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感受到雨水冰冷的触感落在手臂上，我再度睁眼。当看见他的墓碑时，心脏猛地一颤，呜咽出声："弗雷泽·哈米什·坎贝尔（1720-1746），爱妻艾米丽·坎贝尔立。勿忘我。"我双膝跪在湿漉漉的草地上，爬到墓碑前，将手贴在冰冷潮湿的石碑上，一遍又一遍地描摹着每个字母的轮廓。"就知道会在这儿找到你。"大约二十分钟后，CK的声音从我身后传来。我并未被惊吓—早已察觉他的存在，于是不予理会，继续描摹碑文。他蹲到我身旁："该回去了，亲爱的。这里又泥泞又潮湿，怎么这地方老是下雨？"他带着 rhetorical question（修辞性发问）的语气说道。"你先走，我要留下。"我心不在焉地回答。"我不会把你独自留在这儿。"他语气坚决地说着，随即在我身边坐下。我耸耸肩，继续痴迷地描画碑文。几分钟后，他低声呢喃："你的真爱？这可真叫人伤心。"我将手掌平贴在石碑上停止动作，转头望向他。他眼底几乎透着哀伤。纵然我为弗雷泽心碎不已，仍握住他的手靠向他。他伸手环住我，两人又静默相偎数分钟。他确实是我的真爱，我不否认。"我打破沉默。"我没要求你否认。"他闹脾气似的回道，我则不雅地哼了一声。纵然气氛凝重，他这般孩子气的模样实在有趣。我稍稍放松下来，觉得有必要安抚他："别撅嘴了，我的缔造者。你明明知道，你始终是我的最初与最终，永恒不变。"听到这话，他脸上重现惯有的傲慢神色，却又突然皱眉："别这样。"他责备道。“别怎样？”"别觉得有义务保护或安慰我。早说过这不是你的分内事。"可我偏要这么做。"我轻声道。他叹息："准备走了吗？经历了今天这些事，你需要进食。"“再待几分钟就好。”他点头应允。又一段静默流逝后，我开口："谢谢你，为这个。"我指向墓碑，"我知道找到他绝非易事，只是从未说出口。"他耸耸肩："总不能让他和那些东西待在一起。小事一桩。"我坐起身，认真地看着他。"那意味着一切。现在依然意味着一切。你永远不会知道我有多感激你所做的一切，感激你将它归还给我。"我摊开一直紧握的手掌，露出那枚我曾送给弗雷泽的婚戒—刚刚被我召唤回掌心的戒指。他不自在地动了动，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知道从他那里得不到更多回应，我便不再追问。"我们可以走了。我准备好了，"我说。他站起身，拉着我一同站起。我投入他张开的怀抱，他一句话都没说就直接带着我们瞬移回到了米兰那间温暖干燥的酒店房间。即便已经回到酒店，我仍紧紧依偎着CK。我再也不想放开他了。他先退后一步，仔细打量着我。"先进食，再洗澡，"他果断地说。我有些受伤地低头看了看自己，却不得不承认自己确实狼狈不堪。满身泥泞又湿漉漉的，绝对不是我最好的状态。"你回来了，"科尔的声音从我身后传来。我转向他，他对我温柔微笑。"没事吧？"他关切地看着我刚刚哭过的脸。我点点头，他便将我拥入怀中。他刚沐浴完，身上带着清新的香气。"我给你准备好了洗澡水。里面还有个供血者等着你，"他说。我微笑着表示感谢，从他们身边走开朝浴室走去，獠牙已不由自主地探出。饱餐之后，我离开人类供血者并示意他退下。他匆忙退开，似乎怕我改变主意。我再次困惑于人类为何会选择这样做。艰难地与连衣裙的拉链斗争时，我挫败地垂下肩膀。懒散地走回客厅请求帮助，三个人同时跳了起来。我退回浴室，他们都跟了进来，我不由做了个鬼脸。但此刻我需要他们，需要他们所有人陪在我身边。而且，我还需要更多鲜血。不知为何，他们完全知道该怎么做。科尔默默拉开我的连衣裙拉链，CK则解开了仍奇迹般戴在我头上的头饰。德文递给我一杯苏格兰威士忌，我一饮而尽。任由破损的连衣裙滑落脚边，科尔轻轻抱起我放入浴缸。当泡沫将我覆盖时，我立刻放松下来。CK又递来一杯威士忌，我接过后转交给科尔，反而攥住了CK的手腕。他明白我的需求，挽起了袖子。"需要多少就取多少，亲爱的，"他低声说。我任由獠牙伸出，用力咬下。人血固然是最佳良药，但这已是极其接近的替代品。我不断吮吸直到他发出嘶声—因为他想要的不仅是吸血。我抽身后撤，迅速收回獠牙。科尔目睹全程却明智地保持沉默。我向后靠去，至少身体感觉好些了。我的心仍碎成千片，但不会再向他们显露脆弱。是时候行动起来实施计划，将这些叛徒彻底铲除。"我要你去引诱埃洛伊丝，"我闭着眼说道，手指向我的缔造者所在方位。感受到他的震惊，我睁开眼时正听到他说："什么？""得了吧，别摆出这副震惊的表情，又不是头一回了，"我嗤笑道。他的面容因我的话浮现困惑。不给他否认的机会—我再也无法承受第二次打击—继续说道："我会先解决格雷戈尔，但当我杀死他时，她和你们都会感知到能量波动。需要你在场分散她的注意力，以免她察觉异常后传送逃脱。建议在议会总部行动，这样我就能在几十秒内从格雷戈尔的办公室赶到她那里，确保万无一失。去他的禁令，"我低声补充道。CK目瞪口呆地看着我，仿佛我疯了。德文只是面露难色，科尔则对我怒目而视，显然不赞成这个计划。我从科尔手中夺过那杯被遗忘的苏格兰威士忌。一饮而尽后，我将杯子伸出去要求续杯。德文顺从地斟满。"这次换葡萄酒。别再提醒我了，"我低声说。"怎么样？"见无人应答，我没好气地追问。"加入还是退出？无论如何我都要把他们两个都弄到手。""艾弗蕾，这不是个好主意。我不希望你以那种方式接近他，"CK说道，声音里透着不安。"呵，我可没疯狂到乐意让你去勾引埃洛伊丝，但要么是你要么是科尔，我绝不可能把我刚接手的人送进龙潭虎穴，"我强硬地说。"那我呢？"德文感到受辱地问道。"亲爱的，我爱你而且你帅得令人窒息，但她绝不可能相信你。你和我太亲近了。更不用说，她对科尔迷恋得要命，至于…"我意味深长地瞥了眼CK，他对此皱起眉头。愚蠢的男人。德文对我的评价欣喜若狂，另外两人则窝在角落里生闷气。天啊，我现在可没空看这种业余戏剧表演。他们早该知道我觉得他们都俊美得令人眩目，而且我爱他们每个人。"好吧，但是，丽兹，这可能会适得其反。如果他制服了你，然后你知道…在你阻止他之前怎么办？"德文担忧地问。"即使你获得了新能力，他仍然更年长更强壮。"我脸上掠过厌恶的神色。"相信我，他不可能得逞。"CK叹了口气，用手梳理头发。"行。我按你说的做，但你要保证速战速决，这样我就不必…"他嫌恶地挥挥手，对这种情况异常扭捏。哼，我想。当然。我眯起眼睛讽刺地说："遵命。""那好吧，"德文说着拍了拍手。"既然计划已定，我们什么时候开始执行？"“几周时间。要是毫无预兆地直接扑向格雷戈尔，他肯定会起疑心的。”我果断地说着，突然坐起身来，发现三双眼睛正盯着我和我赤裸的胸部。一股热流窜过全身，我意识到此刻拿下他们简直易如反掌。随着新获得的力量在众人注视下涌动，我脸上浮现出志得意满的 smirk，重新靠回浴缸，让泡沫重新覆盖胸口，断绝了他们的视线。德文清了清嗓子问道："那你打算怎么接近他？"她不会去的，"CK突然改变主意低吼道，"我绝不允许你这么做。""我也不同意，"科尔此刻有了初拥者的支持，竟壮着胆子站起来反对我。看着他们团结一致互相对视的模样，我眨了眨眼："哦，看看你们俩。真可爱。你们以为能阻止我的想法实在有趣。"我倏然起身，泡沫顺着身体滑落。CK和科尔立刻从浴缸边沿站起身。德文 exasperated 地对我摇头，他完全清楚我的把戏，递来一条毛巾。我接过毛巾裹住身体，同时向科尔伸出手让他扶我出浴缸。是啊，女孩确实很容易习惯这种待遇。"我要洗头。几分钟后客厅见。"我 effectively 打发他们离开，令人欣喜的是所有人都听话退场，就连CK也不例外—虽然他离开时满脸不情愿的样子更让我暗爽。踏入 power shower，感受水流冲击着身体。我双手撑墙垂首站在水幕中，恍惚间又想起不久前苏格兰雨水打在身上的感觉。强迫自己不再回想那些无法承受的思绪，用尽全身力气重拾决心。深吸一口气，将注意力集中在眼前的任务上。每次只迈出一步 慢慢接受他的离去周而复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