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 不速之客
日出时分，阿舍徒步走近卡拉什城门，示意众人牵马跟随。这位游侠总能超前布局，预判目标的感知—他深知若策马直抵城门，这群人将显得何等骇人。若让卡拉什守军感到威胁，他们很可能立即敌对并呼叫增援。阿舍明白在荒芜之地避免冲突绝无可能，但至少要先进入王都再作打算。
主城门延伸出的昏黄道路异常冷清。阿舍此生多次造访此城，深知这本该是商队络绎不绝的繁忙贸易区。游侠嗅到了不寻常的气息。
"情况不对…"萨利姆在他耳边低语。
阿舍点头赞同，瞥向纳撒尼尔和蕾娜传递无声警告。全员皆是战士，掩藏武器盔甲毫无意义—即便最愚钝的士兵也能评估出他们构成的威胁。
游侠谨慎穿过完全洞开的巨大城门。卡拉什城门通常敞开，故此番景象未使阿舍过分困扰，但守卫集体失踪令人警觉。可见零星百姓日常往来，但城市外围已近乎荒芜。
"在举办庆典？"格莱德问道。
"不，"裹着遮面围巾的萨利姆闷声回答，"卡拉什人不庆祝伊米拉丰收节。这寂静太反常了。"
阿舍走向第一个没有因看到他而逃跑的人。“打扰一下，”他用荒芜之地的语言问道，“大家都去哪儿了？”
年轻女子回答前犹豫了一下，目光在她面前这群形形色色的同伴身上停留了片刻。“大多数人都去皇宫了。法罗皇帝正在审判叛徒。”
“叛徒？”萨利姆最先发问。
阿舍转回身面对年轻女子：“你为什么没去？”
“因为我已听闻即将发生的事。猫头鹰家族从不撒谎。我和家人备足补给后就立即前往特雷加兰。你们也该掉头……”说罢，那女子卷起布料和货物，消失在小巷深处。
“她说什么？”菲伦问道，这种语言对她而言如同天书。
“好像关于叛徒的事…”阿舍试图拼凑线索。
“她说的不止这些，”萨利姆断言，身体已转向通往城市中心的街道。
“萨利姆，”游侠警告道，“我们没时间了。需要补充物资继续赶路；该利用这个空档。”
为时已晚，阿舍能看到萨利姆眼中的恐惧。这位老荣誉卫士知道卡拉思城内有两个叛徒—都是他的儿子。这些年来阿舍多次听他提起哈利恩和陶伦，语气常带着骄傲。所以当萨利姆冲上街道时，阿舍并不意外。
“怎么回事？”蕾娜催马向前，把纳撒尼尔甩在后面。
阿舍想到自己酸痛的膝盖，低声怒斥：“他这是要害死我们所有人！”
游侠追着萨利姆而去，同时拽着赫克托，其他人紧随其后，个个面露困惑。越往城市深处行进街道越拥挤，牵马前行拖慢了追赶速度。阿舍在越发密集的人群中推挤前行，多次拐进小巷试图追上，但萨利姆对这座城了如指掌。
喧嚣声先传入游侠的耳中，继而闻到气味，最后才真正看见人群。看来卡拉思城大半居民都涌来聆听他们的少年皇帝讲话，并围观叛徒。人墙突然裂开一道缝隙，艾什尔不情愿地借助自己阴沉的气质和赫克托的庞大体型挤了进去。同伴们奋力向前推进，直至发现静立在宫门前的萨利姆。艾什尔本能地将目光投向萨利姆身后宫门处的卫兵—他们对聚集的人群和即将抵达的皇帝缺乏安保措施似乎毫不在意。事实上，多数卫兵甚至没有注视人群，而是仰头凝视着宫殿本身。
就在这时，他看见了。那个吸引如此多人的惊悚景象。
艾什尔攥着赫克托缰绳的手突然松脱，他为友人发出绝望的叹息。世间不该有任何父亲活着目睹儿子先自己而去，更遑论看着儿子被悬吊在宫墙之上，浑身血污纵横。这位游侠一眼就认出那是受过酷刑的躯体。
"这他娘的是怎么回事？"多兰喘着粗气，"老子啥鬼东西都瞧不见！"
"艾什尔，"菲琳在喧闹人群中厉声唤道，"发生什么了？那是谁？"
其他游侠此刻已围拢过来，几乎将骚动人群隔绝在外。他们从后方簇拥着萨利姆，而这位老荣誉护卫始终僵立不动，任由陌生人为抢占更好视野而推搡他。
"艾什尔？"纳撒尼尔出声催促。
艾什尔与格莱德短暂对视一瞬，两人都明白即将发生什么。"那是哈里安·阿尔-安南…萨利姆的儿子。"
蕾娜倒抽冷气捂住嘴，其余人则陷入沉默，局势的沉重感逐渐弥漫开来。艾什尔注意到野蛮人巴尔挺起胸膛调整肩部角度，以便快速取用悬于背后的双刃战斧。格莱德的手已缠绕在精良长剑的细长握柄上，多兰·多雷恩则掰响指关节严阵以待。哈达瓦德正对学徒低语，少女迅速从马侧取回法杖。
在一片喧嚣之上传来一声呼唤，人群发出呆板的欢呼。法罗皇帝端坐在一具看似过大的宝座中央，由四名奴隶抬着，两侧列着荣誉卫队。队列从宫殿出发，穿过花园，经过主入口与游侠前方的大门。
这些荣誉卫队让阿舍觉得有些不对劲。
“开始清出退路，”游侠急切地对纳撒尼尔和精灵们说道，“格莱德……”
深色皮肤的游侠点头赞同，活动肩膀做好准备。要想不见血地将萨利姆带离人群绝非易事。
他们来得太晚了。萨利姆口中迸发的怒吼无法辨清字句音节—那是源自每个灵魂深处沉睡深渊最纯粹的恨意。
萨利姆体内某根弦骤然崩断。他粗暴推开前方人群，向着宫门疾冲而去。游侠们高声呼喊他的名字试图阻止，但无人能挡其锋芒，此刻就连精灵的速度也无法超前拦截。老荣誉卫兵早已拔出水手刀，带着飓风般的狂怒冲入宫苑。那些只顾盯着哈利恩的卫兵首当其冲倒下，每人皆遭重击迅速瘫倒在地。
荣誉卫队在皇帝身前组成人墙，抬着少年的奴隶们立即调转方向。就在这时阿舍发现了端倪—那些让这些卫兵显得与众不同的细微之处。他们的移动姿态，他们的举止气度……他们是阿拉克什！
“萨利姆！”游侠的呼喊湮灭在风中。
南方游侠跃身而出，水手刀低指，准备刺穿首个挡路者。然而阿拉克什素来迅疾如电。萨利姆的刀锋被格开，后续三连击要么撞上钢刃要么徒斩空气。一记凌厉的正蹬将其中一名刺客踹过矮树篱，使对手减至五人。但面对阿拉克什，这数量仍是至少多出两人。
随着自己的一声战吼，阿谢尔涉入战局，即便别无他法，至少希望能分散剩余阿拉克什杀手的注意力。他双手握持的阔剑横向劈开空气，突破一名刺客的防御并撕开其护甲。剑刃已见血，但不足以让这名刺客失去战斗力。然而一记迅捷的反手击，用带刺的剑柄猛击另一名阿拉克什的头盔，击碎了对方的下颌。萨利姆如舞者般旋转腾挪，利落地抹过对方喉咙，迅速结果了这名敌人。
更多战吼声预示着其他游侠的到来，他们手持武器沿小径冲杀而至。多兰将那柄粗短的胖刃剑留在坐骑野猪背上，转而选用与盔甲相配的带刺铁手套。这名矮人在钢铁碰撞声中穿梭，腾空飞扑，凭借冲势和魁梧身躯撞倒一名刺客。多兰毫不停歇地连续捶击，直至鲜血染金他的金色胡须，身下的阿拉克什杀手彻底不再动弹。
尽管身上多处已被刺客刀刃所伤，橡木破坏者氏族的巴勒仍带着笑意，挥舞双面斧在人群中冲杀。格莱德不得不多次俯身躲闪野蛮人的挥击，同时还要格挡阿拉克什的刀锋。不过一分钟，六名刺客已全部倒在游侠脚下。萨利姆仍蹲伏在最后一名受害者身旁，手中紧握匕首。这名游侠不断捅刺尸体，发出足以令任何进攻者迟疑的狂怒嘶吼。
阿谢尔将剑从对手颈部拔出，环视四周，透过沉重的喘息评估环境。如同蚁群倾巢而出，卫兵和阿拉克什杀手从四面八方涌来—有的冲出宫殿，有的现身花园各处。远处钟声响起，告知阿瑟全城将有更多敌人来袭。
"撤退！"格莱德高喊。"我们必须撤退！"
萨利姆仍在持续捅刺那具尸体。
阿舍知道他们只有几秒钟来决定自己的命运。留下来战斗，尽可能多地杀死敌人，为哈利恩报仇，或者跑回城里尝试逃脱。游侠不需要清点敌人数量就能预知战斗的结果。他们肯定能在日落前削减卡拉桑军队的数量，但自己的死亡也将不可避免。然而，逃跑的希望也同样渺茫。卡拉桑是一座由迷宫般的小巷和五彩缤纷的集市组成的城市，每条街道都相互交错，令人晕头转向。
聚集的守卫和刺客打断了萨利姆的专注，他终于将匕首换成了弯刀。他脸上的表情告诉阿舍一切需要知道的信息；这位老荣誉护卫不杀光最后一个敌人绝不会罢休。格莱德第一个行动，收起他的利刃扑向萨利姆。两人激烈扭打，直到阿舍和多兰介入，各自钩住南方人的肩膀向后拉扯。
"我们必须走了，萨利姆！"格莱德在他耳边喊道。
阿舍看到最近的刺客正朝他们冲来。"贝尔…"
高大的野蛮人移动拦截阿拉克什刺客，但精灵的动作更快。雷娜用她强大的弓射出一箭，将刺客击飞撞进一群士兵中。箭矢继续飞行，轻易穿透盔甲、血肉和骨头，最终钉入宫殿墙壁，震裂了沙石砌成的墙面。精灵的连射与纳撒尼尔的箭矢和费伦的法术相辅相成。他们的联合攻击完美无缺—雷娜解决能躲开纳撒尼尔箭矢的刺客，骑士则击倒卡拉桑守卫。费伦更乐于用爆炸法术制造混乱。
"快走！"阿舍对抗着萨利姆的拉扯嘶吼道。
多兰在前推挤，格莱德和阿舍则拉扯萨利姆的手臂，但盲目的愤怒赋予了这个南方人十个人的力气。幸好，任何躲过他们头顶飞矢的幸存者都被贝尔拦截，这个野蛮人正乐得在自己的战斧上增添新的刻痕。
"萨利姆！我们必须走！"格莱德一手扣住游侠的手腕，压制着他的剑势。
更多箭矢呼啸着掠过他们挣扎的身躯，每支都精准命中目标，宫殿庭院内横七竖八躺满尸体。蕾娜的箭矢每次射出都必定能同时放倒不止一个袭击者。
"巴尔！"埃希尔与野蛮人目光相交，视线在他和萨利姆之间来回移动。
奥克布雷克心领神会。
巴尔的拳头轰然砸中萨利姆的面门，造成毁灭性打击。巡林客的鼻梁应声而断，脑袋猛地后仰，双腿瘫软下去。埃希尔和格莱德突然承住他全身重量，多兰则用双手捧住这位南方人的脸庞，探查生命迹象。
"你把他打死了？"矮人问道。
"他睡着了…"野蛮人回答，随即转身用臂弯绊倒一个冲来的守卫。
埃希尔从萨利姆身上抬起视线，看见死亡正从宫殿中踱步而出。翻涌的白色长袍环抱着古老的精灵，与他如油瀑般披散在背的漆黑长发形成强烈对比。巡林客的目光立刻被阿利迪尔臀侧那柄镶嵌晶体的短剑吸引—与之成对的另一把正斜跨在埃希尔背后，渴望着回归主人身边。
这位老刺客打定主意要物归原主…
两人隔着重兵压境的庭院与阿拉克什杀手们相互锁定，彼此都清楚这场碰撞无可避免。
"巴尔，接住萨利姆！"埃希尔和格莱德将南方人抬进野蛮人手中，后者像甩空麻袋般将其扛上肩头。
"埃希尔？"格莱德顺着巡林客的视线望去。
"别冲动埃希尔！"蕾娜惊呼。"我们必须撤离！立刻！"
巡林客不确定何时发生的，但此刻他双手各执一剑。右手握着矮人锻炉打造、饰有古老符文的西尔维尔短剑，左手则持着瓦拉尼斯亲自赐予阿利迪尔的兵刃—其剑柄镶嵌着灌注魔法之神奈厄斯神力的水晶。埃希尔至今仍对神明及其威能存疑，但他绝对相信自己有能力将这镶宝石的剑柄塞进精灵的喉咙。
为了伊莱斯…
阿谢尔无视警告继续投入战斗。他不在乎阿利迪尔在卡拉斯的所作所为，也不在乎阿拉克什刺客在其中扮演的角色。他们杀害了哈利恩—一位友人之子、正直善良的人，但那个精灵却夺走了对阿谢尔真正重要的生命：一位本应安享天年、探索世界奇妙的年轻女子。
首个挡路的阿拉克什刺客倒在游侠第二招之下，双刃齐出割开动脉。随后而来的卡拉斯卫兵虽略显迟疑，却被阿谢尔的银辉剑柄击中咽喉，顿时窒息难言。一记迅猛侧踢将此人踹向三名卫兵，阻缓其攻势的同时，游侠格挡开更多刺客的袭击。其中一名阿拉克什刺客自上方劈砍力道异常凶猛，其兵刃却在精灵短剑前应声碎裂。阿谢尔单膝跪地，银辉剑锋直刺对方胸膛。
虽久未经历鏖战，但杀戮技艺总如老友般如约归来。他不再关注其他任何人—无论是游侠同僚还是精灵盟友，唯专注于杀向阿利迪尔的血路。卫兵与刺客接连倒在他周身，精钢刃锋破甲摧防如热刀切脂。墨绿斗篷随战舞翻飞，双剑吟唱着最古老的战歌。
毫无征兆地，细小弹丸在庭园四处炸开，浓重灰烟弥漫空间。游侠方才所见猩红战场尽被升腾雾霭笼罩。当阿利迪尔的身影消失时，阿谢尔的狂怒骤然消退，理智重新掌控心神。
"阿谢尔！"纳撒尼尔的呼喊穿透混乱战场。
游侠转身看见哈达瓦德带着阿萨利亚及四名戴着白猫头鹰面具的男子冲进大门。面具者皆着轻甲戴兜帽，正不断投掷烟幕弹丸。
"相信这些年轻人是来相助的…"哈达瓦德从容喊道。
"这边！"其中一名猫头鹰面具人挥手示意。
阿什尔看见贝尔扛着萨利姆冲出场地，格莱德和多兰紧随其后，但他们都警惕地注视着阿什尔。这位游侠知道，若自己决定留下战斗，他们必将并肩作战。菲伦正拉扯着蕾娜的手臂—后者仍与纳撒尼尔持续向烟墙射箭。
老刺客凝望烟雾深处，心知阿利迪尔随时会带着刺客与士兵组成的小型军队现身。若自己留下，必将让所有人步萨利姆后尘—那个被盲目愤怒推向死亡的傻瓜。
数秒后他做出抉择，众人冲出大门再次翻身上马。人群早已四散，残存者纷纷扑向掩体躲避奔腾战马。在拐过街角前，阿什尔回首瞥见阿利迪尔手持短剑从浓烟弥漫的庭院中迈步而出。
众人遵循猫头鹰面具者的指引，各自骑着游侠的战马直抵南门。三名卡拉桑守卫手持长矛值守—这种武器最擅长将骑手刺落马下。阿什尔握住阔剑，战斗的激流仍在血管中奔涌。奇怪的是，守卫竟对猫头鹰面具者点头示意，侧身放任他们畅通无阻地离城。经过时游侠细看那些面孔，每张脸上都映照着哈利昂·阿拉南的轮廓。
很快，同伴们纵马驰入沙漠，身后扬起经久不散的尘云。马匹被催赶得精疲力竭，阿什尔怀疑是否有人会追过这片平坦地域。任何从卡拉桑高墙眺望的人，都能清晰看见他们的目的地。
菲伦策马靠近游侠，在震耳蹄声中高喊："那是阿利迪尔·亚拉萨尼尔！他为何在此？"
阿什尔以苦笑回应，目光扫过肩后凸出的水晶剑柄。诚然，这个精灵的出现即便不算疯狂，也足够令人费解。
西拉之门挑衅地矗立在他们面前，楔入不朽山脉之间，犹如一座不可移动的哨兵。阿谢尔以前见过它，但从未接近过这座古老的门扉，领略其真实规模。骑马需要几分钟才能到达基部并看清细节。
阿谢尔勒住赫克托的缰绳，不得不伸长脖子才能看清全貌。在游侠眼中，门的颜色更接近青铜色，并且完全覆盖着符文。门上每一寸金属都雕刻着古老的符号。中间有一条明显的分界线，但整个门呈凹形，显然没有任何铰链。门槛上没有门闩，但门显然是用魔法锁定在原地的。两侧矗立着由木材构建的复杂框架，包括走道、楼梯和梯子。它们直达顶部并与门连接，那里曾是卡拉桑人监视南方通道的地方。
“这些人是谁？” 费伦来到他的右侧，看着那些从马上跳下来的“猫头鹰”们。
“西拉之门…” 蕾娜没有留下回答的余地，来到游侠的左侧。“我从小就一直渴望看到这个。”
“阿谢尔？” 费伦追问道，一如既往地谨慎。
游侠立即注意到从一些较大的岩石和木制框架后面出现的男男女女。
“我想我们马上就要知道了…”
四个“猫头鹰”走向聚集的人群，并对领头的年轻人说话。阿谢尔本能地打量起这个人。这位战士身披一件流动但破旧的黑色斗篷，从头到脚覆盖着磨损的棕色皮革，皮肤呈橄榄色，与他的同族一样，举止自信。尽管外表结实，阿谢尔却能看出其中的裂痕。这是一个经历过殴打终结、多次感受过刀刃刺痛的人。他身上佩戴着各种大小的刀剑，尤其是一把特别优雅的匕首横绑在胸前。
这只能是一个人。
“我是陶伦·无父之子，” 年轻人权威地宣布。当他审视的目光发现贝勒马鞍上萨利姆软瘫的身体时，他的信心动摇了。无父之子试图检查萨利姆，却发现去路突然被阻挡。
阿舍从赫克托背上跃下，直面猫头鹰团的首领。"我们需要庇护所，无姓者陶伦。"游侠能看出对方脸上的警觉，不确定自己是否正站在敌人面前。"我是阿舍，你父亲的朋友。"
"我们也都是他的朋友，小伙子。"多兰在他的战猪背上补充道。
陶伦怔住了—如果他的沉默能说明什么的话。
蕾娜从阿舍身后走来，悠扬的嗓音先于人而至。"萨利姆需要地方休息，尤其在正午阳光照到我们之前。你们有避难所吗？"
陶伦回过神来，瞬间被蕾娜的美貌和沉静气质吸引。"带他往这边走。猫头鹰之家向来为需要庇护之人敞开大门。"
阿舍点头致谢，同时松开了始终握在斗篷内阔剑上的手。当蕾娜介入双方之间时，他的手指才刚触及武器—一种新生的保护本能显然已在他体内苏醒。值得庆幸的是陶伦确实展现了盟友之姿，否则若这年轻人对公主构成威胁，阿舍随时准备将其斩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