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 凯兰
当学徒们初次得知即将开始武器训练时，他们的反应令凯兰颇感意外。他原以为只要提及"铁拳"之名就足以让他们兴奋不已，但大多数人似乎很困惑——这些准备学习召唤火焰与闪电的人，怎会沦落到需要手持细长金属片刺戳他人的境地。塔姆莉尔缓缓眨动她银色的眼眸，抿紧双唇，仿佛对暴力念头表示不赞同。而她形影不离的朋友哈利克斯则展现了凯兰预期的态度：比起挥剑的概念，他对铁拳本身更感兴趣。这位少年连珠炮似的向宣布新教官消息的法师提问，想知道传奇的奴隶士兵如何会来到学院。贝林与卡里克则故作厌倦漠不关心，仿佛这不过是占用他们时间的又一项要求——他们宁愿把这些时间消磨在赫拉斯的赌场酒馆里。塞瓦里尔轻蔑地哼了一声，高声宣称他那号称莱尔城著名剑客的表兄早已传授过他决斗技艺。
所有这些自负在首堂课尚未结束时便已粉碎殆尽。辛身着铁拳标志性的酒色皮质胸甲出现在众人面前，自他兄弟殒命后便蓄起的长发向后梳成顶髻。另两人随行而至——德特林法师与一位神情肃穆、披着女王近卫军红色斗篷的闪族人。当德特林向学徒介绍时，这两位战士在圆形剧场树下轻晃的银质头骨下挺直伫立：来自青玉马厩、排行第五第三的辛，以及曾属红牙山、现任猩红卫队指挥官的关·洛仁。随后盲人法师退至一旁腾出空间，一场毫无仪式感的演示随即开始。
目睹两位剑术大师交锋的瞬间，凯兰便察觉到学徒们态度的转变。当闪族人纵身前跃，弯刀出鞘之迅疾宛若凭空现于掌中时，人群中响起清晰可闻的倒抽气声。电光石火间凯兰担心辛难以招架这雷霆般的攻势——但铁拳战士以毫不逊色的敏捷迎上那道寒光，双剑交击的尖啸震颤空气。
劈砍与格挡，突刺与招架，两位武者环绕剧场古树腾挪，谨慎踏过虬结树根与翘裂石板，剑锋闪动如扑击的毒蛇。这景象令人目眩神迷，双刃交织分合快到难以捕捉，当凯兰勉强从对决中移开视线时，发现其他学徒皆瞠目凝视。最终两位剑客同时收剑入鞘转向观众，学徒们为这场演示爆发出热烈掌声。
辛的课程迅速成为晨间教学中最令人振奋的环节。每日待德特林或其他高阶法师结束讲课后，辛便带领学生前往一段古老城垛，那里有足够空间进行剑术练习。如同当初教导凯兰那般，他从基础开始：最初几堂课专注于改善学徒的步法、平衡与握姿。男孩们使用凯兰和内尔曾训练用的沉重木剑学习，这些木剑重量与铁拳偏爱的双刃劈砍剑相仿。但对于纤细的塔姆莉尔，他介绍了类似莱尔剑客偏好的轻薄刺剑。经过清晨与沉重铁拳剑的搏斗，汗流浃背的塞瓦里尔也改用了更纤长的剑刃，宣称这才是真正莱尔人该用的武器。
凯兰感觉到学徒们在"铁拳"的指导下逐渐亲近起来。经过几次对练后，塞瓦尼尔开始教塔姆莉尔一些他表兄曾展示过的技巧与诀窍，很快地，因她不断质疑法师们而产生的敌意便烟消云散。当贝林的朋友们接纳她加入小团体时，就连贝林也不情愿地接受了她。他们开始共进晚餐，有几次彻夜畅谈各自的家庭，以及对未来的憧憬与梦想。凯兰发现塔姆莉尔具有半血缘——她的母亲曾是那个游牧民族中著名的医师。多年前当他们的商队途经维尔安纳斯时，她母亲被当地有权势的商人家族请入府邸，救活了他们的长子。那位商人王子与血缘族医师坠入爱河，次年塔姆莉尔出生，在城中引发了巨大丑闻。
哈利克斯的父亲同样富有且声名显赫，是塞里最杰出的工匠领主之一。当他的术士天赋显现时，家人最初惊骇万分——因为工匠们以驾驭自然界可量度的力量为荣，多数人认为依赖法术是在回溯某个更野蛮的、理应被遗忘的时代。但他父亲将其视为契机：或许儿子能学会将工匠的精密机械智慧与狂野混沌的法术力量相融合。于是他被送到赫拉斯与 Scholia 求学。
随着相处时间增多，"商贾会"成员们讥诮的虚张声势逐渐显露出本质——不过是被抛入未知境遇的少年们的不安。贝林甚至为早先的失礼向塔姆莉尔道歉，赠予他在父亲工坊打造的螺旋金手镯。宽厚的塔姆莉尔羞涩微笑，优雅地接受了贝林的致歉与礼物。
剑术训练带来的不仅是学徒们情绪的改善。令凯兰倍感宽慰与欣喜的是，辛的精神状态也明显好转——训练初期这位铁拳战士难得展露笑颜，面色蜡黄，眼神几乎毫无生气。但几次对练后，凯兰觉得辛的脸颊恢复了血色，行动也更具目标感。晨训开始十日后，当辛指导塔姆莉尔和塞瓦尼尔精进技巧时，凯兰惊讶地听见他迸发出笑声。他始终不知那个莱里什少年说了什么引得辛如此反应，但那笑声让他的心随之飞扬。
数周流逝，凯兰逐渐适应了 Scholia 的生活节奏。上午研习课业与剑术，下午与其他学徒探索赫拉斯。每日都有新奇体验：他与贝林在码头附近的酒馆痛饮火酒，聆听游吟诗人歌唱；次日随塔姆莉尔造访途经赫拉斯的血缘族营地，在疾速提琴声中观赏舞者旋转，品尝他们苦涩的茶饮；后来他又屏息凝神地观赏哈利克斯收藏的铜制自动机械动物——只需转动发条，它们便能蹒跚前行，恍若被法术赋予了生命。
历经数月的狂风暴雨后，天空终于放晴，地平线上浮现出海岸线的轮廓。
而后，猩红女王的传唤不期而至。
尽管学徒们仅在受邀赴宫殿宴会时才得见天颜，她的威仪始终笼罩着盐石城与 Scholia。宴席间她鲜少进食交谈，宛如苍白石雕的女神，以莫测的神情注视着 Scholia 的贵族与法师们纵情宴饮。有次她捕捉到凯兰偷看的目光，他恍惚觉得——仅一刹那——她薄唇的嘴角微微抽动。但即便非他臆想，那抹情绪也转瞬即逝，她再未投来视线。
"力量，"奈尔几天前告诉过他，就在辛开始教导学徒们之后。她来拜访他，询问其他人对武器训练的反应如何，而他则想了解更多关于女王的事，以及为什么她在宴会上显得如此疏离。"这是力量的展示。因为她的年龄，在王国许多贵族眼中她仍是个小姑娘。如果她是别人，很可能会有摄政王，最终塞恩会被许配给其中一位。戴莫里亚有六大家族对龙座的宣称权几乎与德卡拉家族相当，而由于她是私生女，又在落日之地度过童年，这更使她的地位岌岌可危。你知道，几年前一群有权势的贵族试图推翻她。结果可想而知，但在山坡上的豪宅里，仍有人窃窃私语说她正将王国引向毁灭。所以在宴会上，当众目睽睽之下，她必须表现得冷酷、强硬而强大。任何示弱的迹象都可能引发另一次夺位企图。但她并非表面那般冷漠——从很多方面来说，她比我见过的任何人都更充满激情。若非如此，她不可能在如此年轻的年纪就取得所有这些成就。"
传唤以一位衣着整洁的年轻仆人的形式到来，他穿着绣有戴莫里亚龙纹的闪亮缎面双排扣上衣。当命令凯兰立即前往女王书房觐见时，这名仆人的目光始终固定在凯兰头顶上方的某处。围坐在桌旁的其他学徒们不约而同地倒吸一口凉气，塞瓦尼尔甚至把木勺掉进了粥碗里，溅湿了卡里克袖口的花边。
早餐像石头般沉在胃里，凯兰艰难地咽了口唾沫，从桌边起身。他强迫自己不要回头看朋友们，跟着仆人走出厨房附近学徒们平日用餐的小厅，穿过连接学派区和王室寝宫区域的通道。
这里的石料更为古老，布满凹坑和磨损痕迹，有些地方甚至留有古老火焰灼烧的疤痕。这些厅堂里曾有多少人战斗至死，又有多少刺客借着摇曳火炬投下的阴影潜行？凯兰不禁思忖，魔法能否像井中回声般召唤过往事件的幽灵。若真可以，他敢打赌这些长廊定能讲述不少引人入胜的故事。
他们沿着走廊来到一座庭院，其中陈列着诸多破损雕像，凯兰认出这些雕塑代表着阿玛的各个化身。一尊是挥舞断剑的凶猛战士，正对着在垛口争抢地盘的鸥鸟怒目而视；另一尊是张开双臂的神秘披袍人像，面容深藏在兜帽阴影之中。显然这些雕像并未得到妥善维护，多数布满裂纹或苔藓污渍，更有几尊残缺了肢体或头颅。
他们穿行于雕像之间，走向一座带圆顶的高大建筑，其入口处是雕刻着褪色日芒纹章的厚重门扉。门廊上方镶嵌着巨大的彩色玻璃圆窗，层层叠叠的环状纹饰向中心逐渐收拢，最终汇聚成一片由苍白白色金属铸就的完美圆盘。在凯兰看来，这很像瑟里斯城的阿玛神庙——当初维兰和戴莫里亚游侠们就是将受伤的圣武士交给那里惊愕的苦修僧的地方。
"女王信奉圣光？"走近古老建筑时，凯兰向仆人询问道。这个念头本身就显得荒诞不经。
仆人摇了摇头。"不。这座神庙是更早时代的遗迹。由某位初代德卡拉国王在受游方僧感化后所建。尽管那位国王满怀热忱，这种信仰从未在戴莫里亚扎根，神庙空置了数百年。几年前女王将其改建为供奉她所信奉神祇的圣所。"
"她的神祇？"凯兰在盐石城或学派区从未见过任何能表明女王虔诚的迹象。
仆人推开巨门，示意凯兰先行入内。"正是。"
当他溜进古老神庙时，呼吸骤然哽在喉间。支撑着高耸穹顶的石柱之间，搭建着闪亮的乌木高架，上面摆满了各种尺寸和形状的书籍。高耸的梯子斜靠在书架旁，其中许多几乎三人高，有个干瘦的小个子——凯兰分不清是男是女——正攀在其中一架梯子上，翻找着最高层书架里塞得满满当当的书籍。神庙中央的台基上，摆着一张黑色长桌，凯兰猜测这里曾经供奉着某种祭坛，此刻桌上铺满了展开的卷轴和摊开的书籍。入口上方环形彩绘玻璃窗透进的光线，为这张桌子及其杂乱内容蒙上了一层淡淡的彩虹光晕。
一位年轻女子坐在桌前，低头专注地看着一本皮革封面的大魔法书，无意识地将一缕红发绕在指间。凯兰猛然意识到这正是女王本人，他急忙单膝跪地，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他此前只在觐见厅宣誓效忠王座时见过塞恩·德卡拉一面。那时她身着流光溢彩的红色礼服，发间点缀着燕卵大小的翡翠头冠。但此刻她只穿着朴素的蓝色便裙，颈间与额前不见任何珠宝，也没有涂抹那些让她看起来像活石像的化妆品。
侍从轻声清嗓时她抬起头。她的目光与他对视，嘴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凯兰·费里索恩，"她的声音与响彻觐见厅时截然不同，"欢迎你的到来。"
凯兰低下头，希望她没看见自己涨红的脸。他何德何能站在女王面前？"愿为您效劳，陛下。"
"起身近前。"她说。凯兰站起身，目光仍紧盯着花砖地面。
女王轻叹道："看着我，凯兰。"
他竭力抬起视线。"请原谅，殿下。我不...不习惯面见王室成员。"
"我倒觉得你适应得很好。今夏伊始你还是个渔村少年，此后你探索过弥漫着黑魔法的废墟之城，斩杀过披着人皮的恶魔，还与古冢之灵对话过。如今站在女王面前——说实话，以你的经历来看，这该算是平淡无奇了。"
尽管她语气轻快，凯兰的掌心却已汗湿。"并非如此，殿下。发生在我身上的一切，都是为了来到您的宫廷。我觉得过往种种只是序章，现在我的故事才真正开始。"
女王沉默地注视他良久。"有趣的见解。这暗示我们都身处某个宏大故事中，被更高力量操控着满足他人奇想。"她合上面前的大书，扬起的尘埃在斜照的阳光下闪烁。"我拒绝这种观点。"
塞恩·德卡拉起身，双手按在光亮的黑木桌面上。"命运由我们自己书写。相信宿命等于推卸责任，我绝不容许。无论失败或荣光，结果都归于我们自身。明白吗？"
凯兰感到眩晕，但仍勉强点头："我...我想我明白。"
"很好。我们是新时代的先驱，凯兰。但要塑造未来，必须先了解过去。这就是今日召你前来的原因。"
"您召见我？"
"没错。"女王展臂扫过桌上铺陈的卷轴与书籍，"认得这些吗？"
凯兰缓步靠近，仍不敢未经允许贸然近前。
女王挫败地叹息着绕过来抓住凯兰的手臂，将他拉到桌边。"人人都把我当瘟神躲着。现在仔细看。"
凯兰认出几本熟悉的书，特别是古冢之灵赠予的那两本用高等卡琉尼文写成的薄册。"这些是我从维斯带出来的。"
"正是。"女王拿起《巫师王之梦》，"你被授予这两本书的事实，让我深感兴味。"
“这是为何，殿下？”
她翻开书册，小心翼翼地翻动那些龟裂泛黄的书页。“因为我寻找这本书已有多年。事实上，就在几个月前我还亲赴维斯，试图在古冢中找到它，但当时那个精魂拒绝将它交给我。而现在你出现了，将它带到了我的宫廷。这意味着什么？”
“或许那个精魂最终还是决定让您得到它？”
“可为什么？我想要这本书，是因为其他文献中提到它记载着梅内卡尔古代巫王被净民推翻前，为追求永生所使用的秘法术权威记载。如今它伴随着另一个来自过去的回响同时出现，另一条与永生秘法相关的线索......”
女王放下书册，目光灼灼地凝视着凯兰的双眼。“我需要知道这些书里的内容。赫拉斯高等卡琉尼的学者们都是笨拙无能的庸才，而我也没时间邀请圣髑院专精帝国历史的研究者前来。我看了你在从维斯归来途中翻译的内容，远比我委派此项任务的任何人都要出色。我要你继续未完的工作。每日在学苑修完课程后，你都要来此处协助我。明白吗？”
凯兰艰难地咽了下口水，点头应允。
“很好。你可以退下了。”
他深鞠一躬，脑海中思绪翻腾，转身欲离......却险些撞上悄然而至的男子，对方脸上带着与凯兰如出一辙的惊诧神情。这人不像女王的侍从——衣着华贵却毫无盐石城众人普遍存在的恭顺姿态。他顶着一头蓬乱的金棕色鬈发，湛蓝眼眸锐利如鹰。腰间佩剑的柄端镶嵌着璀璨宝石，这是凯兰首度在女王御前见到武器。
“啊，简。你来迟了。”
男子目光仍锁定在凯兰身上，惊愕之色未褪。“万分抱歉，陛下。我方才在御花园，侍从们费了些工夫才寻到我。”
“无妨。简，这位是凯兰·费里索恩。正是术士们日前送往赫拉斯的天赋少年，也是古冢精魂托付我苦寻未果典籍之人。”
简缓缓打量着凯兰：“陛下定也看出了与我相同的特质。”
女王翩然落座，交叠的十指轻抵下颌：“朕亦有同感，但想先听你亲口证实。”
“这少年是‘天赋者’。”
女王唇畔漾开满意的笑纹：“果然如此。他给我的感应与你如出一辙。”
“正如您给我的感应。”简应道。
“天赋者？”凯兰低声呢喃，在女王与陌生男子的审视下只觉脸颊发烫。
简颔首：“不错。经过训练的天赋者总能相互识别，除非极力隐藏魔法痕迹。若说普通天赋者如风中残烛，那天赋者便是漆黑深夜里熊熊燃烧的火炬。”
女王的指尖在桌案叩响：“未经训练的天赋者带着两卷朕苦寻多年的古代典籍现身宫廷，而这两部著作的作者——简，你应当再熟悉不过。那个精魂试图向我们传达重要讯息。”
“我认为它在警告我们提防阿莉安娜及其阴谋。”
听到这个名字，凯兰倏然竖起耳朵：“阿莉安娜？是那些书的作者阿莉安娜·内·维瑞尔吗？”
女王与简交换眼神，仿佛才记起他仍在场。“正是。”女王审慎地注视着他。
“她还活着？”
漫长的静默后，简沉声答道：“是。”
凯兰惊愕眨眼：“可那些书看起来如此古老...不，它们定然是灾变纪元前的古物。她怎么可能还......”零碎线索在凯兰脑中串联成线，“那本书是关于永生秘法的论述。”
简与女王长久对视。“看来你不傻，凯兰。”简轻叹，“没错，阿莉安娜做到了梅内卡尔巫王未能达成之事。”
“如何做到的？”
简揉捏着眉间，似被这个问题刺痛：“我不知道。或许知道，但是......”
凯兰和詹在女王用手掌猛击桌面时都吓了一跳。"我必须知道你脑子里藏着什么秘密！我在迪莫利亚建立的一切可能都取决于此！"
詹无奈地摊开双手。"我知道，殿下，我很抱歉。我......"詹脸上突然浮现顿悟的神情，眼睛因兴奋而睁大。"等等！您说过当您试图推开那个阻碍时，能感觉到我记忆中那块障碍物在移动？"
女王缓缓点头，詹继续说道："除了强大的力量和无需依赖咒语手势就能施展法术的能力外，天赋者还有另一个特殊之处。与仅有天赋的人不同，天赋者之间可以共享力量。许多最伟大的法术成就都是由强大的天赋法师们联结魔法共同完成的。也许如果您能借助凯兰的力量，就能摧毁封锁我记忆的牢笼！"
女王怀疑地瞥了凯兰一眼。"但他这么年轻，又没受过训练。"
詹拍了拍凯兰的肩膀。"他只需要向您开放自己，允许您汲取他体内的力量源泉。这比您想象的要简单，因为实际塑造法术的将是您。"
凯兰努力理解着詹和女王的提议，此刻他的脑袋真的开始发晕。
"如果所有天赋者都能这么做，为什么您不把力量借给我呢？"
詹对女王的问题摇了摇头。"如果法术是施在我身上的，我就做不到。那样会撕裂我的神智——既要从我体内引导力量，又要将力量反馈回来。这种循环是不可能的。"
女王沉默良久，注视着凯兰。"好吧。我需要做些准备。我们明晚尝试。"
听到女王的话，凯兰感觉膝盖发软。怎么会发生这种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