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风暴将至
在星河璀璨的夜空下，精灵王沿着欧珀海岸的沙滩来回踱步。借由月光与沙地上插着的火把，埃利姆得以检视正在建造的舰队。维拉尼家族的塞罗日夜监督工程进度，确保战船能为远征做好准备。构成船体的巨型木材被魔法悬空吊起定位，再由工匠进行固定。
海岸沿线回荡着此起彼伏的号令声，精灵王敏锐的耳朵捕捉着每一道指令的传递。凭借种族力量与魔法天赋，精灵们能在数周内建成整支舰队。这本该值得庆祝，但埃利姆甚至无法挤出丝毫笑意—自菲伦揭露瓦拉尼斯的真相后，他的白日总是被阴郁思绪与致命疑虑所充斥。
原本的计划在他看来很简单：蕾娜担任大使获取人类王国情报，同时加拉诺尔及其同伴协助马利阿斯逃离科卡纳斯。与巨龙结盟后，埃利姆终能揭开加甘纳芬山的秘密，培育龙族大军进攻伊利亚。这本可极大减少精灵军队的伤亡—他们原定先夺取伊利安东海岸的维利亚，再由此向外扩张。
瓦拉尼斯本应被囚禁在埃莱西亚的琥珀法咒中。在那里，他可以轻易被彻底消灭，从而让整个维达世界摆脱他的威胁。但这一切的时间节点仍令国王心生疑虑。这种猜忌日夜滋长，萦绕梦境，夺走他的睡眠。四十年来瓦拉尼斯一直逍遥法外，无疑正在谋划将扭曲的邪恶散布至整个王国。
精灵族恰巧在这四十年间一直计划入侵伊利安，这绝非巧合。正是议会成员将入侵的念头灌输给他，并说服他这是正确的决策—而这个议会已经效忠了上千年之久！
若最坏的猜想成真，那么埃利姆乃至整个精灵国度，都落入了瓦拉尼斯的阴谋布局。但黑暗精灵让精灵族夺回伊利安能获得什么？他想毁灭人类吗？目的何在？对人类下手可比对付精灵族容易得多。或许他只是想让混乱重临大地，如同黑暗战争时期那样。
试图理解瓦拉尼斯注定是徒劳的。这个黑暗精灵是出了名的疯子，总声称自己能听见神谕。
他甚至不愿去想蕾娜。尽管这个女儿在他于维达大陆的漫长岁月中只占据了极短时光，却留下了深刻印记。生育子嗣本是他展现重建社会努力的方式—毕竟阿迪兰德拉和他千百年来因言行不一而备受指责。事实上埃利姆根本不在意是王子还是公主，因为王嗣永远只能是这两种身份。作为永生者，他打算永远统治下去。
唯有当蕾娜和阿迪兰德拉都不在身边时，国王才感受到刺痛。他思念她们，并为此憎恶自己。现在没有时间沉浸在这些情绪里。整个国家待征伐，一个种族待征服，还有个疯狂的精灵要对付。这个念头偏偏又让他想起蕾娜此刻身在何方。
埃利姆全神贯注地盯着远处那个在熔炉橙光中捶打金属条的精灵。片刻后，这景象让他心神锐利地回归现实。高阶守护者瓦罗正身披全套铠甲与斗篷立于他身侧。这位战士向国王投去关切的目光—显然注意到埃利姆在塞罗介绍海滩防务时分心了。
维拉尼家族的族长步入视野。"陛下……"
埃利姆意识到对方刚才提出了问题，但他半个字都没听进去。
为免君王难堪，瓦罗握住剑柄上前一步："它们能容纳多少兵力？"精灵问道。
埃利姆的注意力被海滩后方林线传来的军靴踏碎声分散。某位他记不起名字的战士正全副武装 sprint 穿过柔软沙地，却不见半分疲态。她在众人面前止步鞠躬，随后凑近瓦罗耳语。等级秩序始终需要遵守。
高阶守护者无视塞罗探究的目光，踏沙行至君王身侧。"泰'加恩已建立联系，"他低语道。
埃利姆颔首，迅速转向塞罗："继续推进这项艰巨工作，塞罗，为维拉尼家族赢得荣誉。"
塞罗深深鞠躬，但国王早已将水晶抛向空中。注魔宝石迸发璀璨闪光，留下边缘跃动着微型闪电的黑色漩涡。埃利姆大步穿过传送门重返宫殿，瓦罗紧随其后。
"舰队很快就能准备就绪，"瓦罗回禀道。
埃利姆本想斥责进度太慢，却被骤然浮现的念头截住话头。"这会不会正是他的意图？"国王高声自问。
“陛下？”
"瓦拉尼斯……"埃利姆难以拼凑出完整画面。"若你想制造混乱，欲使双方开战……"国王想起自己的女儿。"你是我最杰出的战术家，瓦罗。用瓦拉尼斯的思维方式思考。"
"这恐怕很危险，陛下，"瓦罗诙谐回应。
“他派人袭击我的女儿，意图杀害她。可这是为什么？他冒着暴露自己和暗影团的风险。但倘若他是希望这次袭击能激怒艾达的精灵，迫使我们在准备不足的情况下提前进攻呢？我们放弃巨龙和数年的周密计划，仅仅为报复而仓促攻打伊里安。”
“你认为我们还没准备好，”瓦罗断言道。
“我在尝试预判这个与我们为敌四十年的敌人的下一步行动，”埃利姆回应道。“或许瓦拉尼斯认为如果我们过早进攻，人类能够击败我们。”
“这倒可以成为刺杀雷娜公主的另一个理由，”瓦罗推论道。“没有她提供的情报，我们无从知晓人类的真实实力。”
“但无论结果如何，他究竟能获得什么好处？”埃利姆竭力维持着王者应有的镇定。“瓦拉尼斯或许掌控着阿拉克什刺客团，但他们的力量远不足以对抗人类或我们自身…”
他们显然遗漏了某个关键信息，这让埃利姆几乎发狂。瓦拉尼斯至今未显露真正的布局，而国王深知这必将让他们付出惨重代价。
“或许泰格恩在伊里安的存在会带来转机。”瓦罗向双扇门的方向示意。
埃利姆颔首，领会了高阶守护者含蓄的提议。国王走进那间能隔绝所有魔法窥探的密室，确保绝对保密。他双手握住房间中央的预言水晶，任由意识被牵引至以太之境。端坐于国王面前的，是他最资深的顾问兼最强长老的幽灵般影像。
“陛下…”泰格恩低头致意。
“你已抵达伊里安海岸？”埃利姆无心寒暄。
“我们正在一个叫暗泉镇的地方落脚，”泰格恩禀报。“在此补充物资后将前往永恒沼泽，最终抵达凡加斯。”
“务必加快速度，泰格恩。我认为他们在镇上不会停留太久。”埃利姆本想命令泰格恩在这片古老土地上尽可能搜集情报，但此刻他更需要确保雷娜的安全。“有消息再联系我。”
“遵命。”
“泰格兰，若你在人类之中听闻任何其他消息，立即向我禀报。我确信此事背后隐藏的真相远超出我们所知。”
泰格兰躬身行礼。“陛下…”他灵体般的影像如风中轻烟般从黑暗中消散，留下埃利姆国王独自陷入沉思。
* * *
泰格兰将占卜器收回行囊，执起法杖。他回到队伍中—在他离开期间，精灵们始终监视着远方的暗水镇。众精灵默不作声地披上暗色斗篷与兜帽，借着夜色掩护向城镇进发。
在泰格兰眼中，暗水镇与千年前精灵迁往艾达前人类建造的早期城镇并无太大不同。虽然规模确实更为宏大，且石材使用量远胜木材，但仍没有任何建筑能媲美埃兰德里尔的瑰丽。不过泰格兰仍暗自赞叹人类建造高塔与道路的技艺。
五名精灵在严密监视下穿过石桥踏入暗水镇街道。这座城镇似乎驻扎着超乎寻常的兵力，士兵们的盾牌与斗篷上都镌刻着纳姆多尔的雄狮纹章，昭示着他们对奥里斯国王梅卡里斯的效忠。卫兵紧盯着精灵们的每一步行动，沿河岸缓步尾随他们入城。刚一进入街道，五名精灵立即分头行动，穿梭于小巷与不同街道以迷惑守卫。
瞬息之间，泰格兰已跃上附近屋脊俯视—士兵们激烈交谈后四散搜寻，但他们永远不可能找到这些精灵。
"他们对访客的戒心重得反常…"埃泽里克评论道。
这位精瘦的精灵如亡者般寂静地蹲伏在泰格兰身后的斜屋顶上，用手指比划着所有精灵战士皆通的无声手语，示意道路对面的阿尔温与纳尔玛到街道远端会合。
"海拉在哪？"想到这位同族对暴力手段的偏好，泰格兰不禁担忧起来。
埃泽里克加入了他，一同搜寻下方火把照亮的街道。赫拉有可能放弃了躲藏，决定直接杀死士兵。这并非泰'加恩预想中的入场方式。
幸好红发精灵从阴影中走出，在一家打烊的肉铺外与队伍会合。泰'加恩面无表情地看了她一眼，这眼神提醒着赫拉谁才是主导者—至少暂时不允许动用暴力。
对于屠杀人类这个主意，泰'加恩尚未明确自己的感受。迄今为止他都遵从国王命令配合入侵计划，但内心深处仍保留着对精灵旧日模样的记忆。在他脑海中，千年前同胞们的影像与眼前所见同样清晰—他们曾用歌声孕育整片森林，日夜沉醉于自然之趣，如今却成了高效杀戮机器。事实上，泰'加恩曾期盼这场新战争结束后，精灵国度能重归往日荣光。
但代价是什么呢..？他暗忖。
"为何要鬼鬼祟祟行动？"纳尔马问道，"我以为陛下授权我们以大使身份公开亮相。"
"那样效率更高。"阿尔温评论道。
泰'加恩回答："我们要在最适合的时机打出这张牌。眼下先融入环境尽可能收集情报。"长者扫视街道确认再无守卫，"当务之急是寻找落脚处，明早补充物资。"
精灵们保持队形穿梭在暗泉镇的街道间寻找旅店。深夜的小镇寂静昏暗，反倒让酒馆更容易被辨识。泰'加恩跟着埃泽里克引路，最终来到镇中心环绕着椭圆形大型建筑的酒馆聚集区。这些街道洋溢着欢声笑语，醉醺醺的男女们捧着酒杯跌撞出门，在街上蹒跚而行。
精灵们透过各酒馆窗户仔细观察店内顾客。
"有士兵吗？"赫拉问道。
泰加恩用他锐利的精灵眼睛仔细审视着每个身穿同款长外套的男女。他们配备着相同的武器，行动举止确实像军人—至少那些没喝醉的人是这样。毫无预兆地，门突然打开，这群人立即隐入阴影，只见两个穿着便服的男人走出酒馆。
"该死的灰袍军！"较壮硕的男人嚷道。"真不敢相信梅卡里斯国王竟允许他们在此避难。"
"照这样下去，全镇的麦酒都要被喝光了！"较瘦削的男人接话。
"他们早就霸占了剧院。"壮汉指向镇中心那座椭圆形建筑。
两个满腹牢骚的男人消失在夜色中，精灵们重新回到窗边。泰加恩在过去四十年的报告中听说过这些灰袍军。他们的目标崇高，但在泰加恩眼中，这个组织的同名创立者不过是个杀人犯。
"这些就是伊利亚最强大的战士？"赫拉语带讥讽地问。
"算是顶尖之列，"泰加恩回答，"但切勿小看人类—无论是在战场上还是其他方面。"
更多灰袍军成员踉跄着走出大门，全然没有注意到精灵们。
"真不知道他们是如何击败巨龙的，"阿尔温评论道。
泰加恩将兜帽拉低些许，感受着最细密的雨丝。"当拥有共同目标时，人类能成就诸多伟业。"
泰加恩曾目睹他们的族群从野沼地崛起并建立王国。他们掌握了语言甚至自创文字。这些泥地居民与外来者征服了建筑、诗歌、艺术乃至魔法。可悲的是，他们还将战争技艺臻至完美。这项特质被用于对抗高贵的巨龙，造成了可怕的后果。泰加恩在人类与巨龙开战后不久就离开了伊利亚，但关于战争机器与其他邪恶装置的传闻仍传到了艾达。
"我们要留在这里？"埃泽里克难以置信地问。
"正是。"泰加恩转向阿尔温，"我要借助你的轻盈身手。想办法潜入剧院，尽可能搜集情报。稍后与我们会合。"
阿尔温毫无异议地点头，随即消失在巷道的阴影中。作为议会长老，泰加恩已经很久没听到有人质疑他的命令了。
安排住宿的房间相对容易。这里撒个谎，那里多给一枚硬币，就能避免盘问，但这地方的恶臭却是贿赂不走的。人类即使在最体面的时候也有独特的气味，而在酒馆里挤作一团、醉意熏天的状态，更增添了精灵们难以忍受的新气息。当他们抵达顶楼简陋的房间时，泰'加恩发现另外三个精灵正在窃窃私语。
"有什么让你们困惑的事吗？"长者问道。
精灵们有些犹豫，但埃泽里克代表他们回答："我们从未见过……"这个精灵用张开的手在自己硬朗的下颌比划了个手势。
泰'加恩轻笑出声："你们从没见过胡子！"
"什么？"纳尔玛尔对这个词皱起了脸。
"人类男性脸上能长毛发，"他带着戏谑的笑容解释道。
"我以为那只是故事里才有。"埃泽里克对这个想法显得很厌恶。
"我挺喜欢的……"海拉腼腆地补充道。
夜晚又过了几个时辰，阿尔温才办完私事回来。这个精灵脱下湿透的斗篷，轻盈地蹲在窗台上保持平衡。穿越阿迪安之旅途中，泰'加恩就注意到这个年轻战士从来不愿正常坐着，也根本静不下心来。
"带来什么消息？"长者询问道。
“来自伊利安各地的灰袍军正在向这里集结。他们的统帅霍瓦思元帅就在剧院内。他们占据了舞台后的所有房间，以及当地许多旅馆。显然奥里斯国王暂时为他们提供了庇护所。很多人都在谈论导致他们现状的那些事件。”
"他们提到公主或游侠了吗？"泰'加恩急切地问。
"仅限于战斗相关的语境，"阿尔温迅速回答，"据我观察，他们似乎不知道这两人在范加斯的存在。但元帅最近应该与维利亚国王有过联系—这是根据他和副手的对话判断的。"
这改变了一切。虽然泰'加恩曾对自己的信仰产生过动摇，但此刻很难不相信是诸神在指引他们。他们来到的这个小镇，存在着绝不能忽视的重要情报来源。
“我永远都去不掉衣服上那股味儿了，”赫拉轻蔑地说道，她的同伴们也纷纷表示赞同。
泰加恩无视了打断，陷入了深思。灰衣队的出现并没有带来什么问题，但他思忖着是否可以利用他们来获取优势。如果元帅大人已经与维利亚的伦加尔国王联系过，或许能搜集到宝贵的情报。这些地方的国王们无疑都安插了眼线，因此伦加尔国王像他们一样在寻找雷娜公主，也是情理之中。
阿尔温将湿发捋到脑后。“你们谁看到吧台后面那个人了？他脸上长满了毛！”
泰加恩等大家笑完才插话。“恐怕休息得推迟了。”这位长者想到国王的紧急命令。“我得去跟这位元帅大人谈谈，搜集所有能得到的细节。”
长者看得出他们优雅的脸上写满了抗议，但谁也没有说出口。他的话就是最终决定，这是基于他比他们所有人年龄加起来还要长的经验所做出的。
五名精灵穿过达克威尔的街道返回，宽大的兜帽掩盖了他们的身份。小镇此时安静了些许，许多酒馆都已打烊。尽管披着斗篷戴着兜帽，泰加恩还是意识到这群人很显眼。他们的举止仪态就是与众不同，虽然细微，但仍可察觉。
“流放这两个字，你是哪没听懂？”一个声音从剧院里怒吼道。
精灵们在双扇门外猛地停住脚步，就在门猛然打开、一个男人跌倒在地的瞬间。那人在泥地里滑了一跤，踉踉跄跄地站起来，表情茫然。按人类的标准来看，他年纪较大，留着白色的小胡子，头发也是同样凌乱。
“芬尼克…”男人念出这个名字，仿佛在说脏东西似的。“你总是慢半拍，别人说的话都进不了耳朵。”老男人擦去脸上的泥，调整了一下腰带上的剑。剑挂在一件破旧的长外套和不配套的盔甲之间。
“卡莱布·乔尔丹……”一个稍年轻些—但也年轻不了几岁—的男子穿着标准灰袍卫制服走出剧院，“我看管不住裤腰带的人，自然更管不住自己的舌头！”
这名肩宽体阔的灰袍卫身后很快涌出一小队骑士，个个都跃跃欲试想要围攻那位年长者。泰加恩注意到这群人与卡莱布·乔尔丹的相似之处，尽管事件背后暗藏玄机，但长者无暇深究。
“达瑞斯，”芬尼克招呼那个金发方颌的骑士，“负责把卡莱布‘护送’出城，让他继续逍遥快活。去别处醉生梦死吧，酒鬼！”
泰加恩向前迈步，精灵同伴随之而动。无风状态下，他们的斗篷如裹尸布般垂落，掩去了大部分武器与种族特征。
芬尼克挨个扫视众人，面露困惑：“这是灰袍卫的事务，请便。”
泰加恩掀开兜帽，众人相继效仿：“我乃艾琳·塞瓦里国王麾下精灵议会高阶长者泰加恩。要求面见你们的元帅大人。”
人群顿时鸦雀无声，在精灵注视下无人敢动弹。但泰加恩锐利的目光察觉到细微差别：他们并非因见到精灵而震惊，这些人显然见过精灵—只是从未同时见到这么多。卡莱布·乔尔丹只是晃晃脑袋，活动脖颈，使劲眨着眼睛。
“那诸位请进吧，”门廊内传来回应声。一位气场威严的男子阔步而出，“我就是霍瓦斯特元帅。”
“有许多要事相商且时间紧迫，元帅大人。我们在寻找蕾娜公主—相信您已与她有过会面。”
霍瓦斯特略显迟疑，显然希望进行内部谈话：“是的，我有幸见过贵国公主。她在西费里昂的行动确实挽救了许多生命。或许我们该进屋谈，避开窥视的目光……”元帅瞥了眼卡莱布·乔尔丹。
若能加快进程，长者很乐意配合灰袍卫。
“我知道她在哪……”那位衣衫不整的骑士突然宣告。
所有目光都落在他身上，霍瓦斯猛地转身面对醉汉。"内德，"他瞥了一眼宽肩的芬尼克，"若他再吐出一个恶毒字眼，我准予你将其刺穿。"
泰'加恩抬手制止了芬尼克正欲出鞘的长剑。"若此人掌握着我所追寻的情报，我愿听其言尽。"
"他醉了，大人，"霍瓦斯上前阻隔在精灵与人类之间。"为寻今夜温床栖身之所，他什么胡话都说得出口。"
醉汉挺直脊背。"他们在万加斯。"
凯勒布的话语瞬间攫住了泰'加恩的注意力—这正是菲伦·哈尔多亲自传达给埃利姆国王的情报。这位精灵长者越过霍瓦斯，直面那位显然已失尊严的骑士。
“从那里他们深入永泽之心，前往利里安。”
"你从何得知？"泰'加恩追问。
"是亚瑟带他们来的，他是个…"凯勒布打了个酒嗝。"说来复杂，这家伙的背景出乎意料地曲折。"
这恰是长者近日获悉的另一个名字。那个曾持有帕多拉宝石、被琥珀法术禁锢千年的异邦人。确实，此人的传奇终有一日值得聆听。
"谁的人？"霍瓦斯突然插嘴。
"游侠，和我一样。"凯勒布扯了扯破旧的外套。"等等…我不确定是否该说这部分。"游侠挠头蹙眉。
"这部分？"泰'加恩眸光微动，"看来我们需要商讨的内容远超预期。"长者带着期许的目光从霍瓦斯脸上移向剧院深处。
元帅咬紧牙关凝视凯勒布。"让我们共同彻查此事，大人。"
泰'加恩微笑示意老骑士同行入内。
"长老…"纳尔玛贴近泰'加恩身侧低语，"我感知到魔法波动。有东西正从…北方逼近。"
远古精灵早已信赖纳尔玛的异能。"与我们经过斯托霍尔德时你感应到的同源？"
“不，没那么强大，但能让我感觉到它的接近，必定实力不俗。无论来者是谁，其魔力都源自强大的源泉。”
泰'加恩点头附和：“保持警惕。若此人属实，我们黎明即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