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道扬镳
拉罕帝国塔拉纳山谷——506年冬次月二十日
基洛普指尖迸出火星点燃床头柜的油灯，灯芯倏然亮起。他翻身下床，瞥见卡拉琳正站在婴儿床里盯着他。
“妈妈呢？”
“嗯，小熊崽。我们会找到她的。”
孩子汹涌的希望与恐惧将他淹没。他弯下腰拾起地上的衣物穿戴整齐，又伸手取下挂在椅背的皮甲。虽然对卡拉琳说了“我们”，但他知道本该将她留在部族独自寻找母亲。带着她实在太危险……
孩子的怒意穿透他的胸膛，他感知到她的心念。
卡拉琳要跟爸爸一起。卡拉琳要找妈妈。
他意识到若没有这孩子，自己根本无从知晓达芙妮的下落，但她或许可以。
“好吧，小熊崽，”他叹息道，“你也一起来。”
他将长剑别在腰际，盾牌挎上肩头，往大行囊里收拾好两人的物品，给卡拉琳穿上厚实衣物。
“我自己来！”当他给女儿戴羊毛帽时，她尖声抗议。
“知道，但我们得抓紧。”
他将几瓶金酒塞进包里，抱起卡萝琳并提起油灯，掀开了帐篷门帘。他们走到外面，值守卫兵向他点头致意。
“首领。”
基洛普点头回应，走向布里吉特的帐篷。他心急如焚想要离开，但明白必须告知他人。
他敲了敲门。见无人应答，便掀开门帘溜了进去。布里吉特和贝迪格正靠在对墙的矮床垫上熟睡，床边堆满了箱笼行李。
基洛普将油灯放在小桌上，怀中的卡萝琳不安分地扭动着。
“布里吉特。”他喊道。
她翻身伸了个懒腰。
“布吉特！”卡萝琳叫嚷着。
布里吉特睁开双眼，在灯光下眯着眼睛。
“基洛普？”她皱眉道，“你最好他妈有个天大的理由吵醒我——我正梦见我们回到多姆城要办的庆功宴，刚进行到精彩部分。”
“达芙妮有麻烦了。”
她猛地坐起，将贝迪格搭在她腰间的胳膊挪到身侧，对方依旧酣睡未醒。
“现在几点？”她揉着眼睛问。
“午夜过去两三个小时了。”
“我猜是达芙妮给你传讯了？”
“嗯。杜安娜抓住了她。”
“操。”
“她说自己失去了预视能力。”
布里吉特挑起眉毛：“那她他妈怎么跟你联络的？”
“不知道，”他说，“她只在我脑海里停留了片刻。”
“她在哪儿？”
“在大隧道入口处。”
布里吉特叹气道：“我们该派一队布林特民兵去救她。”
基洛普沉默不语。
“天杀的，”她说，“首领不该干这种活儿。你不能大半夜冲出去逞英雄，部落需要你。”
“我们很快就回来。”
“我们？”
“我要带上卡萝琳。”
“不行，你他妈休想，”布里吉特说，“如果你非去不可——我理解，她是你女人，你觉得这是责任什么的——那就带上我们最精锐的一队战士，而不是个一岁的娃娃。”
“我需要她找到达芙妮。”
“绝对不行。”
“我不想和你争辩，”他说，“我需要一辆马车和四头盖恩兽，必须带上卡萝琳。你可以派任何你认可的护卫随行，但要是他们拖慢速度，我会直接甩掉他们。”
她翻身下床，长睡裙曳过铺地的草席。
“事情没那么简单，”她说，“我熬夜工作到午夜，听了日间侦察兵的报告。有消息说塔赫拉城正在集结新军团，几天后就要向翡翠瀑布方向进军。如果你现在去隧道，等找到达芙妮时，这支军队可能就横在你和部落主力之间。万一杜安娜已经进了隧道呢？入口处的定居点离这儿约莫三十五英里。就算你立刻出发，乘盖恩兽拉的马车也要五六个小时。你知道每天清晨要塞前排队的人龙有多长吗？侦察兵说能排出几英里。”
“我们在浪费时间。”
布里吉特强忍哽咽，一滴泪珠滑落眼眶。
“如果你执意要去，”她说，“让我和卡萝琳道个别。”
他皱眉道：“我会回来的。”
布里吉特俯身亲吻卡萝琳的额头。
“我会回来的。”他又重复道。
“嗯。”
“你根本不信，是吧。”
她同时拥抱住父女二人，泪水潸然而下。他伸手环住她。她挣脱拥抱，用力揉着眼睛。
“都怪你惹我哭，你这蠢货。”
“如果我遭遇不测，”他说，“部落会毫不犹豫推举你为首领。布里吉特，你是我们中最出色的，没有你我一事无成。总有一天你会成为伟大的首领。”
她连连摇头。
“给我半小时，”她说，“我会准备好一切。”
* * *
基洛普和卡拉林回到他们的帐篷。他翻看了达芙妮的一些物品，将她的衣物装满了第二个箱子。他找到了她储备的大麻，虽然动过念头想把它留下，但还是连同金酒和香烟一起打包了。
他与卡拉林提着两个大袋子从帐篷里重新出来时，发现布林特正站在外面。
"首领，"他说，"我按布里奇特要求凑齐了半个小队。全是硬汉，正如您所愿。他们在路边等您。"
"谢了。"
"能问问您要去哪儿吗，首领？这个时间出发有点奇怪。"
"明天我要在附近小镇与达芙妮会合。接到她后，一两天内就能回到部族。"
布林特点头，但眼神透着警惕。他提起两个箱子。
"多谢。"基洛普说着抱起卡拉林，朝北面的道路走去。
"我备了三天口粮，首领，"布林特粗壮的手臂毫不费力地提着两个沉重包裹，"小队里有两人带着长弓，粮食不够时可以打猎。布里奇特还让我从金库取了钱，给您准备了五十枚 sovereigns 的钱袋系在我腰带上。"
听着对方说话，基洛普思绪飘远。布里奇特早知他和达芙妮不愿前往多姆，还批评他执意守在车队后方，让她独自带领部族从斯莱特福德出发。等找到达芙妮后，前路才会明朗。他真愿当首领吗？若"断裂部族"被多姆避难所的凯拉克族同化，失去斯莱特福德的酋长之位还有何意义？这时他才惊觉从未问过达芙妮的意愿。
他们抵达道路。
一辆敞篷货车等候着，套着两对盖恩兽。四名布林特的民兵坐在车斗里，另一人坐在驾驶座。小队长正站在车旁。她眼带倦意，神情却像是经历过比深夜出勤更糟糕的处境。
"首领。"她点头致意。
布林特将两个箱子递给车上四名民兵，他们将其与堆在驾驶座旁的其他行李物资放在一起。
基洛普环顾寻找布里奇特，但她不在场。
"破晓时分，"布林特递来钱袋，"部族将向西进发。几天后见。"
基洛普点头，把卡拉林递给士兵。他抓住挡板翻身进入车斗。
小队长爬上车坐到他身旁，车夫甩响长鞭。货车颠簸着驶离时，布林特挥手告别。基洛普让卡拉躺在座椅上，用毛毯裹住她。
"睡吧，小熊。"他说。他靠坐片刻，望着货车驶离营地，退回河流渡口方向。
他在女儿身旁躺下，用手臂防止她滚落座椅。他抬眼瞥向小队长。
"到隧道时叫醒我们。"
* * *
朝阳照耀塔拉纳山谷时，小队长轻推醒基洛普。他们停在一列绵延数百码的车队末端，前方堡垒处正是隧道入口。
"到了，首领，"小队长说，"正在排队通行。"
民兵们在车尾分食冷餐，递给基洛普些许肉脯面包和一杯麦酒。他唤醒卡拉林换了尿布，将她裹严实后，把食物撕成小块喂她。
车夫扭头看向他们。
"这得耗上几小时，首领。每五分钟才能前进几码。咱们还没进镇呢。"
基洛普边吃边仰望。聚落的首批房屋尚在百码之外。他低头看了眼卡拉林。
"妈妈在哪儿？"他问。
小女孩眼神迷蒙片刻，随即伸手指向隧道方向。
"她怎么做到的，首领？"小队长问道，"她怎会知道达芙妮小姐的位置？"
基洛普吃完餐点。「我记得劳多克告诉过我，如果是步行没有马车的话，有个单独的入口，穿过隧道会快得多。」
民兵们默不作声。
「你们留在这里，」基洛普继续说道，「我带卡拉琳先走。」
小队长抿紧嘴唇。「呃，布林特吩咐我们绝不能离开您身边，首领。」
基洛普摇头道：「六名部落民兵在入口处可能会被拦下，现在也没时间把你们伪装成平民。我和小家伙能顺利通过。」
「可是布林特……」
「我才是首领，小队长，不是布林特。如果我让你们留在这里，你们就留在这里。」
他站起身，从马车一侧跳下。伸手抱起卡拉琳放在地上，随即抓起两人的大行囊。小队长正蹙眉盯着他，眼睛眯成细缝。
「但是首领，」她问道，「您要我们留在队列里，还是该停好马车等您回来？」
「今天先休整，」他说，「如果明天破晓前我们还没回来，就向布里奇特汇报。」
他将行囊甩上宽阔的肩膀，牵起卡拉琳的手。小女孩却举起双臂要人抱。
「今天你得自己走一段路了，小熊。」
他抬眼看向战士们，所有人都正注视着他。
「多谢，」他说，「回头见。」
他转身沿道路大步离去，牵着努力跟上脚步的卡拉琳。抛弃这支半编小队让他心生愧疚——当他们独自返回部落时，布林特和布里奇特定然会厉声斥责他们。
他皱起眉头。自己当真下定决心了吗？这是要背弃部落，当个逃兵吗？等找到达芙妮再做决定吧。
他们穿过停滞不前的马车长龙。队列中大多是拉海恩农民，带着塞满马车的家当逃离动荡。许多人面露绝望，还有些人闭目仰坐等待着。队伍间杂着商人、新自由民兵和几支凯拉什小队，这些人都注视着带小孩经过的他。
经过一处露天围场时，卡拉琳拽住他的手停下脚步。
「妈妈的马，」她说。
基洛普转身，看见围场角落被栅栏隔出的区域里圈着几匹马。
「妈妈的马，」卡拉琳重复道。
「我们去看看。」
他们拐下大路，走向围场尽头的简陋棚屋。一位拉海恩老妇人正站在外面打量着他们。
「早上好，」基洛普说。
「有何贵干？」老妇人问道，目光在基洛普和身旁深肤色小女孩之间游移。
「那匹白马，」他指向小牧场中的骏马，「您见过带它来的那位皇领女子吗？」
她眯起眼睛：「打听这个的是哪位？」
基洛普指向女孩：「这是她的女儿。我们稍后要与她汇合，她会需要这匹马。」
「妈妈的马，」卡拉琳仰头对老妇人绽开笑容。
拉海恩老妇轻笑：「好吧，虽然她从没提过会有别人来取这匹公马。」
「计划有变。」
「她跟你说过欠我的费用吗？」
基洛普摇头。
「六枚主权金币。」
他皱眉：「有点贵啊。」
老妇人耸肩：「她半夜到的。我得爬起来安顿喂食。反正她同意了。」
基洛普数出钱币递过去。老妇人笑着走向马圈。他卸下两个大行囊揉着肩膀，看着老妇人备好马鞍套上缰绳。她牵着马走出围场，随手关上栅门。
「给您，先生。不得不说这真是匹漂亮的牲口。」
当骏马靠近时，基洛普感到口干舌燥。马眼几乎与他平齐，湿润的鼻孔喷着白汽，雪白皮毛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拿好了，先生，」老妇人递过缰绳。
「抱抱，抱抱，」卡拉琳嚷着。
“想坐在马鞍上吗，小熊？”
“想，想！”
他瞥了老妇人一眼。“这样安全吗？”
她对他皱起眉头。“先生，您对这些动物有经验吗？”
“不太多，”他说，“完全没有。”
她摇摇头。“把她放上马鞍，我来固定她的腿。她在上面会很安全。至于你，记住别从后面靠近。那会让它们紧张，可能会踢你。知道该喂它什么吗？”
基洛普一边摇头，一边抱起卡拉琳将她安置在马鞍上。老妇人用绑带固定住她的双腿，并将缰绳绕在她手腕上。基洛普提起两个沉重的箱子，牢牢系在马背后方。
老妇人走进棚屋，拿着饲料袋出来。她把袋子系在种马背上，紧挨着箱子。
“把这个套它嘴上。够喂两三次的。记得让它喝足水。”
基洛普点头。“多谢。”
他攥紧缰绳，牵着马往主路走。卡拉琳在马鞍上欢快地尖叫。他微微一笑。这牲口能逗她开心，而且不得不承认，不用再扛着那两个大箱子确实轻松不少。他们行至大路，左转朝隧道方向前进。
越靠近嵌在悬崖峭壁旁的巨大要塞，镇子就越发热闹。主街两侧酒馆商铺林立，贩卖茶点的商贩在排队车流中穿梭。道路穿过一对拱形巨门，新自由邦士兵正对试图进城者进行搜查并收取通行费。货车队列左侧有个小入口，徒步者正在那里等候。
当基洛普牵着马走向较短队伍的末尾时，值班的新自由邦守卫瞥了他一眼。队伍行进很快，几分钟就轮到了他们。
“目的地和目的？”一名守卫发问，其他几人围着马匹检查行李。
“帝国首都，”他说，“送这孩子回家。”
“这是你的马？”
“是。”
“行。你和小孩每人两金币，牲口四金币。”
基洛普默不作声地数出硬币递过去。
守卫从门边退开，基洛普牵着种马穿过拱门，进入宽阔庭院。两侧石砌建筑林立，铁匠铺和兵营里零星躺着几十个新自由邦民兵。正前方是隧道入口——悬崖侧面近乎圆形的巨洞。右侧大门驶入的货车正沿缓坡前行，没入灯火通明的隧道内部。
基洛普汇入主路，跟在一辆盖恩兽拉的大马车后进入隧道。他回头瞥见最后一抹蓝天，转而面向前方，眼睛逐渐适应昏暗光线。
“妈妈在哪儿？”他轻声问卡拉琳。
女孩指向隧道前方。
基洛普点头，加快步伐超越马车。“她比我们早出发五六个小时，小熊。我们得抓紧了。”
卡拉琳低头对他笑道：“我们找妈妈。”
* * *
隧道壁刻着里程标记，基洛普在灰山脉巨径的第一段地下通道中疾行时默数着这些标记。每过几英里他就询问卡拉琳，而她总是指向前方。宽阔隧道里他们超越数十辆货车、马车和推车，那些盖恩兽在持续上坡道上艰难前行，而基洛普与白马始终保持着轻快步伐。
行至十八英里标记处，巨幅告示宣告已抵达首段隧道中点。右侧岩壁被凿出巨大空间，数十辆货车停放在深凹车位里。后方一排酒馆正向旅人供应饮食。四根深邃通风井刺穿顶壁，落日余晖透过井口投下最后天光。
基洛普停步扫视沿壁排列的车位，每个车位都停着歇息的货车。
他轻推在马鞍上打盹的卡拉琳，她的脑袋正靠着行李。
“妈妈呢？”他问。
她睁眼环视洞窟，目光落在邻近车位一辆篷车上——个拉罕男人正坐在驾车座上休息。卡拉琳伸手指向他。
“妈妈。”
基洛普的心跳加速。在隧道中长时间攀爬令他的双腿疲惫不堪，但他还是松开了剑鞘中的利刃，系紧皮质胸甲。他将马牵到长水槽边，种马开始大声地饮水，同时他用眼角余光打量着那辆篷车。驾驶座上男子身后的车厢后部有动静，但深色车篷投下的阴影中，他无法分辨后面究竟还有多少人。
他把缰绳绕在柱子上。
“待在这儿，小熊。”他说着，一辆马车驶入了洞窟。他向前冲去，借着经过的马车接近篷车时俯身躲藏。当马车驶离时他翻滚躲避巨大的木轮，猫腰钻进车棚，蹲伏在篷车下方。他听到头顶传来交谈声，便匍匐爬向紧贴车棚后壁停放的车尾。他捡起石块向前抛去，击中了车前套着的四头盖恩兽之一。那牲畜发出嘶鸣，基洛普拔剑跃入车厢后部。
两个拉海恩农奴，一男一女，惊恐地仰视着他。
“她在哪？”基洛普将剑尖指向他们。
那女人扑向弩箭，基洛普的剑锋已刺穿她的脖颈。男子向后跳去，基洛普紧追不舍。他掐住对方咽喉，指间发力直至颈骨断裂，随即将其砸向正转身取武器的驾车人。基洛普前冲将那人拽进车厢，一脚踏住其背脊，挥剑斩落头颅。
他扫视车厢内部。达芙妮踪迹全无。
一声闷响传来，他低头审视地板。更响的撞击声响起，他跃下篷车。扯开车尾防水布，只见横向板条中央嵌着把手。他收剑入鞘，猛力扳开板条，露出车底板下的黑暗暗格。凝神窥视时，他瞥见其中动静。
“从车边退开！”有人厉喝。
基洛普转身。车棚后部有个男子正用弩箭对准他胸膛。身旁站着的女子虽身着农奴服饰，但基洛普毫不费力就认出了她。
“你把他们都杀了，你这肮脏的野蛮人。”杜安娜扫视着血迹斑驳的车厢内部，“可知重新培养这些人要耗费多少金银？”
基洛普将手从剑柄移开。
“退后。”杜安娜从袍中抽出匕首，“杰恩，他若动弹就放箭。我会确保霍尔德法斯特小姐继续安然待着。”
她走向车尾，垂眸瞥过被基洛普丢弃的板条。抬头时握紧匕首，视线与黑暗的暗格齐平。
“闹剧结束了，达芙妮。”
她突然顿住，双目圆睁。
一条手臂从黑暗中暴起，五指扣住杜安娜咽喉。当达芙妮从暗格中扑出将杜安娜拖倒在地时，基洛普身形微滞。
杰恩视线转向地上扭打的杜安娜与达芙妮，基洛普趁机猛扑。他夺过拉海恩人手中的弩，用弩身重击对方面部，将其打翻在地。随即屈身蹲伏，空手拧断了对方脖颈。
他旋身看见达芙妮瘫坐在杜安娜尸身旁。一柄匕首正插在这拉海恩女子胸前。
基洛普冲向达芙妮身旁。
他拥抱时她因剧痛弓起身子，他低头看到她右腿脚踝上方的伤口正在渗血，胫骨处绑着两条木质夹板。
“该死。”
他揽住她的肩膀，她眯眼望向他：“卡拉琳呢？”
“就在附近。”
“我知道你会来。”她说，“能感受到她的意识在搜寻我。”
“你还好吗？”
“我失明了，”她说，“他们就是这样抓到我的。”
他瞥了一眼杜安娜的尸体。
“视力正在恢复，”她继续说，“很慢。但我几乎耗尽了所有力量才挣脱。”
“你不仅挣脱了，”他说，“还杀了她。杜安娜死了。你对劳多克的承诺已经兑现。”
她点点头：“现在怎么办？”
基洛普搀扶达芙妮站起身，用手臂支撑着她。他回头望向隔间尽头——卡拉琳仍坐在种马背上。小女孩看见母亲时发出欢快的叫声，达芙妮露出了微笑。
基洛普低头凝视着她。她精疲力尽，承受着剧痛，但那双绿眸中的光芒深深吸引着他，他知道自己会永远爱她。
“我在想，”他说，“ severed部族到达多姆后就不需要族长了，布里奇特能带领他们顺利抵达。”
她睁大了眼睛。
“如果你愿意，”他说，“我们可以去坚守镇，见见你的家人。”
她右臂环住他的脖颈，将他拉近。
“你确定？”
“当然，”他说，“是时候去看看 Holdings 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