效命
拉海恩共和国 斯莱特福德 - 506年秋首月第十日
基洛普抬手遮眼:‘就是现在,莉莉安。’
年轻的火系法师绷紧身体,扬臂过肩。直径逾米的火球呼啸破空,在深不见底的采石场高墙轰然炸裂。
‘还算不赖,’布里奇特盘腿坐在巨幅石板碎块上点评,‘当然远不及凯拉那般精湛。’
‘她们都需要更多练习,’基洛普说着,瞥见莉莉安正对传令官怒目而视。
他的目光转向喧腾篝火旁——老电法师利亚姆正指导部族另一位少年法师迪安。
‘并非指责,’布里奇特解释道,‘利亚姆能把他们训练到这种程度已属难得。’
‘这种程度?’莉莉安啐道,‘我可是参加过城门之战的人,没必要向你证明什么。’
‘消消火,小疯子,’布里奇特嗤笑。
‘你凭什么这么跟我说话,老虔婆。’
‘老娘爱怎么说话就怎么说话!’
莉莉安转向基洛普:‘不能赶她走吗?她搅得我心神不宁。’
‘若觉愤怒,正好化为力量,’基洛普沉声道,‘让我们见识你的真本事。’
少女法师怒视布里奇特,后者却嬉笑着眨眨眼。莉莉安转身面向矿坑地面熊熊燃烧的篝火,双臂高扬。翻腾的烈焰轰然升空,如悬日般笼罩众人头顶,纷扬火星似雨倾泻。
‘喂!’布里奇特惊叫,‘看着点!’
莉莉安咧嘴一笑,猛然前推双臂。火球划破长空,在矿壁半腰炸开,飞溅的板岩碎屑混着烟尘四散纷扬。
基洛普凝视渐熄的余烬,耳边回荡着莉莉安的欢欣雀跃。
‘你一次性耗尽了所有燃料,’他颔首,‘力量正在增长。’
‘全是蛮力,’布里奇特掸着衣襟,‘毫无技巧可言。’
基洛普皱眉:‘你曾说我战斗也是如此。’
‘看见了吗迪安?’莉莉安朝少年法师喊道。
‘我倒看清了件事,’迪安高声回应,‘你那颗蠢笨的大脑袋!’
莉莉安咯咯笑着跑向另一处篝火旁的同伴。
布里奇特跃下石板,拍去发间灰烬,站到基洛普身侧。
‘还是不喜欢这丫头,’她撇嘴,‘太牙尖嘴利。’
他耸耸肩:‘火法师都这脾气。’
‘带他们来采石场确是明智之举。’
‘这里最安全。总不能任他们烧毁森林,或是意外点燃农舍。况且此地无人窥见。’
‘没错,’她轻叹,‘可惜不能让他们永远待在这儿。’
“把他们关在庄园里已经够糟了,”他说,“我替他们难过。他们还年轻,需要自由。”
“但我们必须让他们避开视线,”她说,“越少人知道他们的情况越好。你看了高原城那个白痴邓肯的最新来信吗?”
“还没。”
“除了照例要求我们承认他是所有凯拉赫布里戈丹部落首领的屁话外,他还想让我们把拥有的法师都交给他。”
“他要我们的法师做什么?”
“估计和神佑领的宗教有关。邓肯在细节上说得很含糊。”
“我们绝不可能交出莉莉安或迪恩,连利亚姆也不行。不能把他们交给神佑领那帮祭司。”
“那我们就得格外小心,”她说,“联军征兵官正在庄园里,要是他们看见这些法师,或听人提起他们,可能会向要塞的祭司告密。”
“我见过的大多数联军士兵似乎根本不在乎那些祭司。”
“是啊,”布丽奇特说,“但新来的蜥蜴人部队都是由改信造物主信仰的人组成的。”
“为什么拉罕人会信奉神佑领的宗教?”
布丽奇特叹了口气:“他们走投无路了。故土被征服,而他们长久以来一直被告知自己是世界的主宰。造物主信仰给了他们希望。”
“愚蠢的希望,”基洛普说,“人死了还能复活?”
“知道我怎么想吗?”布丽奇特说,“这些蜥蜴人当奴隶太久了,现在只盼着有人能告诉他们该做什么。”
他们走到另一堆篝火旁。利亚姆紧挨着迪恩,握着他的手比划着,重复着相同的图案。莉莉安抱臂站在一旁,咧嘴笑着。
“首领,”利亚姆打招呼。
“该走了,”基洛普说,“葡萄园的工人们快回来了。他们肯定都饿了。”
“你们没有负责这事的人吗?”莉莉安说,“为什么要亲自伺候劳工?”
“葡萄收成是我们在这里生活的主要收入来源,”布丽奇特解释道。这时他们正穿过采石场盆地,走向通往河边的小路。“我们自己种的粮食刚够糊口,但其他开支都需要金币。我觉得帮助采收工人是应该的。”
基洛普瞥了莉莉安一眼:“我正考虑把这定为部落传统。每年葡萄采收时节,部落首领都要为工人们服务。”
她眯起眼睛:“我才不干。”
基洛普大笑:“虽然我很想看你系着围裙给大家分发面包和麦酒,但用不着你。你和迪恩要回大宅去。”
“啊,”迪恩说,“我宁愿系围裙也不想整天闷在屋里。”
“只是等到采收结束。再坚持几天。”
“知道吗迪恩,”莉莉安说,“我听说所有奴隶都应该获得自由。显然没人告诉我们伟大的首领。”
迪恩朝地上啐了一口。
“等采收结束,”基洛普说,“你们就可以在大宅和直到瀑布的所有区域自由活动。”
“我想进城,”莉莉安说。
“不行。”
“我恨你。”
基洛普深吸一口气。
“他是首领,”布丽奇特说,“你得听他的。”
“他跟我说话的样子好像他是我父亲。我真同情他那个要来这里女儿。还有他的神佑领女人——虽然说不定她就喜欢毛茸茸的野蛮人。”
“注意你的言辞,莉莉安,”布丽奇特在基洛普发火前制止道,“随便你怎么说我们,但不准议论达芙妮和卡拉琳。”
“我们对你已经很宽容了,”基洛普说,“因为我们知道你的处境艰难。我明白你不想被关在大宅里,但现在外面人太多。再耐心等几天,等联军征兵官离开。”
莉莉安沉下脸,但不再作声。
他们来到河边,沿着狭窄的小路鱼贯而下,经过一道瀑布。悬垂树枝上的叶片泛着红橙相间的色彩,在清晨的阳光下闪闪发光。
“我不会参军的,”迪恩说。
‘你还太小了,’莉莉安说。‘他们不会要你的。’
‘你当初为什么要放他们进来?’迪恩说。
小路变宽时,基洛普走到其他人身旁并肩而行。
‘是拉奥多克请我来的,’他说。‘给我发了私人信件。他告诉我南方战事不利,但帝国正把更多霍丁斯士兵调回高原。拉奥多克政府新组建的解放奴隶军团正在接替他们,可他们急需有经验的战士来填补空缺。’
他耸耸肩。‘我无法拒绝。正如拉奥多克提醒我的,南方还有三万凯拉奇奴隶。我们必须做点什么来帮助他们。’
‘你觉得会有多少人参军?’迪恩问。
‘大概两三千人吧,’基洛普说。‘主要是那些不安分的,还有对旧主怀恨在心的。我逃跑后也报复过一些人。不会指责做同样事情的人。’
* * *
基洛普派利亚姆护送莉莉安和迪恩回宅邸,自己则和布里奇特走向葡萄梯田脚下的定居点。德拉温在酿酒厂前院的庭院里迎接他们,那里已经摆起一长排桌子。
这位多姆族女子放下手中提着的几罐麦酒,大步朝他们走来。
‘总算来了,酋长,’她说。
‘我本想抓紧时间给法师们做个特训,’他说。‘他们被关在屋子里早就受不了了。’
‘至少这样不会惹麻烦,’她说。‘快来帮忙,还有好多活儿要干。布里奇特你也别闲着。’
‘别唠叨了,’年轻的布里奇族女子说。‘直接告诉我该做什么。’
‘麦酒和食物在那边,’德拉温指向树荫处,‘都得搬到桌上来。第一批工人几分钟后就要到了。’
基洛普和布里奇特走过去提起几篮面包、猪肉片和橄榄。回到桌边时,其他人已在摆放一排排啤酒杯。
‘嗨酋长,’科纳尔打着招呼,身前系着长围裙。
‘进展如何?’基洛普问。
‘很好,’科纳尔说。‘忙得不可开交。接下来几天有的折腾了。’
‘有科琳的消息吗?’布里奇特问。
‘有,’他说。‘她在山上小屋安顿下来了。前天我去看她,她可喜欢那里的清净了。’
‘她是不喜欢我们吗?’德拉温说。
科纳尔脸色一沉。‘她受过不少苦。’
‘族里谁没受过苦,’德拉温说,‘要是都躲到山上去,活儿谁来干?’
‘随她去吧,’迪亚姆说。‘等她调整好了自然会下山。’
德拉温皱起眉头。
布里奇特大步走到基洛普身边:‘别忘了明天要见那些拉海恩商人。我们得进城接洽。’
基洛普点头:‘几点?’
‘一大早。’
德拉温挑起眉毛:‘你俩总待在一起。等你那位霍丁斯相好来了,最好当心别让她醋意大发。’
‘我倒是期待见到她,’科纳尔说。
‘你会喜欢她的,’布里奇特说。
‘能让基洛普为了她抛弃卡莉,肯定非同一般。听说他们只见过两次面?真的吗?’
‘是啊,’德拉温翻着白眼,‘我们也想不明白。’
‘非要旧事重提吗?’基洛普说。
‘最让我难受的是,’德拉温说,‘当初他告诉拉丽莎时那姑娘的表情。她追了那么久,好不容易在一起,他却说失散多年的爱人要带着孩子回来了。’
‘我也不想这样伤害她,’基洛普说,‘但能怎么办?对她撒谎吗?’
‘没怪你,孩子,’德拉温说。‘感情这事勉强不来,是吧?可我还是替拉丽莎难过。我想她,大家都想。’
“我来这儿的路上看到联盟征兵队了,”迪亚姆打破尴尬的沉默说道,“他们正往酒庄方向来,沿途每个村子都停驻宣讲。领队是个霍丁斯女人,但随行的还有凯拉克和拉海因士兵,全都穿着崭新盔甲。”
“我能想到有几个家伙肯定乐意回去打仗,”德拉温说。
“光想到这个我就反胃,”科纳尔说。
“可南方那些被奴役的凯拉克同胞怎么办,孩子?”德拉温说。
“让军队去处理吧,”科纳尔说,“我不是说大伙不该去,只是我绝不可能再穿上军装。”
“我考虑过参军,”迪亚姆说。
其他人齐刷刷看向她。
“你会成为出色的军官,”基洛普说,“但你是部族的教师,我们最棒的老师。这里需要你。”
迪亚姆抬眼望去,她白皙的肌肤与金发在正午阳光下几乎泛着光晕。
“我知道,”她说,“所以我会留下。”
布里奇特抬头望去:“他们来了。”
左侧道路上正行进着长长的劳工队伍,每人肩扛扁担,两端挂着沉甸甸的满筐。领头的是布罗迪,虽满脸疲惫却目光炽烈,拄着拐杖从梯田坡地疾步而下。
“把筐卸在酒庄里,”科纳尔边喊边迎上前去。
“好嘞,”布罗迪高呼,“接着就开饭!”
“真是个好天气,”布里奇特说。
“要我说正是时候,”布罗迪停在长桌旁说道,身后队伍仍持续进入酒庄,“初霜马上就来,那可就全完了。能赶上这么久的好天气算我们走运。”
德拉温递给他一杯麦酒。他倚着桌子一饮而尽。
“第一层梯田收完了,”他抹着下巴说,“全部收完估计得三天。今晚的踩葡萄派对你们来吗?”
“那当然,”德拉温说,“我们肯定到。”
空手的劳工们陆续走出酒庄,在桌前排起长队。基洛普等人分发着麦酒和餐食,工人们坐下用饭,庭院里坐得满满当当。最后一份食物分发完毕时,科纳尔用破布擦着手从酒庄走出来。
“他们装满了两桶,”他咧嘴笑道,“要是下午再收两桶,咱们今晚就得通宵了。”
布罗迪皱眉道:“我开始担心木桶不够用了。”
“放宽心,”基洛普边往一排杯子里倒酒边说,“事情一件件来。先把葡萄收完再说。”
“真带劲,”一个年轻女工把空盘和酒杯放回桌上,“晚饭吃什么?”
“烤了几头猪,”布里奇特说。
女工顿时眉开眼笑。
布罗迪拍手道:“好了,休息结束。回去干活!”
* * *
午餐收拾停当后,基洛普等人开始张罗晚饭和踩葡萄派对。卡尔登带着几名民兵前来帮忙,日落时分一切准备就绪。劳工们再次挑着沉甸甸的筐子从梯田返回,庭院中央的篝火旁开始了晚宴。
当最后一名工人领到食物饮品后,基洛普给自己倒了杯麦酒,细细品味着冰爽滋味。他望着部族成员围坐篝火吃喝谈笑,心底悄然升起一丝自豪。
“都记住啊!”布罗迪高声提醒,“别喝得太醉!”
凯拉克族人们大笑着举杯回应。
“一小时后开始踩葡萄!”独腿酿酒师躲开飞来的酒杯喊道。
基洛普正笑着,忽然有人轻拍他肩膀。
“打扰了,先生。”
他转过身,眼前站着一位身着帝国新军制服的霍丁斯女子,胸佩钢甲,穿着深灰皮装。有那么一瞬间他的心脏停止了跳动——直到意识到她不是达芙妮。
“听说您是残影部族的族长,”军官说道。
“我是基洛普。”
军官颔首道:“请允许我感谢您准许帝国征兵队进入部族领地。”
基洛普点头。“我很感激你能礼貌地提出请求,而不是试图偷偷溜进来。”
“没必要偷偷溜进来,”她说,“我相信我们的事业是正义的,既符合 severed 氏族的利益,也符合帝国其他地区的利益。”
“没有什么‘其他地区’,”布里奇特走到基洛普身边说,“我们不属于帝国。”
“传令官女士,我来这里不是讨论政治的,”军官对布里奇特说,“而是尽力说服尽可能多愿意志愿参军的人,帮助结束南方的叛乱。”
基洛普的目光越过军官。她身后通往河边的路上停着一辆马车。周围有十二名士兵,分别来自霍丁斯人、拉罕人和凯拉赫·布里格多米人,各占三分之一。
“你想和工人们谈谈吗?”他说。
“我将不胜感激,酋长。”
他瞥了布里奇特一眼,对方皱了皱眉,随后微微点头。
“我来引荐你,”他说,“准备好你那振奋人心的演讲吧。”
基洛普走到大多数人都能看见他的地方。
“感谢大家今天的辛勤劳动,”他的声音传遍庭院,“在你们开始跺脚起舞前,有人想对你们讲话。这位是帝国军队的军官。我想让你们知道,我不会阻拦任何志愿参军的人。如果连离开的自由都没有,自由就毫无价值。”
军官出现在他身旁,他示意她向前站。
“凯拉赫·布里格多米的同胞们,”她说道,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斯莱特福德庄园美丽富饶,你们已经把它变成了家的模样。这让我想起自己的故乡,那片我深爱着的无边麦田与骏马平原。我羡慕你们。尽管你们族人经历了可怕的苦难,但此刻你们正用双手从泥土中开辟新生。”
“然而往南仅一百英里就是方解石城——那些拒绝接受陛下所带来的普世和平的叛军基地。他们继续违抗合法政府,像懦夫般开始袭击营地和补给线,却从不敢与我们正面交锋。”
“这些把你们族人视为牲畜奴隶、至今仍奴役着至少三万凯拉赫人的叛徒——你们认为他们会犹豫将斯莱特福德夷为平地吗?你们代表着他们憎恨的一切。请相信我,他们对你们的仇恨确实强烈。”
“自由的人民若真正自由,就会守护所爱之物,而你们深爱这片美丽的土地。你们愿意守护它吗?或许你们认为有民兵保护你们,能守卫山谷抵御任何敌人。但若拉罕合法政府被叛军推翻,你们觉得民兵能坚持多久?”
“为未来考虑,做出保障它的规划。在帝国军队服役两年,参与统一世界的最后一战,解放仍被奴役的族人。薪饷优厚。你们都清楚我们的事业。年满十六岁者均可报名。去马车处向士兵登记姓名,领取信物。只要在三分之一日内持信物到附近要塞报到,即可正式入伍。我们会在此停留整夜,即便只想聊聊,也欢迎前来交谈。”
她指向身后排成一列的盟军士兵,他们的铠甲在火光中熠熠生辉。她躬身致意。
“感谢聆听。”
军官转身离开,在凯拉赫人继续用餐时走到基洛普所在的餐桌旁。
“这番话应该能奏效,”他说,“今晚你应该能收获些报名者。”
“那太好了,”她打量着桌上堆满的碗碟壶盘,“能给小队带些食物吗,酋长?今天奔波了一整天。”
“当然,请自便。”
他看着她拿起大盘子端详食物。她与达芙妮毫不相像,但她的存在让他想起了达芙妮。此刻她应该正在来斯莱特福德的路上,很快就会带着卡琳抵达,他的生活即将改变。
军官转身时注意到他的凝视,微微一笑。
“有非酒精饮料吗?”
“我去给你拿些葡萄汁,”他说道。他希望达芙妮能喝酒,否则她可能难以融入凯拉克人之中。他走向酿酒厂,途中与几名工人闲聊。当他抵达入口时,一名信使穿过灯火通明的庭院疾奔而来。
“首领,”信使喘着气说。“大宅里抓到一个闯入者。利亚姆让您过去,说您必须到场。”
* * *
基洛普找到卡尔登,两人带着一队民兵匆忙赶往庄园。抵达大宅时天色已暗。一名守卫正候在前门。
“首领。”
“发生什么事了?”
“具体细节利亚姆法师清楚,首领,”他们进屋时守卫说道。守卫将他们引至底层的大办公室,老法师正低垂着头坐在壁炉旁。
“利亚姆,”基洛普开口。
“啊首领,您来了,”他说。“都是我的错。我本该更仔细地巡查。”
“听说有闯入者。”
“守卫把他关在隔壁房间了。”
“他?”
“是个霍丁斯神父。”
“在哪儿发现的?”
“是我抓住他的,首领,”利亚姆说。“我进去查看莉莉安和迪安时,发现他正像老朋友似的跟他们交谈。”
基洛普胸中怒火升腾。他大步走向房门,卡尔登紧随其后。他猛地推门而入。六名守卫正监视着独坐在凳子上的黑肤男子。
“是你,”基洛普沉声道。“米勒。”
执事抬眼瞥来。
“我警告过你别再回来,”基洛普眼神阴鸷。
“造物主眼中没有疆界,”米勒唇角挂着若有似无的讥笑,“而我正在践行他的使命。若你打算施以拳脚,请便。我甘之如饴。造物主将见证我为他承受的苦难,明辨我对祂旨意的忠诚。”
基洛普龇牙怒目,双拳紧握。他居高临下地逼视着霍丁斯人。
“你来此作甚?”
“我听闻有法师在此,”米勒道,“特来寻访。法师的灵魂最受造物主珍视,引导他们皈依真理是我们神圣的职责。”
“这里不欢迎你们的宗教,”基洛普厉声道。
米勒耸耸肩。“那两位年轻法师对我的话颇感兴趣。他们还疑惑你为何对此讳莫如深。”
“我会不择手段保护他们免受谎言蛊惑。”
“首领若需要,”卡尔登插话,“您可以先行离开,此处交由我们处置。”
莉莉安突然冲进门:“不许伤害他!”
她飞奔过地板,张开双臂挡在凯拉克人与米勒之间。米勒见状微笑。
“别听信他,莉莉安,”基洛普劝诫,“他的言语充满剧毒。他想把你献给高原城的教会。”
“我知道,”她坚定地说,“他已向我们阐明一切。我愿意前往。若圣火即是造物主,若他全心珍爱法师,若他对我们另有安排——我愿投身其中。”
“根本不存在什么造物主。”
米勒嗤笑:“你认为霍德法斯特小姐会相信这种说辞吗?”
基洛普死死盯住神父:“你怎会知道达芙妮?”
米勒低笑:“真知派対霍德法斯特小姐了如指掌。托莉莉安的福,我得知她即将抵达。此乃天赐恩典。当初接受任务时,我岂料达芙妮·霍德法斯特会亲临。闲言少叙——教会人尽皆知,造物主曾亲口对霍德法斯特小姐示现。祂赐予无上荣光,却遭她背弃。如今她不仅是圣教叛徒,恐怕恨我们更甚于你。但有一点她无法否认:造物主真实存在。”
基洛普默然不语,心绪翻涌。他庆幸达芙妮与霍丁斯教会为敌,却也惊觉自己对她的过往与本质竟一无所知。
“首领?”卡尔登出声询问。
“把他带走,”基洛普下令,“不必伤他,逐出领地即可。”
“遵命,首领。”
米勒站起身,任由守卫护送他到门口。
"我们还会再见的,莉莉安,"他离开时喊道,"保持坚强。"
年轻的法师点了点头,脸上闪耀着不屈的光芒。
基洛普凝视着她:"你这么做是为了气我们,还是真的相信祭司告诉你的话?"
"起初是一个原因,"她说,"可能正朝着另一个发展。"
利亚姆出现在门口:"该上床睡觉了,小姐。"
"你们不能永远把我关在这里,"她瞪着基洛普说,"你又不是我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