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往轻了说，前往赛道的路上安静得可怕。只有我们三人，以及令人窒息的沉默。我想打破这种沉默，让一切重回轻松。不得不说，德文的反应前所未见。我原以为真相大白后他会欣喜若狂，甚至可能得寸进尺地贴近我，或者直接提议来场三人行。但自从踏进电梯后，他几乎没正眼看过我。用刘易斯·卡罗尔的话来说：越来越奇怪了。然而一旦踏上赛道，随着所有人都被现场激情感染，气氛便不再沉寂。车队成员热情迎接我们，互相介绍后，两个男孩跟着他们去查看赛车。我退后几步注视着他们—对赛车的共同热爱暂时化解了所有尴尬。我很欣慰，或许这能帮助他们消除别扭。至少对科尔而言如此。德文对这种场面早就习以为常，我觉得他是在配合科尔的节奏，这让我更迷恋他了。任由他们去忙，我接起在牛仔裤口袋里震个不停的电话。是CK。"在哪儿？"没等我开口问好他就劈头问道。"在赛道上，顺便问个好"我讽刺地回敬。"还要多久？"他完全无视我的讥讽。"大概一小时。怎么？"我反问。"行。我在你套房等"他简短说完就挂断。"CK，我得告诉你…"话未说完听筒只剩忙音。他居然他妈敢挂我电话！好吧，那就发消息。混蛋。"科尔知道我们的事了"言简意赅。我默数着等他回电：三、二、一…准时响起铃声。CK。我咧嘴笑着任手机作响，明知晾着他会遭报复，还是把持续震动的手机塞回口袋。最终不得不接听，因为他从不放弃，而我的臀部已被震得发麻。"丽芙"CK冷硬的声音传来。我知道自己要倒霉了。我叹了口气，试图挽回局面。“对不起，亲爱的。我有重要的事要告诉你，你知道我多讨厌你挂我电话，”我闹别扭地说道。我听见他疲惫不堪的叹息。“你的忤逆不会被容忍，我的甜心，”他轻声说，又补充道，“我得想个新法子惩罚你。”一阵战栗窜下我的脊柱，膝盖阵阵发软。跌坐在旁边的凳子上，我低声说：“嗯，距您上次惩罚我已有段时日了，主人。我很期待您会想出什么花样。”听到他猛然吸气的声音，我就知道他没法继续生我的气。“我也期待，”他低声回应，随后清了清嗓子，“你告诉他什么了？”话题的突然转变让我本已晕乎乎的脑子更乱了。“呃，其实他问起德文的事，自己理清了来龙去脉，”我恢复镇定后答道。“明白了。然后呢？”“没有然后了。他知道了也接受了我不可能放弃你，永远都不会。你们俩都是，”我补充说明道。“好像他真有资格把你从我身边带走似的，”他用完全不符合CK风格的语气嘟囔着。这趟旅程真是爆出各种趣事。“是啊。我只是觉得你俩再见面前该知道这事。他不会挑战你，显然他已经说了解我对你的感情，但别招惹他行吗？求你了。他刚接触这些，我不想在他如此包容的情况下吓跑他。另外，这也不意味着我们会发展成四人行的混乱关系。”一阵沉默。“我本就不期待如此，”他流畅地回应。“很好。现在回去忙你那重要到必须挂我电话的事吧，”我说。他轻笑出声，恢复了幽默感。“尽管你这般令人恼火，我却爱极你的炽烈，”他说着再次挂断电话，但这次我因他的赞美而心花怒放。回想起他说的“我不指望会那样”，我相信他。CK不会期待我们所有人一起滚上床、做到忘乎所以。德文当然会，事实上他可能已经想出了十几种我们能上床的方式，但CK不会。自从我初拥德文这些年来，CK从未邀请过他上我们的床。在我办公室那次是我胆大妄为—因为当时CK正在干我，而德文恰好有史以来第一次撞见我们，你信吗？但我的初拥者对德文特别避讳。陌生人可以，熟人朋友也行，男男女女甚至多人群交都没问题，唯独我心爱的孩子绝对不行。我常怀疑这其实是某种嫉妒：他不愿看到我们之间的羁绊，不愿看到我们在一起有多美妙。我从不敢问出口，或许永远都不会问。"一切还好吗？"科尔突然发问，吓了我一跳。"很好，亲爱的。我刚给CK提个醒。"我举起手机示意。他对我龇了龇牙，我猜那本意应该是个微笑。"哦。"他说。"别担心，他不会趁机占便宜的。"我试着安抚他。他点点头："不知道下次见到他该说什么。"困惑地皱起眉，"要主动提起吗？"我摇头："不必，已经处理好了。顺其自然吧。"他闻言略显放松。我起身将他紧紧搂入怀中，他在我的触碰下叹息着松弛下来。"你和德文相处得还不错？"我鼓起勇气问。他点头回应："嗯，他人不错。我喜欢他，也看得出他有多爱你。"“听你这么说我真高兴。试着和他建立属于自己的羁绊吧，亲爱的。如今我们要永远相伴了，这样对你们俩都更轻松。”我的话让他露出惊诧的神情。永恒，相伴。"确实，我从没这样想过。关于'永远'的真正含义，我还要学很多。"他郑重补充，"而且我不怪他想要和你在一起。“我会教你的，我的爱人。我向你保证；这一切都会变得更容易。你还只是个新手。”我温柔地微笑着。虽然我敢肯定有了预言这破事，情况只会变得更加艰难。“你适应得比我所期望或想象的还要好。我为你感到骄傲，”我补充道。听到我的赞美，他喜笑颜开。“你永远不必担心我不会陪在你身边。我爱你。全心全意地。无论从哪方面来说，你都是属于我的，”我说着，热情地吻了他，试图用行动和言语让他安心。他挣脱开来，对我说：“是的，我是你的。全心全意地，无论从哪方面来说。哪怕是下地狱再回来，只要能够和你在一起，成为你的丈夫、爱人和朋友，我都愿意。我将成为你的一切，我的主人。我的忠诚没有界限。我爱你。永远。”这番热情的告白让我吃了一惊，我张开嘴想要回应，但肩膀上一阵尖锐的刺痛让我忍不住叫出声“哎哟！”，同时捂住了疼痛的部位。科尔看起来惊慌失措，问道：“你没事吧？”疼痛现在变得灼热难忍。我咕哝着回应，而德文察觉到我的痛苦，急忙冲到我身边。“一切还好吗？”他关切地问道。“不。我不知道。我的肩膀……”他们两人把我转过来查看。将我的衬衫从肩上拉下后，两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怎么了，是什么？”我问道。“呃，那个钻石标记像着火一样在发光，而且它还在变大，”德文低声说道，考虑到我们仍然在一个非常公开的场合。“变大？变大了多少？”我担忧地追问。他仔细看了看，说：“一英寸左右？”科尔说：“丽芙，它现在真的着火了。你没事吧？”“哼，我死不了。我觉得我们需要回套房去，以防我整个人都着火，”我半开玩笑地说，但这并没有让我的两个男孩感到好笑。我的手机突然在手中震动。看都没看，我把它递给德文接听，而科尔扶着我的肘部，领着我沿原路返回。“嗯？”德文回答道，“她没事，我们现在正回套房去。”停顿了一下。“哦，你已经到了？那我们待会儿见。不，她真的没事，到了再解释。”他挂断电话。“康斯坦丁，”他说着，小心翼翼地将我的手机塞回我后裤袋，“他已经到套房了。”我点点头。“他怎么知道你受伤了？”科尔问道。我抬眼看他：“如果羁绊足够牢固深厚，宗主是能感知到属从的痛苦的。呃不，更准确说是感应而非感知。”我修正道。“哇哦，这可真厉害。那如果我朝德文脸上揍一拳，你也能感应到吗？”他忍不住窃笑着问。这个笑话让我咯咯直笑—更别提德文此刻的表情了。“是的，我会知道他正在遭受疼痛。”“哼，前提是你真能伤到我，菜鸟。”德文好脾气地反驳道。科尔大笑起来，我也跟着笑，但我的笑声很快被后背窜过的灼痛打断。我弯下腰喘气时科尔扶住了我。幸好我们已走到电梯口，德文不耐烦地猛戳按钮。看着科尔担忧的表情，我说道：“真的没事，没那么严重。”他显然不信，电梯门开后立即护着我进去，德文紧随其后。到达顶楼后我们匆忙走出电梯。德文推开套房门的瞬间，映入眼帘的是好几个人：CK像往常一样过分焦虑地张望，尼科、格雷戈尔、埃洛伊丝，还有两个陌生男子—但从体型判断应该是尼科的人。CK瞬间闪到我身边：“艾芙瑞，刚才他妈的怎么回事？”他急切地追问。他的焦急显得反常。确实，他应该能隐约感应到我出事，但绝不至于表现得如同亲身感受般剧烈。当CK温柔地触碰我时，我能感觉到身旁的科尔身体瞬间僵硬。此刻我完全理解了德文的做法—他刻意与我保持距离，是为了给科尔时间适应我们必须在一起的事实。我转过身，向科尔投去充满爱意的目光，他则以微微耸肩回应。他知道我已洞悉一切。我解开衬衫纽扣，将右肩处的衣物拉低，向CK展示正在发生的变化。"艾芙瑞，亲爱的，这处标记在发烫。你很疼吗？"他轻声问道。我叹了口气，不禁疑惑他为何突然又改用艾芙瑞称呼我。这很怪异，我已经很久没听到这个名字了。"我没事，"我第无数次重复道，"说真的，我更在意为什么标记在不断扩张。你们查到什么了？"转身时，我无意间向房间里的众人展露出大片乳沟。CK的目光短暂垂落，但立即又迎上我探究的眼神，同时保守地将我的衬衫纽扣重新系好。"实际上进展不大。科琳没提供多少线索，我们仍在追查她的下落，"他带着恼意说道。"那为什么这么多人都聚集在这里？"我漫不经心地朝人群摆手。"因为情况特殊，你需要被保护，"他的语气仿佛在说我是个迟钝的人。我忍俊不禁地嗤笑："靠他们？"无礼地瞪着格雷戈尔和埃洛伊丝，两人立刻龇牙咧嘴地回瞪我。"靠我们所有人，"CK严厉地说，"他们现在明白你有多重要，不会伤害你。"他又低声补充道。"我担心的根本不是自己！"我压低声音厉声道，尽管屋里每个吸血鬼都能听见。他专注地凝视着我，倾身靠近我耳畔："他会没事的。他也很重要—没有他这一切都不会发生。我绝不会让他遭遇任何不测，我向你保证。"低语声轻得只有我能听见。我报以感激的微笑。"请告诉我们，标记刚开始扩张前发生了什么？"格雷戈尔问道。这个切中要害的提问让我感到意外。CK挽着我的手臂，引我到沙发前。“坐吧，亲爱的。尼科，来杯饮料，”他吩咐道，一杯饮料随即出现在我面前。当我伸手去拿桌上的玻璃杯时，听到房间里所有人齐声倒抽一口气。我的手在即将触到杯子时微微颤抖着停下。“这从哪来的？”我指着杯子问道。一片寂静。我挨个扫视他们—得到的都是茫然的目光。“这到底从哪来的？”我提高音量再次追问。“它就是凭空出现的，”格雷戈尔终于回答。我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以为他在开玩笑，但他脸色极其严肃。房间里其他人也都一样。“呃，莉芙，亲爱的，”德文开口说，“我觉得是你做的。”我瞪着他，仿佛他刚刚疯了。“你说什么？”我冲他吼道。他快速瞥了科尔一眼：“杯子出现前我感觉到能量被牵引了一下。我觉得可能是你 somehow 变出来的。”科尔点头附和：“我也感觉到了什么，但不知道具体是什么。”埃洛伊丝笑出声：“哦，所以她现在会魔法了？”她阴阳怪气地问，“真可笑。”“不，不可笑，”CK说，“合一之力本身就预示着魔法。我们只是还不清楚具体是什么或如何运作。”他看起来既感兴趣又自豪，就像我做了什么特别了不起的事。“别管杯子了，”格雷戈尔厉声说，“回到标记显现之前发生的事。”我看向科尔：“当时科尔和我在说话。”“说什么？”他追问。“那是私事！”我没好气地回怼。“艾芙蕾，”CK温和地说，“你们的谈话内容或许能帮我们解开更多谜团。”“这是隐私！”我咬着牙重复道。“如果你们非要知道，我当时向我的缔造者宣誓了爱与忠诚，”科尔轻声说。我猛地看向他，他耸了耸肩：“莉芙，如果这对你有帮助，那才是最重要的。”“嗯，有意思。或许是你们羁绊加强的体现，”格雷戈尔沉吟道，接着问科尔，“你的标记呢？有变化吗？”科尔摇头回答：“没有。”“那第二次呢？当时你们在做什么？”他问道。我回忆道：“科尔和德文当时在互相开玩笑；我们一起笑作一团。”“你们之间的羁绊又加深了。不仅是你的，还有他们的。兄弟姐妹之间产生羁绊极为罕见，”他近乎自语地说道。令我惊讶的是，埃洛伊丝和CK都点头表示赞同。我对吸血鬼兄妹知之甚少—除了…好吧，现在先不谈这个。但可以肯定的是，我们之间从未存在过羁绊。“随后你似乎展现了魔法。在我看来，你们的羁绊越强，你的力量就越强大，”格雷戈尔推断道，“试着再召唤出别的东西。”我不仅惊讶于他的推断，更惊讶于他对此—以及对我的坦然接受。我瞥了一眼CK，他正若有所思地凝视着我。“他说得对。你的力量—无论它究竟是什么—正随着与你缔结羁绊之人变强而增长。站起来，尝试把某物召唤到你身边，”他命令道。我站起身，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中变得迟疑。“哦，他妈的天啊，我又不是表演的猴子！怎么可能说用魔法就变出来？就算刚才真是我做到的…”我补充道，几乎是在挫败地大喊。“看吧，她终究没那么特别，”埃洛伊丝讥讽道，我狠狠瞪了她一眼。贱人。我闭上眼深吸一口气。非要让她见识见识。呃…但具体要让她见识什么？叹了口气，我垮下肩膀睁开眼。这毫无意义。“我需要喝一杯，”我宣布道。还没等我走向酒吧，一杯葡萄酒就裹着发光的黑色雾气漩涡突然出现在我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