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急促的敲门声将我从深眠中惊醒。瞥见时钟显示早晨七点。"呃…"我痛苦呻吟。缺乏人类血液供给导致头痛欲裂，光线刺得眼睛生疼。敲门声愈发急促。我从科尔缠绕如常春藤的肢体中挣脱，对着自己的新作品微微一笑。披上睡袍揉着太阳穴踉跄走到门前，猛地拉开门厉声道："什么事？门外是尼科与两位陌生男女。"早啊，莉芙。"他干脆利落地问候。"尼科？你怎么会来？CK在吗？"我顿时精神起来，伸长脖子向他身后张望。“不，”他回答道，令我感到失望。“我们可以进来吗？”虽然因康斯坦丁未与他们同行而心烦—这意味着他仍与艾洛伊斯在一起—我还是让他们进来了。我关上门转过身，发现三人都在盯着我。这时我才意识到披上睡袍时忘了系好带子。我故作不经意地交叉双臂拢住赤裸的身体，再次问道：“你们来干什么？”尼科的目光立即从我胸部区域移回我脸上。我惊讶地发现他眼中竟带着欲望。“血饲者，”他突然生硬地说道，眼神再度变得冰冷。“达坎杰罗先生让我带他们来见你。”我点头示意他们坐下，随即走进卧室叫科尔。他仍平躺着沉睡。“科尔，亲爱的，醒醒，”我轻轻摇晃他。听到我的声音和触碰，他转向我醒来。“嘿，”我微笑着打招呼。“嘿，”他嗓音沙哑地回应，清了清嗓子再次说道：“嘿。”“穿好衣服。尼科带了血饲者给你。”他急切地点头。我能看出他正极度饥饿。“你先进食，到极限时我会阻止。试着识别临界征兆，好吗？”“好，”他边说边套上短裤和T恤。躲避洒入房间的阳光时，他不停摆弄着戒指。这很自然—即便有精灵银戒的保护（这枚经特殊锻造附魔的戒指能让我们耐受阳光），仍需时间适应。“走进光里来吧，亲爱的。你会没事的，”我站在阳光中伸出手 coax道。触碰我的渴望最终战胜了恐惧。他抓住我的手，我将她拉近。他先是瑟缩了一下，但意识到受到保护并不会燃烧后，便带着柔和的微笑放松下来。我拉低他的头轻吻，他却情不自禁地加深了这个吻。挣脱后我轻声道：“进食吧。”他点头应允。两人手牵手漫步走进休息区，两位供血者立刻进入警戒状态。我将科尔引向那位女性，觉得他可能会更自在些。她起身转过来时，科尔的獠牙已然露出—他能闻到她血管中奔涌的鲜血气息。"慢一点，"我站在他身旁低语。他抓她胳膊的手握得太紧，于是我轻叩他的手指。他稍松开些，将唇凑近她的脖颈。利齿刺入，他开始进食。几秒后我对他说："退开些，慢慢地。"将手搭在他腰间，这个动作足以让他分神抽离。"很好，亲爱的，"我轻声说，尽量不惊扰到那位女性。他因我的称赞而容光焕发。"尼科。在我进食时请带她出去，"我说道。他明白这是为了她的安全，毫不迟疑地将她带离科尔难以预测的气场范围。我滑步走向始终安坐的男子，绕到他椅背后方。"不行！"科尔突然出声。我诧异地抬头："怎么了？"我不愿你吸他的血，"他几乎痛苦地说，"只吸我的就好。你说过那样也能活下去。"我向男子递去歉意的眼神示意稍候。他耸耸肩—作为献血报酬，就算要在这儿坐一整天也值当。"科尔，当初说那句话时我已数月未吸人血。但咬你之后渴望再度苏醒。对鲜血的需求如此强烈，亲爱的，昨日吸食你大量血液后，久未接触的嗜血欲被唤醒了。我需要这个，需要靠它保持清醒，"我解释道，并未指望他能理解。他面露痛色却未再质疑，接受了我的说辞。我回到男子身后垂下獠牙，深深啜饮。头痛瞬间消退。饱足后抽身收回尖牙。科尔在房间另一端注视着，但保持着自制力，这很好。男子得知屋内有两位潜在危险的吸血鬼后匆忙退场，在门口撞上了尼科。"谢谢你，尼科，"我感激地说道。他点点头说：“我该回去了。达钱吉洛先生说午餐时分左右会来找你，带来消息。”我点头致谢，他穿着风衣窸窣作响地离开了。“感觉好些了吗？”我问科尔。他点点头。“很好，我也是，”我意味深长地说。他立刻来到我身边，脸上写满担忧。“你没事吧？”他问道。“现在没事了。头痛已经消失了，”我宽慰他道。任由他将我深深拥入怀中。 不久后，德文独自出现了。我挑眉看他—本以为他会带着猎艳成果现身，好证明些什么。他耸耸肩。“只是进食而已，”他咕哝道。“哦，”我应道，胸口那阵刺痛愈发剧烈。他近来的行为实在反常。“还顺利吗，小猫咪？”他轻声问着，上前来拥抱亲吻我。“很好。事实上非常完美。他控制力超强，”我惊叹道，“本以为会更多狂躁表现呢，”我笑着补充。他低笑：“是你年纪大了，老巫婆，”他调侃道。我捶了下他的手臂。“喂，痛死了，不公平，”他佯装抱怨。“小子，想被我收拾的话你可不算老呢，”我笑着回敬。他眯起眼睛逼近，抬起我的下巴。俯身贴近时，他的气息拂过我的唇瓣：“放马过来。”他如此贴近让我膝头发软，但回过神后，我将手抵在他胸前轻轻推开。“下次吧，”我哑声道。“尽会许诺，”他柔声揶揄。我们相视轻笑，随后挽着手走向露台继续观赛。科尔正在阴影处注视我们。糟了。我感到"那场谈话"即将来临。我叹了口气。德文看向我，又顺着我的目光注意到科尔。“我去外面。需要就喊我，”他说着匆匆离去。我示意科尔进卧室谈谈。他迟疑地缓步跟来。他关上门转向我。“你和他睡了吗？”他突然问道，直截了当。这本是我通常欣赏的特质，但这次我需要时间思考。我本该在转化他之前就有胆量坦白。甚至更早之前。在我答应他求婚之前就该坦白。我鼓起勇气深吸一口气。“是的，”我明确道。他的目光从我身上移开。“明白了，”他轻声说，“那晚你谈论他时，我内心深处就隐约察觉到了。一直都是吗？”他问道。“五百零六年了，亲爱的，”我需要他理解。我握住他的手，他没有抗拒，也无法抗拒。我拉他到床边坐下，他也随之坐下。“你在教堂说过理解他对我的感情，我也向你解释过我对他的感受。这不是我们能推开的东西。我们俩过去都尝试过—他离开我，我放他走，但我们终会重逢。”我停顿片刻喘口气，“终有一天你也会离开我，但我们也注定会重逢。”他悲伤的脸上带着不解的神情看着我，摇了摇头。“是的，亲爱的，你会的。'被转化者终将离开尊长'，”我引用自己尊长的话，“我离开了康斯坦丁，德文离开了我。你也会的。一百年后，两百年后，谁知道呢？但你会离开，也会回来。这就是我们的生存方式，是我们的本质。我们之间的羁绊强烈到无法否认、无法抗争、无法忽视。”一片寂静。我叹息着作出决定：“科尔，我爱你。正是因为太爱你，我才想转化你，这样才能永远爱你。你希望被我转化也是为了永远爱我。这份爱永远不会改变，但如果你不想娶我，我完全理解。”我取下那枚珍贵无比的黑色钻戒，递还给他。他震惊地在我双眼与戒指间来回注视，忧伤地问道：“这是你想要的吗？”“不！”我激烈地摇头，“我想要成为你的妻子。我想以所有可能的方式属于你。”他看着我，既不相信也难以决断，我开始感到一阵轻微的恐慌。他从我手中拿走戒指，我的心沉了下去。他凝视它许久，就在我几乎要放弃离开时，他说：“我给你这个是因为我想让我们永远在一起。我现在仍然这么想。”他停顿了一下，我的心猛然跃起。“你说我总有一天会离开你，但我无法想象那种情况。我不想要那样。抛开羁绊不谈，当初给你戒指时我是真心的。你接受它难道只是因为觉得我终将离开，而你就能重获自由吗？”他的话让我震惊地张大嘴：“科尔，不。天啊，不是的。我根本不想你离开我。只是…这不可避免。我渴望你永远在我身边。”我试图安抚他。他点点头：“那德文呢？”他缓缓问道。我犹豫了，他再次点头道：“所以你能同意做我的妻子，却依然乐意和别人上床。”这不是疑问句，因此我没有回答。他突然想明白了什么似的嗤笑一声：“是某些人，对吧？”这成了我必须面对的问题。“是的，”我承认。他猛地起身开始踱步：“你当然是，”他喃喃自语，“你怎么可能不和他在一起？完全一样的道理。我离不开你，而你离不开他。”他沉重地叹息着转向我：“你们所有人都是这样吗？我们所有人？”他自我纠正道，“就这样随处鬼混？如果是这样，那我也可以这么做吗？”他向我发出挑战。我随即站起身面对他，缔造者与被缔造者四目相对。"确实有些吸血鬼会四处风流，但就我而言，几百年来我只与始终相伴的缔造者和守护对象共享身心。没错，我曾有过其他伴侣—事实上数量不少—但那都是在遇见你并爱上你之前。我愿成为你的妻子，并为此舍弃除康斯坦丁和德文之外的所有人。若你能接受这点，就把戒指还给我。"我直言要求，从不会低声下气乞求复合。"若不能接受，尽可留着它。但我依然是你的缔造者，依然爱你，正如你也依然爱我。选择权在你手中。"科尔被我这番话震得有些发懵。"此外，"我继续道，"回答你先前的问题：若你将来选择与他人结合，我不会阻止。毕竟吸血鬼天生并非忠贞的生物，但我们对血脉相连者、对所爱之人有着刻骨的忠诚。"这番补充令他愈发震惊。我逼视着他直到他移开视线，唯有窗外疾驰而过的车声划破满室寂静。最终他走到我面前凝望我的双眼，脸上看不出情绪。"莉芙，我如此爱你，这就是命运，我心知肚明。那你爱他们吗？我是指—你是否也对他们怀有爱情？我颔首承认，因隐瞒毫无意义。无论德文是否察觉，旧情早已在我俩之间重新涌动。科尔确实是催化剂，这点我毫不怀疑。若他不曾出现，我和德文至今仍会纠缠不休。“我心底有一部分是懂的，”科尔说，“我理解你们之间的羁绊与爱意，但另一部分的我却不愿与他人分享你—甚至不知该如何开始分享你。”他激动地说着，片刻后又轻声补充：“我会努力克服那部分。我会接受这一切。毫无疑问，我想以所有可能的方式与你在一起。”他将戒指递来，我抬起左手。他为我戴上戒指，将我拉入怀中。我们用力相拥，他稍稍退开亲吻我。我回吻着他，满心爱意涌向这个历经磨难的男人—过去几天他承受了太多，太多是我施加于他的，这让我心痛。我向远古神灵祈愿，但愿再也不必伤害他。“不过我有些条件，”他嘴角漾起那抹迷人的半笑。我挑起眉毛：哦？“好吧…”我谨慎地应道。“其实就一条。德文和康斯坦丁是唯二能与我共享你的人。你与他们单独或共同相处都由你决定—虽然我不确定能否亲眼目睹…”他声音渐弱，耸了耸肩。我凝视着他，不解其意。他将我的迟疑误作拒绝，柔声道：“若你无法承诺只与已有羁绊之人相伴，我想我做不到这样。”“科尔，我的爱。我郑重承诺，必定遵守。只是惊讶你竟如此轻易接受这一切。”他嗤笑一声：“轻易？你觉得这对我容易？这是我做过最艰难的决定。一切只为与你相守，莉芙。我想和你在一起，但不愿沦为笑柄。”他继续说道，“羁绊，我接受。我懂。但若你与他人纠缠，那便成了肆意妄为，这是我绝不能容忍的。”我认真地点头，尽管有点不爽他认为我是个饥渴的荡妇，见个活物就想上床。"对不起科尔，我不是想说这对你来说很容易。我知道这有多难，相信我，我真的知道，"我说道。"是吗？你怎么可能明白这种感受？"他反问。我叹息着看向他，他瞬间从我眼中读懂了一切—我曾与自己的缔造者经历过同样的事，不得不接受相似的处境，甚至远比这更糟糕。更何况我确信CK从未像我对科尔这样为我考虑过。他窘迫地露出愧色："抱歉，我完全没考虑到这点。"我耸耸肩："没关系，这不过是所有被转化者迟早要经历的阶段，"我客观陈述道。出于竞争心理，他立刻追问："德温当时什么反应？""噢，还是别聊这个了，"我摇头道。"这么惨烈？"他同情地问。"不—也不完全是，"回忆那天时我说，"是他先动手的。说来话长，你可以亲自问他，"见他挑眉我急忙补充。仿佛感应到我们在谈论他，德温敲门后不等回应就径直进来。科尔不悦道："能回避下吗？"语气倒不算恶劣，"我们可能正在办事。"我抿住笑意，与他十指相扣着共同转向德温。"怎么？"他问，"我错过什么了？""很多事，而且大半与你无关，"我反唇相讥。"那就只说与我有关的部分，"他笑得一如既往的油滑惹人生厌。出乎意料的是科尔突然开口："我知道你和莉芙的事。还有康斯坦丁和莉芙，"他补充道。德温的目光在我和科尔之间来回扫视，绷紧身体准备迎接拳头。"没关系，"我说，"我们没问题。所有人都没问题。我和科尔谈妥了，他接受我与你们—你们两个人的关系。""哼，"德温低语，"我猜你原本打算在不久的将来问问是否我接受他？"我抗拒他的问题，脸颊因愤怒而烧得通红。他要是继续这种屁话，马上就要把科尔激得夺门而出了。德文根本不需要这种确认。他摆明是在仗势欺人。"开玩笑的，"他拖长音调说道，眼见我的火气上涌。"但要是能参与讨论我的性生活，应该会很有趣。"噢，看在所有不神圣之物的份上。他简直要了我的命。"你都能上她了，还想要什么？"科尔挑衅道。德文挺身与他对峙，但并无威胁之意。尽管德文若真动手，完全能把科尔打趴在地。"你不是想知道吗，"他低声说，将科尔从头到脚打量一番，让我的心在胸腔里怦怦直跳。科尔的脸颊泛红，但听到德文的笑声后放松下来。"这需要点时间适应，"他叹息道。"我知道，但还是谢谢你，"我诚挚地对他说。"我知道这事是我强加给你的，也确实应该在转化前和你商量。我只是害怕……""嘿，"科尔捏了捏我的手，"我说过我接受了。你就偷着乐吧，好吗？"他说得轻松，但我能看出他费了很大劲。"我爱你，"我把他拉近，"我太爱你了。等不及要成为你的妻子。"他紧紧抱住我："我也一样。既然这场可怕的谈话已经结束，并得出我完全没预料到的结果，我便说道："我想去赛道了。这个大奖赛周末我们已经错过太多精彩了！""同意！"科尔和德文异口同声道。随后两人互相瞪视，而我在一旁窃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