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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前位置: 西方奇幻小说网 > 暗水遗产系列一:灰烬之刃> 第七章

第七章

兰迪尔的归来令仆人们陷入忙乱。马夫和女儿急忙照看马匹。女仆们添火烧水准备沐浴。最手忙脚乱的当数厨房,厨童们在食品储藏间跑进跑出,厨师则高声抱怨通知得太晚。有个男孩被派往镇上,奉命务必弄到更多腌肉准备次日早餐—哪怕得把肉铺老板从床上叫起来。

兰迪尔外出时宅邸总显得空荡;他的归来让每个房间都充满暖意。还没等踏进门槛,管家就捧着亟待处理的事务清单迎上来,却被他挥手屏退,只将手臂揽在儿子肩上。

没什么急事不能等到明天,"他说着对阿伦眨眨眼,"至少也得等我喝完一高脚杯葡萄酒!

仆人领会暗示匆匆去开卡萨尼亚红酒。兰迪尔走向餐厅,对家仆们的问候点头致意,阿伦在一旁咧嘴微笑。库恩跟在他们身后,沉着脸迈着大步。

你呢,嗯,我的孩子?"兰迪尔问道,"肯定没少惹麻烦吧!

“没人发现任何事,”阿伦轻快地说。兰迪尔的笑声在走廊里回荡。

大师们和保姆阿尔莎加入了餐厅里的他们,这里刚匆忙收拾完晚餐残局。高大的窗户拉上了灰色天鹅绒窗帘,狭长餐桌上方悬挂着银链吊灯。主宰整个房间的是一幅华丽的皇室肖像画,是花重金从莫根霍姆一位画家那里购得,对方发誓这是写生作品。

厨师匆忙准备了一盘冷肉馅饼、腌鱼、奶酪和水果,还为兰迪尔准备了一碗咸鳗汤。已经吃过饭的人小口喝着葡萄酒或白兰地,随意吃着甜饼干。

“您东部的生意还算顺利吧?”法森大师向兰迪尔询问道。

“不太顺利,”兰迪尔说着捞起一块滑溜溜的白鳗鱼。奥里克大师透过雪茄的烟雾看着他,显得有点反胃。克罗丹人一直觉得奥西安人对鳗鱼的喜爱令人作呕—阿伦私下觉得这有点不公平,毕竟他们的特色菜里还包括煮公牛睾丸。

“是灰袍众吗?”阿伦问。

“哈!”奥里克大师说,“灰袍众!他们自称抵抗战士,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的暴徒。连制服都没有。没有制服怎么知道谁是自己人?”

“我怀疑他们根本不存在,”法森大师说,“秘密地下网络?要我说那是盼着我们消失的人一厢情愿的想法。”他皱起眉头,“不过盐叉镇的事确实令人担忧,我承认。这些叛军越来越猖獗了。”

兰迪尔擦擦嘴向后靠去。他的脸庞棱角分明,坚硬瘦削,但笑起来就会变得柔和,而他经常笑。阿伦继承了他显眼的鼻型和宽下巴,但温柔的双眼和丰满的嘴唇则来自母亲。

“不管是不是灰袍众,总归是某种叛军。我运气不好,麻烦爆发时正好在盐叉镇附近。本来发现了个机会—有片地我觉得适合做葡萄园。正要达成交易时盐叉镇被占领,贸易中断,军队过境。之后就没法和任何人做生意了。”

“可你回来得实在太晚了。”阿伦试图不让这话听起来像抱怨,但出口时仍带怨气。他控制不住自己。虽然轮不到他来质问父亲,但直到此刻既没有信件也没有只言片语的解释,实在令他失望。

‘我的通行证只允许走特定路线,为避开盐岔口周边的乱局,我们绕得太远,撞上某个特别…兢兢业业的官员。’

库恩停下咀嚼馅饼和奶酪的动作,厌恶地哼了一声。阿伦注意到他像避毒药般躲着水果。这个矮壮蓬发的男人头发乌黑面容沧桑,此刻正像防贼般死死护着食物,仿佛在提防潜在窃贼。

兰迪尔对他露出淡淡微笑:“那位效率楷模把我们关着,直到我们联系上合适的人才得以释放。”

“他们关押了你们?”阿伦震惊道。此刻他因提及此事而内疚—难怪没有来信!

兰迪尔耸耸肩:“我看他只是恪尽职守。”

“文吏和教士,”库恩咕哝道,“这就是当今世道的病根。以前从奥西亚骑马到低地海岸,哪需要什么劳什子文书。曾经刀剑与勇气能决断纷争,如今却看谁在法庭上编的谎话更动听。男人的誓言曾足以取信,但荣光早已消逝,现在我们用契约取而代之。”

“哎,打住!”奥里克大师开口道,“你们布伦兰人当初就是缺乏组织!我们来之前你们连像样的路都不会铺!”

兰迪尔抬手按住库恩肩膀,在他发作前截住话头:“请原谅我的朋友,奥里克大师。布伦兰人说话直来直去算是老毛病了。”

“没错,”库恩愤愤道,“我们永远学不会闭紧嘴巴免得让主子们不痛快。”

一阵尴尬的沉默中,兰迪尔向库恩投去严厉的目光。这个布伦兰人尽可能久地维持对视,最终垂眸看向餐盘。

“总之,”兰迪尔在确认树立权威后说道,“盐岔口事件结束了,叛乱已平定。我们该为此庆幸。”

阿伦对此确实感到欣慰。每当看到同胞们提及盐叉会和灰袍军时脸上那种压抑的兴奋,他就感到不安。他们对叛乱的渴望令他愤怒。但现在他明白自己无需担心;那不过是他们怀抱的虚幻梦想。他们渴望革命,却不愿为此承担任何不便。他们只想让别人替他们流血牺牲。

说说我错过了什么,"兰迪尔试图重启话题,让房间里的气氛轻松些。

阿伦刚在攻城堡游戏里赢了法森大师,"保姆阿尔萨说着,朝阿伦投去狡黠的一瞥。

当真?"兰迪尔欣喜地叫道,"我还以为那老木头是不可战胜的呢!

法森大师竖起鬓发,用指关节捋了捋鬓角。"老木头!"他咕哝道。

你是怎么做到的?"兰迪尔问阿伦。

其实该归功于奥里克大师,"阿伦说。奥里克大师惊讶地从白兰地酒杯上抬起头。"'要战胜敌人,必先了解敌人'。

啊,确实,"奥里克大师说,虽然看起来仍对受赞誉感到困惑,"正是如此。

教习剑术的男孩学这个倒稀奇,"法森大师说,"毕竟他的目标不过是用一柄抛光钢剑刺穿注意对象。"他的语气明显透着对战斗技艺的不屑。

绝非如此!"奥里克大师说,"若只见敌人,便不见其人。人不只是敌友、对手盟友之分。他恨你吗?那可能出手过猛,挥剑过重。他为守护家人而战吗?那可能谨慎行事,或孤注一掷。他求死还是畏死?洞悉其心,你的剑锋自能更易直取要害。

不过我猜你不是靠刺穿法森大师心脏赢的吧?"兰迪尔对阿伦说,"那样胜之不武。

他当然没有!"法森大师气急败坏道。他开始觉得自己被针对了,这实在有损尊严。

“法森大师鄙视意志薄弱者,鄙夷懒散与怠惰之人,”阿伦解释道,“我连输三局就是要让他觉得我两者兼备。”他知道不该再说下去,却忍不住补充道:“结果反倒让他自己变得懒散又懈怠。”

“哼,简直岂有此理!”法森大师涨红着脸嚷道。兰迪尔爆发出洪亮的笑声,奥里克大师被雪茄呛得连声咳嗽,连保姆阿尔莎都不得不掩藏笑意。

“你继承了你母亲的天赋,”兰迪尔对他说,“她总能看透人心,洞悉他人的动机。只需瞥一眼就能将人看个明白。”

“但愿他能把这份机灵劲儿分一半用在学习上。”法森大师嘟囔着。

众人谈话间,一名侍从悄步进入大厅,来到兰迪尔的座椅旁。此刻他俯身对兰迪尔耳语。

“当然,请他们进来。”兰迪尔说道。

侍从朝门口示意,厨师和他的一个帮工正局促地站在那儿。两人来到餐桌前站定,头顶悬挂着皇室肖像。那个名叫莫特的帮工顶着一头乱发,脸颊上有块棕色的巨大胎记,显得忐忑不安。

“打扰各位实在抱歉,”厨师开口道,“但这孩子有件事我觉得您该听听。快把你告诉我的话说给他们听,莫特。”

“俺去镇上买熏肉,”莫特脱口而出,“当时在广场上,有个穿 fancy 制服的骑手轰隆隆冲进来,说自己是皇室信使,说他们被派往各地宣告天大的好消息!”

他气喘吁吁地停下,紧张地等待反应。厨师扇了他后脑勺一巴掌:“所以是…?”

莫特这才意识到自己还没说到重点,连忙解释:“信使说要举行皇家婚礼!奥蒂科王子将在不到五个月后—就是铜叶月,呃不对,是戴瑟斯月的最后一天—”他慌慌张张改口,终于记起该用克罗丹历法而非奥西恩历法,“迎娶哈罗的索雷尔公主!”

“太好了!”奥里克大师欢呼着从座位弹起来,“这值得干一杯!”他高举白兰地酒杯,等着众人共同举杯。

保姆阿尔莎拍着手宣布:“多么好的消息啊!”

“还不止这些呢!”莫特继续道,“作为新婚贺礼,奥提科王子将被授予奥西亚护国公头衔!皇帝要将余烬之剑赐予他!这把剑失传三十年,如今终于要重返奥西亚了!”

阿伦在椅子上挺直了背脊。虽然他一生都在嘲笑关于余烬之剑的传说和迷信,但想到这把剑,灵魂深处仍会响起遥远的共鸣。那柄剑本身就是奥西亚的象征,他无法不感受到它的重要意义。

“已经三十年了?”兰迪尔喃喃问道,眼神恍惚。这个消息对他造成的冲击不亚于对他的儿子。“是啊,你说得对。从阿丽珊德拉女王陨落至今,整整三十年。光阴似箭啊。”

库恩阴沉地说:“三十年。如今余烬之剑却要经由克罗丹人之手回归。”

“够了,库恩。”兰迪尔的声音透着疲惫与悲伤,“到此为止吧。”

他站起身。奥里克大师仍举着酒杯僵立原地,手臂颤抖着,既不能饮酒也不能坐下—那样会颜面尽失。兰迪尔举起酒杯,众人见状纷纷起身举杯响应,唯有库恩固执地安坐不动。

“敬皇家姻缘。”兰迪尔说罢,众人饮尽杯中酒。奥里克大师如释重负地猛灌白兰地。“恕我失陪,舟车劳顿实在疲惫,得去泡个热水澡了。”

互道告别后,他踱步离开房间,经过时心不在焉地揉了揉阿伦的头发。阿伦望着父亲离去的背影,担忧地蹙起眉头。

奥里克大师又往杯中倒了大量白兰地,再次举杯时只是略微晃了晃。

“祝我们尊贵的奥提科王子健康!”他口齿不清地祝酒。

“快坐下吧!”法森大师厉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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