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安娜贝尔
我径直传送到沙克斯身边，惊讶地发现他和我母亲正在宅邸深处的洞穴中。这些洞穴是为保护我们而设的避难所，没有魔王之力——显然也包括暗天使之力——无人能闯入。
他双臂交叠在胸前，母亲的手轻轻搭在他臂弯，两人同时转头看向我。
“滚开，”沙克斯对我咆哮。
“我知道自己活该，但求你别离开我，”我哀求道。
他叹息着从母亲身边退开：“无论你是否背叛过我，我都要走。我必须去看看远离此地的另一端是什么模样。”
“你是想说远离我吧？”我苦涩地问。
他移开视线：“间接来说，是远离你。你找钥匙的手段很卑劣，贝尔，实在卑劣...但我早知道瞒着你会让你干傻事。我本该信任你。”
不确定这是否代表原谅。我们关系从未出现过裂痕，这完全是未知领域。
“你要去哪？”我声音沙哑，双手微微绞紧。
“人间。还没确定落脚处，我喜欢新西兰。”
我惊恐地看着他：“人间？”
“我需要中立地带，不然还能去哪？”他厉声反问。
“呃...”我语塞，因为毫无头绪。“如果你决定永不回来了呢？”我轻声问。
他耸耸肩：“还没想到那一步，”简短答道。
他在回避。我们彼此都心知肚明。
“我劝不住你了，是吧，”我陈述着事实。这并非疑问，我已意识到他非走不可，而我必须放手。
他摇了摇头。
“在外面小心，”我喃喃道。
他投来讥讽的一瞥。
“不是为我自己求你，蠢货！”我啐道，“你离开的每分每秒我都会担心。我不能彻底失去你。”
我扑进他怀里，双臂紧紧环住他。他也拥抱了我，用力收紧。此刻我知道自己已被原谅。
“我会想你的，”我强忍啜泣，“求你千万平安。”
“我也会想你，”他轻语，“真的，我保证。我可比看起来难对付多了。”他抽身后退，对我勾起嘴角。
“我知道，可是...”
他抬手制止：“我会没事的，老妹。”
我点点头，朝我们的母亲挤出一个颤抖的微笑，随即从洞窟中消失，直接回到我的浴室，去做一件我此生从未做过的事。
我哭了。
* * *
不知过了多久，我从藏身之处爬出来，发现以利亚、基利安、阿莱斯特和德雷斯卡尔正像主人似的围坐在我卧室里。
我挑眉看着他们，暗自希望没被听见哭泣声。哦，这太丢人了。
他们谁都没有发表评论或投来怜悯的目光，于是我抱着胳膊懒洋洋地倚在门框上。
"这是干什么？"我问道。
"基利安有话对你说。"以利亚脱口而出。
"哦？"我将凌厉的目光锁定在那位魁梧的战争骑士身上。他毫不退缩，平静地回望着我，但那双迷人的眼眸里隐约闪烁着某种情绪。"什么事？"
我发誓要是他敢打退堂鼓，我定会把他连人带马踹进地狱深渊再捞出来反复折磨。起初我或许并不想要他，但经过先前的交锋，我有点对他上瘾了——特别是想让他再像对待小荡妇那样对待我。
他轻咳一声，微微上前半步。"我要走了。"他宣布道，我的心瞬间沉到谷底。
"哦？"我阴沉地低吼，逼视着他继续说下去。
"不是你想的那样！"以利亚急声解释，"天杀的，利安！格雷戈里没教过你怎么说吗？"
我蹙眉看向他："格雷戈里？"
基利安翻了个白眼望向他："教了，但理论总比实践容易。"
"少兜圈子。为什么要离开我？"我厉声质问，掩饰着内心的伤痛。先是父亲，接着是沙克斯，现在是基利安。我到底做错了什么？更别提要是格雷戈里敢合谋逼走基利安，我定会把他踹回该待的地狱深渊。
我深吸一口气，压制住恶魔的暴戾念头。被愤怒支配只会显露出软弱。我绝不在被分手时显得脆弱——而且还是当众被仅有一夜情的男人抛弃。
"严格来说不是离开你。但我确实要再离开地狱，去人间执行任务。"
我竭力不让宽慰显现在脸上。"当然。"我咬着牙问，"多久？"
"骚乱正在自行发酵。需要我去推波助澜，但具体时间未定。罗伯塔会提前几小时通知我。"
"所以你是要走，但会回到这里找我？"我确认道，依旧故作轻松地倚着门框，实则焦灼得几乎要伸出利爪撕碎整个房间。
"当然。"他嗤笑一声，"我们早谈过这个。"
"利安。"以利亚轻声警告。
"利安？"我眯起眼睛。如此亲昵的称呼。突然惊觉自己试图介入他们之间或许是个天大的错误。
以利亚似乎察觉了我的不安，走过来将我紧攥在胸前的手轻轻掰开，双手捧住，吻了吻我的指节。
"他不擅长这个，亲爱的。从前出征时他从不需要顾及任何人。我让他去找格雷戈里取经，但看来收效甚微。"他温和地勾起嘴角。
"我没事。"我尽可能轻快地对众人说，但朝以利亚投去感激的微笑，让他明白我领这份情。又直接对基利安补充道："我知道你有任务在身。"
"呸，任务。"德雷斯卡尔横卧在我的床上嗤笑，"我可是为她退休的。"这话刺耳得让我恨不得把它塞回去——最怕的就是这群男人互相攻讦。
"你的工作是睡别的女人。"基利安平淡地指出，"但愿你是真退休了。我们的女王值得这份尊重，更值得更多。"
德雷斯卡尔对他怒目而视，我却忍不住绽开少女般的灿烂笑容，紧绷的肩膀松弛下来，挺直了腰杆。
"不许吵架。"我幸福地端详着这些男人轻声呢喃。虽然暗盼格雷戈里也在场，但他说得对——他与我们不同。身为人类，他需要用人类的方式处理问题。我不会假装理解，但若他愿与我倾诉，我定会报以聆听的尊重。
“关于这件事我们达成共识了吗…”我问道，突然紧张起来。
“是指我们所有人维持恋爱关系这件事吗？”以利亚皱着眉头问道。
我现在专注于阿列斯特。他一直保持沉默。我知道他仍在担心没有及时告知利维坦相关事宜。虽然我已经原谅了他，但我想他需要我更多的表态。
他从那张被挤得满满的扶手椅上站起来，走近几步。“我相信我们已经达成共识。在你...昏迷期间...我们简单谈过。”他谨慎地斟酌用词，“我们都同意留在这里完全是为了你。当然，除了你和以利亚、基里安已经达成的协议之外。”
我咬着嘴唇，因为接下来要说的话可能不太中听：“你们会在这里，是因为我对你们每个人的感情都超越以往。正如我向我母亲解释的那样，你们各自扮演着不同角色。没错，我们确实需要厘清具体细节。但我要让你们知道，这段关系尚未定型。我不确定未来是否需要再接纳一个或五个男性来满足我的所有需求。这很自私，我明白，但我渴望幸福与爱情。我想要像我母亲与我父亲及她的其他男人们那样的关系。”
“拥有？”基里安低语道，我的心随之下沉，意识到自己刚才说了什么。
但随即我又觉得这无关紧要。
“你们都明白我的意思吗？”我问道。
令我惊讶的是，得到了一致肯定的答复。本以为会听到些抱怨或顾虑。
“格雷戈里用两句话就让我们明白了这对你意味着什么，”德雷斯卡轻声说道。
“哦，是吗？”我轻笑一声，“我能问问是什么话吗？”
他摇摇头，带着性感的坏笑回答：“让我们保留些小秘密吧。”
我深吸一口气，怀着让双手颤抖的巨大信念迈出一步：“说到秘密...呃，关于我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