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安娜贝尔
我掐住利维坦的喉咙将她按在墙上,双手迸发着魔法光芒。我给自己变出黑色皮裤和夹克——总比光着身子面对这贱人强得多。
她朝我露出恶毒的讥笑,尽管贯透她身体的能量电压肯定疼得要命。
“吃醋的小贱货,是吧?”她勉强挤出这句话。
“不是对你,”我低吼道。
“你的行为可不是这么说的。”
“安娜贝尔!”阿莱斯特大喊着靠近,双手遮挡着我掌心涌出的魔法强光。
利维坦至今没有蜷缩成团当场毙命,足以证明她的实力。
“杀了她!”他对我吼道。
我皱眉瞪了他一眼,稍稍收敛魔力让他能直视我。
“我不能这么做,”我告知他,心里仍因他隐瞒已婚事实而受伤愤怒——更何况结婚对象竟是这泼妇。
“现在不杀她你会后悔的!”他厉声喝道。
“为何还不动手?”利维坦阴阳怪气地问。
我投去锐利的目光:“你长得蠢做事也蠢吗?”说着攥紧她的衣领再次将她猛撞在墙上,“需要你带路找路西法,我要彻底摧毁那尊雕像。”
“他是不灭的!”她啐道,“这下露馅了吧亲爱的?现在到底谁蠢?”
我对着她翻了个白眼。
“你真是蠢钝如猪,”我冷声道,“难道觉得我会透露计划后还放你自由?”
她脸色骤白,终于明白我不打算杀她,而是要将她扔回被雷泽的愚蠢魔法捞出的那个深渊。
“别送我回去!”她突然面露惊恐尖叫道,“宁可杀了我也别送我回去!”
“哦?这下暴露软肋了。既然能让你在永恒折磨中日夜求死,我何必给你痛快?”
“他终将苏醒——记住我的话小丫头,他必定重生!届时他会解救我,我要啃烂你这张贱脸!”她姣好的面容扭曲成狰狞的恶魔面具。
“他永无翻身之日,而你将被永远禁锢。拜拜咯。”我后撤半步,趁她反扑前双手合拢凝聚法球。在凄厉惨叫中她的本体被压缩进魔法球体,我扬手将其抛向空中——法球携着她消失在她最初脱困的深渊。我打了个响指完成封印,从未如此刻般钟爱我的恶魔之力。
“后会有期,”我对阿莱斯特说完便瞬移消失,强忍着即将决堤的屈辱泪水。
“等等,”我听见他绝望的哀求,却未予理会。
唯有某个地方能倾诉此刻吞噬我的新情绪。我抬头看向格雷戈里的办公室门扉,重敲两下便径直推开。
“安娜贝尔?”他关切地迎上来,“出什么事了?”
“全都糟透了!”我哭喊着捶打他胸膛。因下手过重使他踉跄后退,我投去歉意的微笑。“男人为什么都这么混蛋?”叹着气瘫坐下去。
“这问题我也无解,”他坐在茶几上将手覆在我膝头,“想聊聊吗?”
“呃!不太想,但谢谢你。光是知道有人愿意听我发牢骚就好受多了。”
“随时可以——不只因为这是我的工作。你明白的,对吧?”
我凝视他的双眼,知道此言非虚。“我明白。我...”
话未说完,脚下地面突然震颤。
我们惊愕对视,我猛地抓住他的手。
“怎么回事?”他蹙眉道,“地狱地震?真有这种说法?”
“不清楚,”我撒谎道。其实心知肚明——丹田深处能感应到,我的力量与所有地狱生物相连,此刻正疯狂躁动。“得赶紧离开,”我补充道。
我拽着我们冲出卧室,迎面撞上三张忧心忡忡的男性面孔,其中两人根本没资格踏进这里。
"搞什么鬼?"我厉声喝道,松开格雷戈里。我恶狠狠地瞪向以利亚——他正站在窗边俯视禁闭区,还有该死的基利安,那家伙正若无其事地瘫在我的扶手椅上。"这他妈是我的卧室!你们到底怎么闯进住宅区这部分的?"
"我放他们进来的。"德雷斯卡尔快步走来,结结实实地吻上我的唇,"他来干什么?"他漫不经心地指了指格雷戈里。
"他独自待着不安全。"我告知众人,"至于这两位,可是厉害到不需要我这种小角色保护的大人物。"
以利亚忍俊不禁地嗤笑:"这就是新生的我,亲爱的。"他拖长语调,"我很乐意把这家伙让给你处理。"
我忍不住噗嗤笑出声:"蠢货。"我轻声嘟囔。
当我大步走向窗边时,他朝我绽开灿烂笑容。"真他妈见鬼。"我望着下方足以终结所有暴乱的混乱场面评价道。魔法四处飞溅,拳头与利爪、尖牙与趾钩尽数显露,恶魔们正拼死相搏。
"还需要问这是谁搞出来的吗?"我反问。
"雷泽的派系。"德雷斯卡尔多此一举地指出,"顺便说句,亲爱的安娜,我们得他妈好好谈谈这事。"他沉着脸看我。
我惭愧地垂下头,被他的斥责弄得无地自容:"呃,看来以利亚都告诉你了。"
"确实。"他多余地补充。
门口传来低吼声,我抬头看见穆斯莫图斯也加入了聚会。以利亚快步上前抚摸她,轻挠她的耳后。她享受了几秒他的关注,随即进入工作状态,龇着牙守在门口。
"好了,事态正在升级。"我正色道,"最好现在下去..."
我刚转身准备行动,突然感到头晕目眩,瘫倒在地。
我眨眨眼,发现自己正俯视着在地板上瘫成烂泥的躯体,不禁倒吸凉气。
"嗷,该死。"我跺着脚抱怨。
试图凝聚地狱火球却无果而终:"混蛋!"
"呃..."德雷斯卡尔盯着地板上我的身体结巴起来。
以利亚面露困惑,抱起我瘫软的身体轻放在床铺上,令我惊讶的是他竟体贴地调整好舒适姿势,甚至将散落在我脸上的发丝捋开。
他发觉我的注视,匆忙退回窗边。
"你现在不能下去。"格雷戈里开口,他是唯一明白刚才发生什么的人。
"用你说。"我低声抱怨。我身上到底出了什么邪门状况?"先说正事,"我突然脱口而出,"你们俩来这儿干嘛?"
"我们想谈谈。"以利亚说着狠狠瞪向基利安,后者浑不在意地转头观察穆斯莫图斯。
"楼下乱成一团时我们撞见德雷斯卡尔,他就放我们进来了。"以利亚继续解释,朝窗户方向比了比。
"公主殿下,您这儿防护咒不错,但可挡不住他们太久。"基利安决定"好心"提醒。
"对你该称女王,混账东西。"我低吼,却纯属浪费口舌。他那张俊美冷漠的脸上写满了毫不在乎。"阿莱斯特!"我突然浑身发冷。
"谁?"德雷斯卡尔问。
"石像鬼大师。"我解释,"他现在...呃...说实话我也不清楚状况。只知道他必须待在这里陪我。我们。"我急忙补充。
"哦。"德雷斯卡尔会意,"我去找他,但之后你得解释为什么会出现两个你,一个昏迷不醒,另一个失去力量。"
"会的。"我目送他离去。
他很快带着惊慌失措的阿莱斯特返回,对方看见我时眼睛一亮。
"您受到保护了,安娜贝尔,石像鬼们正守卫着宅邸,但是..."他困惑地在我和床上另一个我之间来回打量。
"我有种奇怪的能力会把自己分裂成两个,现在这个形态毫无力量。"我简短的抱臂说道,用眼神警告他们谁敢多嘴。
没人出声。
除了基利安。
他饶有兴致地嗤笑:"所以说你现在根本就是个废物。"
“去你妈的,”我反唇相讥,随后踉跄后退——沙克斯猛地冲进房间,侧身躲过我那只巨型地狱犬的庞大身躯。
“贝尔,我们需要谈谈。”他用精明的目光将房间里的所有男人逐一扫视了一遍。
“现在不是时候,”我咬牙道。
“显然不是,”他对他们嗤之以鼻,但看向我时又板正了脸色。“外面怎么回事?”
“剃刀那伙人有点失控了,”我说。
“哼。”他看向床上的另一个我。“等着,我去找母亲。”
没等我开口他就消失了。我不知道母亲能有什么办法。平息这场未遂叛变本就是我职责所在。
“我要下去,”以利亚决断地说。“必须采取行动阻止他们。”
“我也去,”德雷斯卡尔接口。
以利亚投去讥讽的目光:“就你?打算怎么阻止?让所有人都来干你吗?”
这番嘲弄彻底激怒了德雷斯卡尔。他与地狱犬统领剑拔弩张地对峙着,此刻楼下暴乱的喧嚣反而成了我最不担心的事。
“我可是九百岁的高阶恶魔,”德雷斯卡尔啐道,“若你觉得这毫无分量,尽管过来亲身体验。”
“住手!”我厉声喝止——以利亚正要付诸行动。“你们谁都不准下去。”我转向基利安,挤出的笑容比哭还难看:“战?乖点儿,下去让他们停战好不好?”
他挑眉睨我:“即便能,也不会出手。这可是你的烂摊子,甜心,自己收拾。”
空气中弥漫的挑衅意味让我鼻翼翕张。
“能出手我早出手了,”我反驳道,实在无话可说。“不过纯粹好奇——你为什么不能?”
他对我这份关注投来的犀利目光几乎让我羞愧得双颊发烫。当阿莱斯特靠近时,这份灼热并未消退。我挣脱他的触碰,通过灵契感受到他的伤痛——这份羁绊在结合前就已牢固,如今更成了不容小觑的力量。
“冲突非我挑起。我若现身只会火上浇油。”
“懂了,”我恍然道。
六人陷入死寂,楼下暴动的声浪却愈发汹涌。宅邸震颤着警告我们:他们正试图冲破结界直取我来。
寂静被归来的沙克斯和母亲打破。她姣好的面容蹙满忧色,看见两个我时明显一怔,继而缓缓环视卧房里的所有男子,锐利的蓝眸最终落回我身上。
“安娜贝尔·潘多拉!你在地狱业火里搞什么名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