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不知过去了多久？仿佛永恒般漫长。"坚强些，艾芙瑞，"CK低声对我说，"回到我身边，回到我们身边。我们需要你。"需要我？康斯坦丁何时需要过任何人？这个偶然闪现的念头刺穿了我的悲伤。"我永远需要你，亲爱的。即使我不曾宣之于口，"他温柔地重复着我昔日的话语，那种读心的超凡能力又一次显现。我强迫自己坐直身子质问道："你刚才说什么？"他面露困惑："我什么都没说。""你说了。我听见了。你重复了我那天说的话。你从未对我说过那些，"我坚持道。他凝神注视着我说："艾芙瑞，我真的什么都没说。"但我能察觉到异常。我喘息着重新倒回他膝间。我突然转向德文爆发道："你早知道。你预见到这一切却警告我。"他困惑地看着我："不，丽兹。我并不知道会发生这种事。我只知道你无法释怀，你在自责。可以说这完全不是你的错，小猫。你当时无能为力，"他轻声说道。我强咽下另一声啜泣："格雷戈尔，"我平板地说，"为什么？他为什么要这样做？""他做事何曾需要理由？"CK厉声道。"我们会审问他，"科尔冷峻地说，"就在我们按住他让你砍掉他该死的脑袋之前。"他将我拉进怀中，我倚靠在他胸膛，感受着他收紧环抱我的双臂。“现在，我的孩子。这是个稳妥的计划，”CK自豪地赞许道，随即施展瞬移将我们带离凄凉的卡洛登荒原，回到地下世界的洞穴中。我们仍蜷缩在地面上，浑身湿透且污秽不堪。当科琳和阿默德投来怜悯的目光时，我们想必看起来十分骇人。CK和德文扶我站起身。我捋平破损的裙摆，将黏着泪痕的脸庞上的发丝拨开。所有人都注视着我。“看什么？”我没好气地喝道，情绪异常激动。“你现在的模样不是你自己，亲爱的，”科琳温和地说。我这才意识到自己仍保持着艾米丽·坎贝尔的外形。“该死，”我咕哝着背过身去，发动了形态转换。我宁愿没人见过我那副模样。现在我能理解德文为何对伊丽莎白如此执着。花片刻时间让发夹落入掌心，我将头发重新别好。转过身时，发现众人仍在看我。“又怎么了？”我疲惫地问，但他们立刻移开了视线。无视那些同情目光，我转向阿默德：“接下来呢？我另一个死鬼丈夫也要现身吗？”我厉声道，“相当确定那次重逢会大不相同”—刚刚经历的一切让我的怒火重新燃起。“艾芙蕾，”CK低语道，“冷静些。”我猛地转向他吼道：“不！我冷静不了。我要他出现在这里，好让我亲手把他揍得稀烂再杀一次。你本该把他留给我处理的。”说完我撅起嘴，意识到自己有多可笑。由于情绪严重受创，力量再次在我体内汹涌翻腾，引发剧烈波动。“若我当时能镇定地将他留给你，我必定会这么做。可事实上，他毁了我向你坦白身份并将你正确转化的所有机会。当他刺伤你—刺伤我们之后，我彻底失控，直接拧掉了那混蛋的脑袋。”康斯坦丁几乎也在吼叫，而他从不曾提高嗓门。这个真相让我瞪大双眼，开始歇斯底里地大笑。“真的？你真拧了他脑袋？”我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地问，“从没听你提过。我原以为你只是回刺了他一刀。”他此刻笑了。“不，我的爱人。如果你真想知道，我砍下他的头颅，将其插在长矛顶端，竖在你小屋的前门外，让所有人都看见。”科尔惊恐地瞪着他，而德文则露出钦佩的表情。我走到他身边拥抱他。“谢谢你。不知为何，这让我好受些，”我说。他耸耸肩。“只要能保护你，我亲爱的。我会毫不犹豫再做一次。我本该如此，但你不允许，”他轻声补充道。艾哈迈德清了清嗓子。我几乎忘了他还在场。“很抱歉，亲爱的。但你有必要了解那天的真相。要知道无论你当时是否采取行动，结局都不会改变。”我阴沉地点头，记忆中的画面再次浮现。“孩子，你即将迅速掌权。必须做好准备，”他宣告道。“掌权？这是什么意思？”我困惑地问。“你是唯一之力。唯你独尊，统治一切，”他说。抱歉？统治？“什么？那长老会呢？”我结巴着问。“即将解散。”他向康斯坦丁歉疚地耸肩，后者却一副早已知情的模样。“如何解散？格雷戈尔和埃洛伊丝绝不会坐视不管，”我追问。“他们别无选择。”又是一句玄妙的回答。“过来，孩子。”他伸出手，我犹豫地握住，瞥见科琳 reassuringly 点头示意。当双手交握时，迸发出一簇火花，所有我需要知晓的信息瞬间涌入脑海。海量信息冲击着每个神经突触，令我痛苦地弯下腰。剧痛中试图挣脱，但艾哈迈德紧紧抓住跪地无法站立的我。科尔冲上前。“你对她做了什么？”他厉声质问，却被CK阻拦。即便背对这一切，我仍能感知所有动静。我拼命梳理脑中纷乱的影像与知识，用自由的那只手紧抓头颅发出惨叫。而后一切戛然而止。痛苦消散，影像、知识与力量永驻。我的未来清晰可见。使命无比明确。艾哈迈德扶我起身，说道："转移完成了。你知道该做什么吧？"我点头。是的，我当然知道。眼中闪过寒光，我伸出手掌，一柄由地狱烈焰铸成的长剑凭空出现。当我娴熟地转动手腕舞动剑花—想起威廉的教导时，五名吸血鬼齐刷刷后退一步。"呃，丽芙？"科尔问道，"这他妈是什么东西？""亲爱的，这可是地狱火之剑（Gladius Infernus）"我带着敬畏的语气说道。"冥焰圣剑？"CK倒抽凉气，"我以为那只是个传说。""不哦。这是唯一能终结始祖吸血鬼的武器。或者两个。"我喜不自胜地补充道。CK和艾哈迈德交换了警惕的眼神，又退后几步，这反应让我觉得很有趣。"你怎么会拥有这个？"德文问道。目光锁定他，我让剑消散于无形。"似乎所有曾被铸造的武器都任我取用。"我打了个响指，纳吉瓦拉德匕首再度现身。将其抛给德文后，我又打了个响指，一柄巨剑赫然出现。"誓约胜利之剑。挺—不—错嘛。"说着收回巨剑，从虚拟武库中抽出一柄黄金握柄的华美长剑掷向CK，被他利落地接住。"认得这个吗？看着瞠目结舌的康斯坦丁，我发出欢快的轻笑。"天啊，"他终于开口，"自从…"我打断他："罗马与埃及开战时，你把它作为胜战礼物送给屋大维。"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我："见鬼！你怎么知道的？所有曾被铸造的武器？"我意味深长地轻点太阳穴："每一把。"为证实这点，我掏出一把M5步枪低声嘟囔："嗯，这玩意儿应该能造成些伤害。"那个…丽兹宝贝，你有点吓到我了。"德文说道，"能不能收起军火库，先说说怎么解决始祖吸血鬼的事？""或者两个。"我提醒他。"对，或者两个。"他重复道。"我猜另一个是艾洛伊斯吧。"CK讽刺地说。我缓缓点头。“恐怕是的。她已是多余的了，”我说道，努力抑制着内心的窃喜。他因我的语气眯起双眼。“何以见得？”他警惕地询问道。艾哈迈德替我回答了。“只能存在一个，”他说道，对我们摆出《高地人》的经典台词。实在相当应景，想想那部电影的结局如何。“一个？”CK此刻挺直了身子。“别担心，亲爱的。我们共同面对此事。始终如此，永恒不变。这一点未曾改变。但其他一切即将改变，”我神秘地说道。他仍心存戒备，与我保持距离，以揣测的目光打量着我。“艾芙瑞，”艾哈迈德说道，我转向他。“被赐予你的力量与知识至关重要。现在取决于你如何按原意运用它们。为掌控大局，你必须清除敌人。这正是‘她’需要你做的事。我们很快会再相见。”他躬身执起科琳的手。“下次相遇时，我将有更多事相告，”她说完，两人便瞬间消失无踪。“她？”科尔沙哑地问道。闻声我猛地转身，耸了耸肩。“这是唯一我仍不知晓的事。这股力量的根源。我知道无论‘她’是谁，都渴望统一。那便容不得异议。”我转向依旧面无表情的CK。“抱歉，亲爱的。我的使命—‘她’对我的要求—是杀死格雷戈尔和艾洛伊丝。他们与我为敌，”我悲伤地说道。“如何行动？”他问道。“我不确定是否该告诉你；你或许不愿知道。反正我实在不感兴趣，”我打了个寒颤说道。“艾芙瑞，我告诉过你别隐瞒秘密。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他此刻已显恼怒。“好吧。格雷戈尔在1012年时也在伦敦。你们两人都是被派遣至那儿的，”我说道。“派遣？我去伦敦是出于自己的选择，”他怒气冲冲地说道。“不，来到伦敦寻找我是被植入你们潜意识中的指令。你和格雷戈尔都是。他们早知道是我。他们一直监视着我，并派遣你们来转化我。以实现预言。”听到这个真相，他闭上双眼。“不，这不可能。如果他在场，我肯定会察觉。”我摇摇头。“对不起，我的爱。你在市集与我相遇并非偶然，那是命中注定。当我凝视你时，便选择了你。”我柔声微笑。“你选择了我？”他嗓音沙哑。“是的。我完全不记得见过格雷戈尔，但他当时确实也在试图与我接触。”我告诉他。“真他妈见鬼。你正在击碎我的幻想，亲爱的。”他说着，肩膀颓然垂下。“我知道，”我悲伤地说，“早说过你不会想听这些。”他将我拉入怀中，我依偎着他。“还要继续听吗？”“我想你最好说完。”他叹息道。“当他察觉你我的关系后勃然大怒。愤怒于你的存在，愤怒于我选择你而非他。正是他向拉道夫告密，泄露了我们那日在谷仓的事，拉道夫才会来找我们。他的目的是要么让我死去，要么逼你转化我来救命，从而毁掉你缔结圣盟的机会。”“不！”他激动地后退一步。“很遗憾。他想独占我，如果无法通过圣盟得到我…”“…那就谁都不能拥有？”德文悲伤地接话。我转向他。“也包括我？”他像往常一样迅速追问。“是的。虽然他说服了埃洛伊丝加入这场报复—这很容易，反正她早就恨我。正是她向你母亲告发了我们的事，关于我的真相。所以你母亲那天才会出现在谷仓。埃洛伊丝告诉她必须杀了我，明知你会阻拦。而你确实这样做了，我亲爱的。”当他痛苦地闭上双眼时，我轻轻抚摸他的脸庞。“那弗雷泽呢？格雷戈尔杀他是因为你爱过他并与他结婚？”科尔轻声问道。听到他的名字我的心就一阵绞痛。“是的。”我转向科尔。“我们的关系发展得如此迅猛，但他们一直在监视我们。所以他们才知道去小教堂抓人，不过还是晚了一步—多亏了你。”我转回康斯坦丁，他正脸色铁青地听着。“当我转化科尔后，他就实际上受到了你的庇护，他们知道我会坚持这一点。若想动他，势必会引发轩然大波。这就是为什么他们表面上如此痛快地接受了这个局面。”他短暂地闭了闭眼。“你怎么会知道这些？”他问道。“艾哈迈德和科琳娜从我出生起就知道我是天选之女。他是那个'女神'力量的传导者。所有这些知识都被他传递给了我。现在我知道了许多宁愿不知道的事，但是…”我的声音逐渐低了下去。他把我拉进怀里。“我很抱歉，亲爱的。如果我早知道，一定会阻止他们。”“我知道。”我简单地说道。“他们都得死，两个人都得死。”他狠厉地说。“他们会死的。我知道方法。只需要能接近他们。我只有一次机会，需要你们的帮助。你们所有人的帮助。”“当然。”他们异口同声地说。“计划是什么？”德文问道。“我知道怎么接近格雷戈尔。”我嫌恶地说，众人都立即抗议，显然明白我的想法。“我不会让那个男人靠近你。”科尔咆哮着说。“宝贝，这是唯一的方法。我必须接近他才能解决他。”我双手捧住他的脸，“如果他放松警惕，事情会容易得多。”“艾弗，我绝不允许你这么做。肯定有其他方法。”CK以族长式的口吻说道。“抱歉，但这不由你决定。”我轻声说，他因我的违逆眼神骤冷。“这是我的使命。只有我能完成。”我召唤出惯用的地狱之剑武装自己，三人再次后退。“除非你们想亲自试试？”我犀利地反问。他瞪着我，一言不发。哼，我倒是能习惯对他占据主导地位的新角色。当我脸上闪过邪恶的念头时，他突然咧嘴笑道："想得美，亲爱的。"那个熟悉的CK又回来了。我叹了口气。好吧，至少刚才挺有意思。我放开GI—我现在喜欢这么称呼它—他们全都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再次向前走来。"我们现在能离开这个洞穴了吗？"科尔疲惫地问道。我对他点点头。他看起来精疲力尽，这不能怪他。这一整天都令人煎熬，他需要进食。我转向CK问道："你能带他们离开吗？我得去个地方。"他面露疑色但表示同意："我能出去，但你可以吗？""没问题，别担心我。请务必带科尔回酒店，给他弄点喝的。"我把科尔拉过来紧紧拥抱，他也用力回抱住我，几乎令人窒息。他稍稍退开，温柔地吻了吻我："你要去哪儿？需要我陪你去吗？""不用，我没事。必须独自去。跟CK和德文走吧，很快会见面的。"我说。他不情愿地答应了。这时德文把我拉进怀里，我们又重复了告别流程。真是我的好男孩们，我感激地想。"要是二十分钟内没回来，我会去找你。"CK威胁道，我闻言微笑。“走吧，我没事的。”他抓住德文和科尔的手臂，瞬间从洞穴消失。独自留在原地，我将微微颤抖的手按在腹部。感到虚弱无力，头晕目眩。我也急需进食，但首先必须去见他。凝神想着目的地，我闭上双眼，在黑色旋涡中灵魂出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