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基里安
我大步从德雷斯卡尔身旁走过，重返住所——是他为我开的门。不知他是否看见我和安娜贝尔在一起，但看他脸上的表情，我猜他看见了。那不是嫉妒，但显然羡慕我能让她如此顺从。他走向她，我留他们独处。在我再次面对以利亚之前，需要她先和他谈谈。他必须听听她要说什么。
我在住所底层游荡，穿过挂满油画、散落着春宫雕像的昏暗走廊。过去八个月我都在人间，从未来过新居所，但认出这片区域是从旧居搬来的。如果没记错，这条走廊通向巨型宴会厅。继续前行时，我弯腰穿过一道拱门，果然抵达宴会厅。这里静得诡异，但我喜欢这种宁静——与我本质形成的绝对反差。我在椅子上坐下闭目养神。地狱生活对精神是巨大折磨。在人间制造纷争已够我应付，不想回家后还不得安宁。我尽量把自己隔离在主街区外的私人公寓里——普通恶魔都住在主街区。也常去犬舍寻求庇护。正是在四百年前某次造访时，我开始欣赏以利亚的坚韧品格。那时冲突、械斗甚至战争都更频繁。我不断奔波两地，疲惫到必须找发泄对象或放弃。既然后者不可行，以利亚的强健体魄与承受我发泄的能力，很快让他成为我地狱生活中不可或缺的部分。我不久便在意起他。照顾他实在省心。安娜贝尔也这么想并不令我意外。只要看他与猎犬相处就知道——他是你渴望留在身边的男人。他会承担所有力所能及的重担，让身边人活得更轻松。这让我重返地狱时不那么难熬。
我更爱人间的日子。无人知晓我真实身份。我在那儿过着第二人生，连以利亚都不知情。这能缓解每日在人类中煽动争斗的煎熬。那边没人能替代他——那些人在精神和肉体上都太脆弱易碎，但几个世纪来我有过不少露水情缘。男女皆有。
我当然更偏爱男性。他们通常更强壮坚韧。但此刻与安娜贝尔相处...我深知她能给我渴求的一切。就算把她抡起来砸穿墙壁，她也会乞求更多。就连那个因某段我没留意的传说被困人间的女神，都不具备这种力量。但安娜贝尔远不止如此。她身上有种令我着迷又惊异的特质。太久太久没人能让我震惊，她却用那些炽热大胆的言语做到了。我清楚看见这桩交易的好处。她是首个让我愿以真实自我相伴的女性——尽管绝不会向任何人承认，包括以利亚。至少现在不会。
"喂。"以利亚站在拱门下开口。
我转头睁眼："聊过安娜贝尔了？"
"嗯，"他眼中闪光，"你做到了。让她臣服了是吧？"他放声大笑。
我对他扯出冷笑："只需要真男人出马，小奶狗。"
"去你的，"他回呛，却并非真恼。挨着我坐下握住我的手，"谢谢你这么做。"
我耸肩决定坦白："本来是为你去接触她，E...但她完全...超乎想象。"
"我知道。"他浅笑。
"是，现在我懂了。她迷人又桀骜，那种力量..."我深吸气，"我的力量与她的同源。我由路西法之血塑造——她的血，地狱之血。告诉你是不想隐瞒。"
他皱眉抽回手——这正是我害怕的。"同源？什么意思？"
"就如我解释的。"我耐心道。
"她知道吗？"他哑声问。
“我想是吧。她没说，我也没提，但这事确实存在，E。”我叹了口气。“你把我卷进了什么局面？”我苦笑着补充道。
“别告诉她，”他脱口而出。“至少现在别说。一切都才刚刚开始，我不想让这件事搞砸了。”
“不会的，”我再次握住他的手说道。“她真的很在乎你。不管我或其他人说什么，她都执意要和你在一起。你完全不必担心。我绝不会让我们的关系影响到你们俩，或是我们三个人的关系。永远不会。”
他对我微笑，俯身吻了我。
我的手像蛇般滑上他的大腿，但他阻止了我继续深入。
“不能没有她在场，”他含糊低语。
“你说什么？”我难以置信地质问。
“不能没有她在场！”他咬紧牙关提高音量。
“这是她的要求？”我怒火中烧地逼问。
“不！”他急忙否认。“是我自己的决定。莲，你知道我对你的感情，但既然我和她在一起了，我觉得背着她做这种事不对。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他耸了耸肩。
“明白了，”我失望地嘟囔着，“所以我们再也不能独处了？”
“别这么想。想象一下你干我的时候，我正在干她，”他轻声细语。
我忍不住逸出一声呻吟。这画面确实他妈的火辣。“但我想要独占你。就说我自私吧。”
“有时候她可以只是旁观，或者在一旁做别的事。她不必参与，我只是希望她在场，这样她才有安全感，让她明白我——我们——没有排斥她。”
“是她给你灌输了这种念头，对不对？”
“不，完全不是。我发现自己特别想保护她。控制不住地希望她快乐。”
我咬着嘴唇内侧叹了口气：“行，我听懂了。”我叛逆地向后靠去，暗自希望能接受这个要求。我向来不习惯听从指示，向来是发号施令的人。随心所欲，为所欲为。从未需要顾及他人感受，估计以后也不会喜欢这样。但我也不会就此放弃，只能咬牙忍受。或许假以时日，我能找她谈谈，让她同意以利亚和我独处。
“来吧，”他说，“我们该回去了。她还在为沙克斯的事难过。”
我点头起身，紧握他的手，在闪电环绕中将我们传送至楼上，去看望我们的女人。
我们的女人。
嘴角不自觉扬起浅笑。这两个字确实取悦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