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王
桑安王国，宽水城——506年夏末第三周第四日
“我们本可以在大殿进行这些的，陛下，”霍当望着繁忙的街道说道。
在他们前方，士兵们正在分隔宽水城主干道上的人群。农民、商贩和乡民们熙熙攘攘地经过小吃摊和敞开的店铺门面。不少人经过王室队伍时都瞪大了眼睛张望。
"我喜欢被百姓看见，"阿冈说，"我平时几乎从不离开城堡。让子民见到他们的国王是件好事。"
"臣附议，陛下，"走在左侧的霍丁斯神父皮珀说道。
霍丹眯起眼睛对他皱了皱眉。
阿冈微微一笑。这位神父总有办法激怒他的首席大臣，不过阿冈倒不介意与他同行。尽管神父公开宣称要让他改信霍丁斯教派，但相处起来却令人如沐春风。
"让平民亲眼目睹君主关怀子民是明智之举，"皮珀继续说道，"但我也建议保持适当距离，以免过多接触削弱王室威严。"
"这次我倒是同意，"霍丹说，"国王本就不该在集市里处理政务。"
阿冈叹气道："别唠叨了。"
先头士兵停下脚步，阿冈抬头望去。前方通往神殿广场的岔路口矗立着一栋宏伟建筑，俯瞰着周边的商铺民宅。尽管功能已变，窗上仍保留着铁栏杆。
"旧奴隶市场？"皮珀问道。
"没错，"阿冈说，"我想亲眼看看你们领地来的解放奴隶近况如何。自从颁布所有霍丁斯俘虏必须送至此地的诏令后，已有数百人穿过这些大门。你亲口向我描述过其中一些人的状况。"
皮珀露出痛苦的表情。
"臣已提前告知管理员我们将到访，陛下。"霍丹说道。
"有劳了，"阿冈说，"我们进去？"
士兵推开前门，阿冈在霍丹、皮珀、侍从和更多士兵的簇拥下走进大厅。左侧设有多张桌案，霍丁斯文书正为排队的解放奴隶登记资料。右侧聚集成群的萨南奴隶主们正与官员讨价还价，他们的财产仍戴着镣铐蜷缩在墙边。
篱笆巫医穿梭在奴隶之间治疗重伤者。大多数人状况凄惨，骨瘦如柴或遍体鳞伤。所有幸存者眼中都带着被摧残的痕迹——这些正是两年前阿冈在双子河大败霍丁斯军队俘获的战利品，而战场距此不过咫尺之遥。谁知道自那日后有多少人已然丧命？
一队官员趋前迎接。
"陛下，"他们躬身行礼。
"御驾亲临令蓬荜生辉，"其中一人说道。
阿冈颔首回应。
几名奴隶主注意到他，开始朝这个方向凝视。
"要与他们谈话吗，陛下？"霍丹请示。
"也好，"阿冈说罢走向奴隶主群体，那些人聚拢过来，但因几名魁梧的黑衣武士在场而保持距离。
"陛下，这些人，"一位官员禀报，"是依法前来释放其名下所有霍丁斯奴隶的。"
"只要给足补偿就行！"有个奴隶主嚷道。
"我不乐意，"另一个喊道，"凭什么强迫我们放弃奴隶？我宁可要奴隶不要钱。"
附和之声此起彼伏。
"霍丁斯是我们友邦，"霍丹朗声说道，"岂能将友人充作奴隶？"
"听说您想解放所有奴隶，"某个奴隶主说，"不止是霍丁斯人。"
"假以时日，"阿冈话音刚落便接到霍丹警示的眼神，"我国所有奴隶都将获得自由。"
"这将是个漫长的过渡过程，"霍丹压过渐起的抱怨声高喊，"国库会给予每位补偿。"
"绝无可能！"有人叫嚣，"所有酋长都会造反，绝不会交出奴隶。"
"你们敢？"阿冈怒不可遏，"你们真要造反？在场谁有这个胆量？这个王国必将终结奴隶制。我意已决。谁敢阻挠，格杀勿论！"
奴隶主们纷纷后退，黑衣武士怒目而视，手按剑柄等待国王稍作示意便会出手。
"且慢，"霍丹劝解，"现行法律仅涉及霍丁斯奴隶，此乃我等必须遵守的律法。陛下，请让这些先生们继续办事，想必他们都迫切想要履行职责。"
阿刚点点头，怒气渐渐消散。
他转过身，官员们带着他们穿过大厅，彼此交换着紧张的眼神。
"陛下这番表态很勇敢，"皮珀边走边低语。
他们在排办公桌前停下脚步。正在排队挪动的前奴隶们停下动作，盯着他们看。
"陛下，这里是解放奴隶的登记处，"一位年长的官员说。"文书员会记录他们的全部信息，希望能联系到他们的家人。完成后，他们会被带到楼上进食、沐浴并领取干净衣物。"
"他们住在哪里？"阿刚问。
"陛下，他们被安置在大楼后部的旧奴隶宿舍。"
"在笼子里？"
"很遗憾确实如此，陛下。不过我们当然已经派人打扫干净了。"
"死了多少人？"
"经过登记流程后几乎没人死亡，陛下。但确实有很多人刚被送进这个大厅就断气了。有时押送来的整批奴隶状况极差，而我们的治疗师根本不够用。"
"陛下，有传闻说，"另一位官员压低声音，"有些奴隶主故意残害他们持有的奴隶，因为根据法律，只要交易时还活着就能获得同等赔偿。"
"这是真的吗？"阿刚问。
"我不敢确定，陛下，"年长官员说，"但有些奴隶送来时带着明显的新伤。"
阿刚抬眼望向排队的前奴隶队伍，其中多数人都带着被殴打的痕迹。
"为什么几乎都是男性？"皮珀问道，"你们不是俘虏了同等数量的女兵吗？"
阿刚皱起眉头，沉默不语。
"看来大多数都没能活下来，"官员垂着眼帘回答。
在场众人陷入沉寂。
片刻后，年长官员做了个手势："陛下要参观旧奴隶宿舍吗？"
"不必了，"阿刚说，"看得够多了。"
"陛下，"官员们鞠躬行礼。
皇室队伍转身走向大门，很快回到了街道上。
"什么都别说，霍当，"阿刚开口道。
首席大臣点点头，嘴角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笑意。
"陛下废除奴隶制的原则值得称赞，"皮珀在街上边走边说，士兵们呈扇形护卫在周围。"那些可怜人的遭遇让我深感痛心。能否加快遣返他们的流程？"
"我们已经最快了，"霍当说，"已遣返五百名贵国同胞，每三刻钟就有车队出发。容我提醒，这项行动正让王国国库承受巨额开支。"
皮珀耸耸肩："你们从拉罕掠夺的黄金正好弥补先前的过错，倒颇有诗意。"
"还让不少敌视我们的人发了财，"霍当低声嘟囔。
身后传来喧闹声，阿刚回头望向通往神殿广场的道路。几个穿着黑色长袍的霍尔德传教士正在对路过的萨南人群说教。一些行人被士兵拦在警戒线外驻足观看，有人高声反驳，还有人发出哄笑。
"不得不佩服他们的执着，"霍当嗤笑，"来了两个月，发展了多少信徒？"
"嗯...上次统计好像是三个，"皮珀回以微笑。
"你该劝他们趁早放弃，免得有人受伤。"
"他们不会听我的，"皮珀说，"这些'唯一真道'教派的成员是教会里的狂热分子。在他们眼里，我不过是教廷派来的老古板，而他们才是向萨南蛮荒丛林传播信仰的勇敢先锋。"
"你不是教宗代表的身份吗？"阿刚问。
"确实是，陛下，"他回答，"但我势单力薄，而真道派有三十名兄弟姐妹常驻神殿广场的传教所。他们根本不会在意我的劝告。"
"这些真道派狂热分子也有和你一样的魔法能力吗？"霍当问牧师。
皮珀摇了摇头。"完全不是，"他说，"他们都是执事。这里只有我拥有完整的视觉能力，除了几位帝国特使卫兵拥有战斗视觉。只有我能与驻扎在旧边境墙的祭司沟通，从而接收和传递消息到首都。"
"所以皇帝能监视我们？"阿冈微笑道。
"我确实有些来自家乡的消息，"皮珀说，眼睛亮了起来，"关于一个我刚想起你认识的人。达芙妮·霍尔德法斯特。"
"哈！"阿冈大笑，"达芙妮。她怎么样？什么消息？"
"她逃跑了，"皮珀说，"又一次。那姑娘把这当成习惯了。教会打算审问她，她就带着孩子溜走了。"
"她有孩子了？"
"是的，"他说，"听好这个。孩子的父亲不是别人，正是一个凯拉赫·布里格多米恩人。"
"你们这两个种族能通婚？"霍当说。
"显然可以，"皮珀得意地笑道，"总之，这世上最强大的法师又有一个在逃了。"
"她会来这里吗？"霍当说，"考虑到她过去的关联。"
"不会，"皮珀说，"她去拉海恩了，去找那个父亲。"
当他们抵达城镇上城堡的大门时放慢了速度，城堡铺展在一座低矮的山丘顶部。高耸的木栅栏环绕着城堡，他们穿过一列敬礼的卫兵。
"既然我们的小远足结束了，"霍当说，"我最好回去工作。巴德兰加大人几小时后将从南方抵达，还有宴会要准备。"
"你太操心了，"阿冈说，"来吧，我需要洗漱更衣。"
他们在大会堂前与皮珀分开，因为这位祭司在城堡另一端由酿酒厂附属建筑改建的小教堂里有自己的住处。阿冈进入会堂，转向通往他住所的私人楼梯，留下霍当去组织宴会。
阿冈、一名仆人和两名卫兵登上狭窄的楼梯，楼梯通向一个长阳台，阳台上有可拆卸的墙壁通往大型接待室。钱恩正坐在那里，双腿盘在身下，读着一本书。
"下午好，议事大臣，"阿冈说。
她抬起头，投来饶有兴味的一瞥。
"进城游玩愉快吗？"
"霍当肯定会告诉你这是一场灾难，"他从仆人端着的托盘里拿起一个杯子，"但我学到了很多。"
"那个油滑的祭司跟你一起去了？"
"皮珀人不错，"阿冈说，"我觉得他挺有趣的。"
"我受不了待在他身边，"她说着从舒适的椅子上放下腿，捡起半截没抽完的草烟，"他知道我不信教。"
"你听说他最新的理论了吗，"阿冈微笑，"关于萨南战争之神其实是霍尔德林人所信创世主的化身？这让他能声称我早已是他宗教的信徒，不仅如此，还说我必定深受眷顾，因为创世主两次在我梦中显灵。"
"你信这个？"
"我觉得这有一定逻辑性。"
钱恩嗤之以鼻。
一扇门打开，吉尔斯穿着薄袍走进来。
"听说您回来了，陛下，"他鞠躬道，"您需要什么吗？"
"洗个澡，吉尔斯，有劳了，"阿冈注视着这个年轻的霍尔德林男子，"再准备一套新袍子，我们要会见巴德兰加大人。"
"很好，陛下，"吉尔斯微笑，"我立刻准备。"
他转身离开，钱恩瞪着他的背影。
"别这样，钱恩，"阿冈说，"我告诉过你我们回来后会是怎样的局面。你不再是我的奴隶，而是我的首席顾问之一。我不能像从前那样与你同床共枕。"
"但是被那个人取代..."钱恩讥讽道。
"小声点，女人，"阿冈皱眉，"我们每次都要经历这个吗？我私室里发生的事不再与你有关，我不许你传播闲话，明白吗？"
她点点头，但眼中燃着怒火。
"这不意味着我不再宠信你，"他在她身边坐下，"事实上，我比以往更重视你。"
查尼移开视线。“有时我真希望当初跟丽贝卡和格特鲁德一起回去了。”
“我很庆幸你没走。”
她叹了口气。“那好吧。我们要不要先演练下巴德兰加可能会说的话？”
阿刚点了点头。
“他首先会要求增援，”她继续说道，“需要更多士兵来抵御他领土南部的袭击。B'Dang D'Bang...”
“就是个蠢货。”
“他的袭击范围正在扩大，”查尼说，“或许该更认真地对待他了。”
阿刚大笑。“他对战争一窍不通，既不懂战略也不懂战术。我在战场上观察过他好几次。他能屠杀农民，但根本当不了将军。”
“不过你还是要给巴德兰加派援军吧？”
“几个兵团，”阿刚说，“我考虑派些新获得自由的前奴隶连队。让他们见见血。”
“可能需要更多兵力，”她说，“巴德兰加的报告指出，B'Dang正在他领地内不满分子中招募新兵。”
阿刚点头。“我会考虑的。他还会说什么？”
“他肯定会再次提起他的长女。”
他发出痛苦的呻吟。
“从政治联姻角度看很合适，”查尼说，“能让南北联系更紧密。”
“你真是这么想的？”他凝视着她的眼睛问道。
“你知道我的真实想法，”她说，“但你应该为王国利益做决定。”
“那这个我也会考虑，”他说着，心里开始盘算搪塞南方首领的借口。
“最后，”她说，“他应该会带来特里托斯以南最后一批霍丁斯奴隶。”
“很好，”阿刚说，“等你的族人获得自由启程后，我就能用那笔钱赎回更多萨南奴隶。在被迫修改法律前尽可能多解救些。”
“就算布罗德沃特是用黄金铸成的，”她说，“也不够买下萨南所有奴隶。迟早你得动用权力，必要时还得靠刀剑护航。”
“我们还有好几年时间才必须解放所有奴隶，”他说，“到时候总能有解决办法。”
“说到义务，”查尼说，“我们还没招募到任何树篱巫医送往高原。”
阿刚耸耸肩。“那边压力已经减轻了。使节说首都的研究所从盟军部队招到了几名萨南治疗师。要是当地能找到足够人手，他们可能完全取消这个要求。”
“那倒不错，”查尼说，“这个提议引发的反感程度真是令人吃惊。我没想到你们对树篱巫医如此重视。”
阿刚皱眉道：“哪怕最蹩脚的树篱巫医也掌握着秘密。我们不愿外传的秘密。”
“你是指魂术师？”
阿刚点头。他不喜欢她如此直白地触碰内心最深的恐惧，但仍保持面色不变。
“我忘了，”她得意地笑道，“不该提这个。会让你不安。”
他站起身：“我得去准备了。”
“待会见。”查尼点头道，唇角浮起一丝浅笑。
* * *
布罗德沃特宴会厅人头攒动，所有人都在等候巴德兰加大人的到来。披黑甲的武士沿墙肃立，城镇的贵族与商人们聚集在阿刚王座前的主厅，从仆役手中接过饮品。
王座右侧低一阶处，埃克唐与加当两位王子身着盛装伫立，腰侧佩着华美的礼仪长剑。霍当立于左侧，正与查尼低声交谈。他们身后悬挂着巨大的王旗，绿底金树冠以王冠，覆盖了整个后墙，将王座笼罩在辉煌光晕中。
前门洞开，潮湿的夏日空气涌入厅内。外面暴雨正猛烈敲打着城镇的街道屋顶，为喧嚣人语增添低沉轰鸣。人群中散布着不少霍丁斯人——商人以及帝国使节属下的官员，他们都在城镇守卫森严的城堡内生活工作，鲜少外出，即便离开也总有卫队随行。使节本人正在场，与包括皮珀神父在内的小团体交谈。
门廊处一名士兵举起权杖。
“他们来了，陛下。”霍当禀报。
阿刚颔首。
鼓号声震天响起，大殿顿时鸦雀无声，众人纷纷转向正门。一名传令官高举南方领地的旗帜步入殿内，猩红底色上绘着黑色野猪。巴德兰加与其一子昂首阔步紧随其后，长长的随行队伍包括顾问、侍卫与仆从。
人群向两侧分开，使使团得以走向王座。
在距离王座十码处，传令官停下脚步。
霍丹张开双臂宣告："谨以桑昂王国国王阿刚·加罗陛下之名，欢迎诸位来到宫廷。陛下乃广水之地、山毛榉林与米亚河外疆域之主宰，拉海恩共和国之征服者，联盟与帝国之皇家缔约者。"
巴德兰加使团深鞠一躬。
"谨代表橡谷领主、特里托斯河下游疆域之主巴德兰加·莱赫特酋长，"传令官朗声道，"向陛下致意。"
"老友，见到你真好。"阿刚说道。
巴德兰加再次躬身："此乃臣之荣幸，陛下。"
"请诸位稍作休整。"阿刚挥手示意，侍从们捧着盛满精致美食与清冽香醇美酒的托盘从两侧趋近。
"臣心领了，陛下。"巴德兰加昂首坚持，"若您允许，臣需立即与您召开御前会议。此事迫在眉睫。"
阿刚与霍丹交换眼神。殿内人群依然保持寂静。
"准奏。"阿刚应允。
巴德兰加第三次躬身。
阿刚起身走向大殿后方的巨门，顾问与侄辈们紧随其后。
"埃克唐，"他吩咐，"你留守此处。大殿开放时需有王室成员坐镇。"
年轻的侄子蹙眉，但仍退回原先站立的位置。
侍卫推开议事厅大门，厅内雕花木长凳与酒桌相邻排列。尽头设有高台，阿刚行至其上，在厅首主位落座。
巴德兰加随王室成员入内，与儿子在离阿刚最近的桌旁坐下，侍从为他们的陶杯斟满麦酒。
霍丹、查内与加丹王子在国王身侧就座。
"直言无妨。"阿刚对巴德兰加说道。
巴德兰加沉下脸，垂首低语。
"南方已陷火海。"
阿刚眯起眼睛："你说什么？"
巴德兰加抬头，面容扭曲地重复："南方已陷火海，陛下。"
阿刚停顿片刻："若指比当·迪邦之事，尽可放心，增援部署已然就绪。届时将派遣援军助你剿灭匪帮。"
酋长摇头。
"您所称的匪帮，陛下，已攻占卡塔河沿岸六座堡垒，焚毁臣领地内无数农庄与定居点。臣的勇士已伤亡数以百计。"他顿了顿，"若仅是比当作乱倒也罢了，可是..."
"可是什么？"阿刚催促，"大声说！"
"比当虽担叛军首领之名，但叛军实际追随的并非此人。"
阿刚俯视酋长："那是谁？"
"烈焰女巫。"
议事厅陷入死寂。
"烈焰女巫？"霍丹开口，"臣不明白。"
"克拉克多敏族的巨人，"巴德兰加啐道，"她已点燃南方森林，民众正蜂拥投至其麾下。她扬言要推翻帝国，推翻您啊陛下！声称您不过是皇帝掌中傀儡。"
"你怎知她如何宣称？"阿刚怒喝，胸中怒火翻涌。
"来自那些卑贱民众，陛下，"巴德兰加迎视国王目光，"那些投靠叛军后被我们重新俘获之人。他们将她奉若神明。"
阿刚扫视查内与霍丹。
"臣似乎记得，陛下，"霍丹进言，"我军攻克拉海恩都城时，确有一名克拉克多敏族烈焰女巫脱逃。或许使节掌握更多情报。"
阿刚向门边侍卫点头："传召罗班使节与皮珀神父。"
侍卫躬身退出大殿。
"陛下，"巴德兰加沉声道，"叛军四处散播谣言，说您是通过向霍丁斯帝国及其皇帝屈膝才获得王冠。此等佞臣根本不配参与御前会议。"
阿刚皱眉道：“我并非惯于邀请他们，”他说，“但他们或许能告诉我们更多关于那位纵火女巫的情报。”
门开了，帝国使节罗班走了进来，皮珀紧随其侧。
“陛下。”二人齐声躬身。
“罗班使节，”阿刚开口道，“我们有几个问题要请教。”
“臣必当知无不言，陛下。”
“我们注意到，”阿刚说，“克拉克多敏的纵火女巫可能正在我国南部流窜，与近期的骚乱有所牵连。”
使节向前迈了一步。
“克拉克多敏，陛下？”罗班说道，灰白长发在他瘦削的脑后束起，“您是指凯拉赫·布里格多明吗？”
“我想这是你们对他们的称谓。”阿刚回应。
两位霍丁斯人迅速交换了眼色。
“这位纵火女巫可有名号？”罗班向巴德兰加问道。
“有，”老酋长答道，“她经过时，麾下战士皆跪地诵其名。”
他望向阿刚。
“说？”国王催促。
“凯拉·杀无赦。”
皮珀倒抽冷气。
“陛下，”罗班右眼抽搐着说，“必须尽快禀报皇帝。火焰法师凯拉是个极端危险的女人。”
巴德兰加嗤之以鼻，仰头灌了口麦酒。
皮珀上前一步：“陛下可知她究竟是何人？”
“略有耳闻。我知道她从拉罕都城逃脱了。”
皮珀点头：“是的陛下。但您可知道她还曾残忍烧死三十万拉罕难民，对此暴行负有直接责任？”
阿刚瞪大双眼：“我们接到的消息称那是拉罕人犯下的暴行。”
“凯拉是他们利用的工具，陛下。”皮珀说道。
“而现在她就在萨南。”
“看来如此，”祭司接话，“相信陛下明白事态严重性。这位凯拉赫火焰法师带来的威胁不仅针对萨南，更危及整个帝国。必须将她剿灭。”
“自当如此，”阿刚转向霍当，“首席大臣，传曼达莱赫特指挥官觐见。”
“陛下，”霍当回禀，“曼达莱赫特指挥官正在家乡探亲，其余部队也刚从拉罕共和国行军归来，尚在休整。”
“那就向各军团派出传令官，”阿刚下令，“他们的假期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