“他会害我们全被抓的!”基尔叫道。

“还庆幸他没跟商人一起走吗?”加里克咆哮道,随后他们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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