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安娜贝尔
“呃，”我在母亲的盛怒下眨巴着眼支吾道，“不是您看到这样？”出口的辩解带着颤音，反倒让她眉头锁得更紧。
“得了吧，”她嗤笑，“眼见即为实。”
“好吧，”我昂起下巴双手叉腰，“没错，这些男人都是我的，母亲。当然，扶手椅上那个丧气货除外。”我朝基利安随意挥了挥手。
他对我的辱骂发出闷哼。
母亲目瞪口呆时，我注意到格雷戈里惊诧的神情，便回以撩人浅笑，令他霎时红了耳根。
“全部？”她再度打量众人，“图什么？”
“他们各有所长。德雷斯卡尔擅诱欢，格雷戈里善倾听让我想变得更好，阿莱斯特和我...”我摇头噤声——这段关系尚难对外人言明。“以利亚总与我较量却甘愿臣服。这...真需要向您解释吗？”
她抿紧嘴唇：“对我不必。但你父亲不愿你重蹈我的覆辙。他期望你...”她欲言又止。
我怒视她：“墨守成规？找个传统一对一附赠个小继承人？见鬼去吧。”
“确实，”她低语，“我们得单独谈谈。”对着床上的另一个我做了个手势。
“无论你要说什么，都可以当着他们的面讲，”我告知她。
她犹豫不决。
“我信任他们。他们是我的核心圈。当然，除了...你知道的...”我指向基利安。
“那个苦逼的烂货？”母亲问道，朝基利安绽放灿烂笑容，对方也回以笑容。
呃。刚才说了什么？
我眨了眨眼，随即意识到自己犯傻。她当然认识这里的每个人。六个月前她还是地狱女王。
“把战争之神拉拢到你的阵营很明智，亲爱的，”母亲说着挽住我的胳膊，“他是个强大的盟友。”
“你跟他讲去，”我咕哝道。
“嗯。无论如何，如果你确定能向这些男朋友透露私事，我可以帮你。”
“男——男朋友？”我语无伦次。
她对我摇头示意安静。我瞥见沙克斯的眼神，他显得坐立不安，仿佛另有要事。我投去质询的目光，他却望向我们的母亲，对我不予理睬。
“你能解释这种能力？”我问她。
“当然。你小时候焦虑或生气时就会这样。这是你处理情绪的方式，让自我脱离躯体，没有法力只当个'普通人'。这可是你的原话！不是我的，”她在我发火前急忙声明。
“哦，”我试图消化这些信息，“我不记得了。”
“你当时才三四岁。你的脾气发作起来，呃...”
基利安毫不掩饰地发出愉悦的嗤笑。“传奇，你想说的是这个词吧，阿克塞尔。”
母亲回望我，带着歉意的神情：“确实如此。”
我狠狠瞪了基利安一眼。
突然觉得置身于这些年长男性中间自己格外稚嫩。连格雷戈里都比我年长，这让我倍感幼稚。
“好啊！”我气呼呼地说，“真高兴当年能给你们提供这么多笑料。”
“安娜贝尔，”母亲责备道，“这没什么好难过的。你早就改掉了脾气，而且我们以为这种能力也早已消失。”
“但我不明白。我现在没什么压力啊。”
“可能是其他原因让你产生分裂自我的需求。”她意味深长地又瞥了那些男人一眼。
“哦，”我再次会意，“说得挺好，可我怎么回去？没法力我根本没法下去收拾烂摊子。”
“恐怕这得靠你自己了，”她轻声说。
“该死，”我喊道，看向沙克斯，“你改变主意给我那把钥匙了吗？”
母亲听到这个问题，目光灼灼地盯住儿子。
他叹气：“就算给你，你又能拿来做什么？你根本不知道它能开什么。”
“不知道，但我认识知道的人！利维坦！”
阿莱斯特发出压抑的呻吟。
我对他露出苦笑：“真希望你早告诉我她的事。”
“当时确实没机会。我本想等到合适时机再说。请相信这点，安娜贝尔。”
“行吧，”我呼出一口气，“我理解。换我也不会想承认娶过她。”
他轻笑着走近我：“现在我是你的吗，安娜贝尔？”带着戏谑的笑容问道。
我仰头接受亲吻：“当然。但说回利维坦，我知道她清楚哪里..."该死。我差点脱口而出路西法的事。意识到阿莱斯特肯定听到了我和利维坦关于路西法的全部对话，我不禁呻吟。我紧紧注视他，他却移开视线。
糟了。我必须坦白。
"...爸爸在哪里，"我软弱地结束句子。
“我同意，”母亲会意地看我一眼，“沙克斯，如果你有钥匙，请交给妹妹。”
“哦，好吧，”他闷闷不乐地说。抽出匕首拧下雕花柄首，倒转匕首，钥匙滑落在他摊开的掌心。
“天杀的！”西德的吼声震彻房间。他几乎以完整形态出现在沙克斯身旁，眯着眼睛怒视对方。
我们全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西德竟敢在我面前说那个词。
“早猜到它藏在魔法保护的地方，”他继续说，“早知道信息就藏在某道机关后面。”
沙克斯视线在他与我之间游移，突然想通一切，他脸上的暴怒让我这具无法力的躯体不由战栗。
“你利用他来窥探我的思想？”他朝我怒吼，逼近一步。“你个彻头彻尾的贱人，安娜贝儿！我可是你哥哥。”
“我知道，”我低语道，“对不起。你不肯主动交出来，我只能继续搜寻。你清楚我坐不住的，必须采取行动。”
“知道吗，”他朝我啐道，“你让我接下来要说的话他妈容易说出口多了。我要走了，贝儿。离开你，离开地狱，去过我自己该死的日子。”他把钥匙扔向我，我接住后紧紧攥着，震惊地瞪着他。
“你不能抛下我，”我斩钉截铁道，“你属于这里，属于我，属于我们。”我朝母亲的方向示意。
“再也不了，”他低吼着冲了出去。
“沙克斯，等等！”我向前扑去，但母亲拉住了我。
“让我去，”她轻声说，脸上刻满对我的失望。
“操！”我咆哮着看她追着沙克斯消失。
“抱歉，”希德怯生生地说，“我好像搞砸了。”
“你才意识到？”以利亚厉声质问。
“不，”我走向希德，朝以利亚投去死亡凝视。我双手捧住希德的脸，“全是我的错。你本不愿这么做，还警告过我会惹祸上身。你只是按我的要求行事，仅此而已。”
他投来哀伤的目光，但还是点了点头。
“搞什么鬼，安娜贝儿？”德雷斯卡吼道，“你知道他是什么身份吗？”
我暴怒地转身：“我清楚他是谁，你们都不准动他。所有人都不准！”盛怒之下我的目光扫过在场所有男性。
回应我的是阵阵怒视，但无人违抗。
“我得回到肉身去解决这堆破事！”当宅邸因楼下的暴动再次震颤时，我突然大喊。
格雷戈里走来握住我的手肘：“深呼吸。一、二、三，然后微笑，”他低声引导。
我凝视他的双眼照做。
下一秒，我坠回自己的身体在床上醒来。坐起身时朝他绽放灿烂笑容。
“你成功了！”我欢呼。
“不，是您成功了，”他回应着走来握住我的手。我能看见他眼中关于我对母亲提及我俩关系的所有疑问。我明白自己抽走了他脚下的地毯，但我需要他——他满足了我女性本质的渴求。
“我保证晚点全跟你解释，”我对他低语，“现在我得...”我指向窗户。
“去大显身手吧，亲爱的，”德雷斯卡拖长语调扶我起身，引我到窗边轻吻我的手，“这场面我可不能错过。”
我轻笑出声，与以利亚视线交汇。他迅速点头，递来我回归肉身时掉落的钥匙。我接过钥匙塞进胸衣间：“谁都不准动，”我说，“去去就回，到时候再商量具体方案。”
“遵命，女士，”以利亚行军礼回应，惹得我宠溺地翻了个白眼。
“请后退。”
众人依言退开，我缓缓展开火焰羽翼，极致魅惑。男人们的口哨与喝彩让我笑逐颜开，振翅腾空时燃成烈焰穿窗而出。缓缓降落地面的瞬间，六名仆从已化为灰烬，余众惊觉我的现身开始四散逃命，哭嚎声不绝于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