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传奇
艾利迪尔阔步穿过卡拉思王宫，如同行走在自家领地，对士兵们好奇的目光毫不在意。无人敢阻拦他，也不敢阻拦随行的刺客。罗·多萨恩当日奉命抵达，带来了令人畏惧的阿拉克什杀手团。这座干旱之地的都城，此刻正处在人类历史上最危险杀手的监视之下。
在永夜城生活了数百年后，阿利迪尔早已适应了伊利安南部地区特有的湿热气候。这位精灵暗忖，从此地向西仅需一日行程便能抵达他们秘密的刺客学院。千百年来，有多少人试图寻找这座学院，最终却将其视为虚无缥缈的神话传说而放弃？
这座城市自然今非昔比。上次造访时，卡拉思还是个秩序井然的城邦，越界者必遭严惩。如今奴隶们揭竿而起—这些维系城市根基的群体—在他们最需要顺从的时刻制造了混乱。
达卡金大军不日将至，这座城市需要为他们提供食宿，同时为他们配备更精良的武器盔甲。尽管达卡金族凶残成性，但终究是野蛮部落，难以与精灵军团抗衡。幸而早在多年前就已采取手段扭转这种失衡局面；精灵族将会迎来有史以来最庞大的地面部队的迎接。
透过宫殿的每扇窗都能望见零星火点与袅袅烟柱。所谓的猫头鹰之屋令整座城市陷入自我撕裂的境地。阿利迪尔暗自冷笑，他知道即便此刻，他的战士们也正在卡拉思全城搜捕那些猫头鹰成员。他将在兄长纳基尔失败之处重建秩序。
两扇鎏金大门豁然开启，展现出的长廊大厅内聚集着各大世族的首领与少年皇帝法洛斯的私人顾问。未及看见纳基尔的身影，阿利迪尔已先感知到他的存在—那位正伫立于长桌首端的精灵。其身后悬着一面巨型方形旗帜，绣着"新黎明"的徽记。这是纳基尔数百年前亲自设计的样式，当时他初次萌生从内部掌控焦土之地的念头。红色旗面上托起白色圆环，环周辐射光芒，中心缀着白色菱形图案。在场众人指间皆戴着镌刻相同徽记的金戒。
纳基尔上前迎接他的兄弟，让其他人稍感安心。在场的少数人都知晓他们的精灵血统，也清楚他们对任何无法保守秘密之人会迅速发怒。或许更令人不安的是，他身旁站着一位眼睛蒙着红色布带的阿拉克什成员。任何传奇刺客的出现都足以让最勇敢的人失禁，更何况眼前这位是现任暮光之父—罗·多萨恩。
"容我为您介绍，兄弟。"纳基尔转身向两位走近的士兵伸出手。
阿利迪尔数十年前曾见过在场众人的前任，但对如今组成新黎明高层的新面孔一无所知。
“这位是卡拉斯军队的统帅—罗萨什最高指挥官。”
阿利迪尔打量着这个肥胖的人类，暗自思忖对方腰间的佩剑究竟多久未曾出鞘。这个壮硕男子恭敬地低头致意，还刻意挥开斗篷以增强戏剧效果。与其说是战士，他更像政客。
"能见到'手'组织的首领是我毕生荣幸。"罗萨什用基础的伊利安语而非母语基兰提语说道。"这位是我的副官哈利昂·阿尔-阿南。"精灵审视着这个下颌坚毅、体格魁梧的典型战士。"与您一样阁下，这也是哈利昂首次进入圣所。"
"在你父亲出生前我就参与这类会议了。"阿利迪尔转身离去，罗·多萨恩紧随其后。
罗萨什和哈利昂同时后退一步，为刺客让出更宽敞的空间。
"可以开始了吗？"阿利迪尔望向纳基尔，后者不情愿地点头。
显然他兄弟并不希望他出现在此，但瓦拉尼斯的意志不容质疑。
除了精灵和罗之外，众人都沿长桌落座。多数人脸上带着恐惧的神情。在阿利迪尔眼中这些人皆不堪一击。纳基尔掌控着这座城市以及散布在荒芜之地的另外三座城池，但环视桌旁众人，阿利迪尔实在难以想象他如何做到。或许该对他兄弟在沙漠中的工作给予更高评价。
“赞美瓦拉尼斯，新的黎明到了！”纳基尔向整个房间宣布。他们以较少的热情重复了他的话，反而紧张地看着阿利迪尔和罗。“你们祖父和曾祖父的工作即将结出果实。很快—”
“你们都失败了。”阿利迪尔冷冷地说，打断了他的兄弟。
纳基尔没戴兜帽，光头和纹身暴露无遗，他轻蔑地看向阿利迪尔。
“瓦拉尼斯因为你们的失败而派我来。”神使直接下令的想法使大多数人脸色煞白。“几天后，达拉金将抵达西拉之门，迎接他们的将是混乱。这座城市在你们的领导下已沦为废墟。”阿利迪尔沿着桌子踱步，扫视每个人的眼睛。他注意到年轻指挥官脸上的惊讶表情，显然是第一次听到达拉金的消息。“你们连奴隶都控制不住，还有什么希望供应瓦拉尼斯的军队并向伊利亚恩的其余部分进军？一群奴隶孤儿真能推翻这座城市吗？”
“他们人数众多，我的主！”一位顾问从桌子的另一边脱口而出。“他们在每户人家都安插了间谍，每个角落都有杀手！”
罗·多萨恩一直留在桌子的另一边，此时走上前，将一把小刀猛地刺入顾问的头顶。动作如此之快，以至于那人表情不变，砰地一声倒在桌上。
“他们用恐惧征服你们。”阿利迪尔若无其事地继续说道。长桌周围的众人纷纷从尸体旁退开，躲避在桌面上蔓延的血泊。“但我带来了更可怕的东西…”随着精灵的目光，整个房间的视线都落在罗·多萨恩身上。“就在我们说话时，你们的城市正涌入大量阿拉克什。”最高指挥官罗萨什震惊地跌坐回椅中，望向沉默不语的纳基尔。“你们的军队要按兵不动，确保达卡金人有扎营的空间。让熔炉日夜不休地运转，准备好盔甲。等达卡金人完成补给，联军便将北上沙漠深处的特雷加兰—届时驻守阿米拉斯卡和赫沃纳的军队都将在那里与我们会师。”
阿利迪尔在脑海中勾勒出绝妙的图景：达卡金人与卡拉桑大军将从最南端北上，直抵荒芜之地边缘，既整顿特雷加兰的秩序，又进行补给扩编。而后沙漠东西两线的军队将与他们汇合，共同挥师北上青翠牧场。首当其冲的将是阿尔伯恩最南端的城镇加洛沙，劫掠之后大军将东进海岸，如饥渴的蝗灾般蹂躏巴罗什并再度补给。沿着闪耀海岸北上不过数百英里，便是阿尔伯恩王都维利亚—雷加尔国王的居所。
极北之地奥里斯的军队将在梅卡里斯国王率领下南征，横扫灰石城与利瑞安。灰石城与利瑞安的军队要么归顺，要么随格雷戈恩国王和伊莎贝拉王后覆灭。联军东进摧毁帕利奥斯与哨镇后，将在维利亚与达卡金及卡拉桑军队会师，彻底终结阿尔伯恩的命运。在维利亚，伊利亚大陆史上最庞大的军团将迎战精灵族的白帆舰队。
这一切都取决于未来数日。若达卡金军队未能穿过城门获得新盔甲补给，卡拉桑军队将难以抗衡阿尔伯恩的军力。
“我们该如何开启大门？”罗萨什低沉的嗓音问道，尽管他的目光紧张地瞥向罗。
“交给我们吧，”纳基尔回答着，将视线投向阿利迪尔。
确实，要打开西拉之门可能需要他们全部可观的力量。这些大门在一千多年前被魔法封印，要重新开启它们需要同等的魔法力量。阿利迪尔深信，凭借瓦拉尼斯赐予他们的奈乌斯之力，大门必将屈从于他们的意志。
又过了一个小时，卡拉斯工业的首脑们逐一汇报情况。阿利迪尔不断打断他的兄弟，向最高指挥官和顾问们下达新指令。他要让这些人在新世界里证明自己的价值。
最终会议室人员散去，只留下精灵们与站在侧旁的罗·多萨恩。
“你为何在此？”纳基尔压低声音厉声问道。
阿利迪尔向罗示意，这位刺客便悄然退下。"我在此是因主人的意志。"
“我被告知达卡林族归我指挥。北上进军应由我领导！”纳基尔走到兄弟身旁站定。
“你自然会领导，兄弟，”阿利迪尔平静回应，“但若达卡林族在走出荒芜之地前遭遇抵抗，其他王国就会得知入侵消息并集结支援卡拉斯。我被派来确保卡拉斯臣服。只要拿下都城，这片神弃之地的其他城市自会效仿。”
“卡拉斯是铁砧，我才是重锤！”纳基尔的骄傲难以安抚。
这对阿利迪尔无关紧要，作为"手"组织的首领，他始终备有后手。
“你是重锤；我才是执锤之手。别忘了自己的位置，纳基尔。”阿利迪尔金色的瞳孔紧锁着纳基尔，直到对方移开视线表示屈服。“现在，”阿利迪尔确认大门紧闭，“猫头鹰之巢的威胁到底多严重？”
纳基尔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他们的首领正在迅速成为传奇。”
“白猫头鹰……”阿利迪尔早已从刺客们那里获知情报。
“各方消息都显示他训练有素。有些城市守卫报告说他的战斗风格堪比荣誉卫兵。”
阿利迪尔曾听闻皇帝禁卫军的威名。据说他们能媲美伊连境内的任何战士，就连声名显赫的灰袍军也不例外。当然，在阿拉克什眼中，这些不过都是稚童罢了。
"这些情报可信吗？"精灵问道。
"他总会留一两个活口，来宣扬他的身手。"纳基尔眺望着城市全景，仿佛能看见白枭正潜行于连绵屋顶之上。
"他将恐惧化作武器……"阿利迪尔很快对这个奴隶产生了敬意。
"他点燃了奴隶群体的希望，"纳基尔继续说道，"不仅在卡拉斯，连阿米拉斯卡和特雷加伦也受影响。恐怕南方时局正在变革，而且偏偏选在最糟糕的时机。"
"此话怎讲？"阿利迪尔对兄长的洞察力感到好奇。荒芜之地对纳基尔而言如同亲手抚育的孩子，数个世纪以来始终由他引导塑造。
“奴隶贩子仍在勤勉工作，但士兵们、城防守卫……他们开始同情奴隶，向往其他王国的处事方式。虽仍遵从命令，但我已嗅到反抗的气息。”
"罗萨什似乎没有这种倾向。"阿利迪尔提出异议。
“他的威望与日俱减。部下更信服副指挥官哈利昂—尽管其父在皇家卫队任职期间失职，但这年轻人凭战功赢得了晋升。”
“他父亲？”
"记不得名字了，人类在我眼里都一个样。那家伙因未能护住皇帝夫妇免遭刺杀而被逐出荒芜之地。"纳基尔脸上绽开诡谲的笑容。
"莫非就是你策划的那场刺杀？"阿利迪尔隐约记得些细节，虽然当时更在意的是行动结果。
“正是。那对懦夫夫妇由我亲手处决，还特意将现场布置成猫头鹰之家所为的模样。”
“恐怕你只是助长了他们蔓延的势力，兄弟。虽说控制那小皇帝要容易得多，这点我承认。”艾利迪尔走向门口—自离开纳姆多尔的瓦拉尼斯后他几乎不停奔波，此刻急需睡眠。“别担心兄弟，很快卡拉思就会再度屈服于你的鞭挞。在此期间，你该考虑休息片刻。很快我们就得开启西拉之门，我敢说那远比我们预期的更艰难。”
* * *
无嗣者托伦潜行在巨大锻炉的上层廊道。脚下数百名铁匠与甲胄师在铁砧与熔炉旁不知疲倦地锻造着长剑、头盔、长矛与胸甲，每件器物在永不停歇的锤击下泛着橙红光芒。卡拉思守卫穿梭在匠人间严密监工。除熔炉的橙红火光外，这座位于城市边缘的巨型仓库完全浸没在黑暗中。
白猫头鹰翻过栏杆沿木梁爬下，悄然落入陈列新制品的众多工作台之间。托伦一边留意守卫的巡逻规律，一边从台面摸起一件护甲在面具下端详。这是顶鹰首造型的头盔，面甲呈隼状，带有末端尖锐的长斜式护颚。工艺精湛且采用坚硬金属打造。奥里斯究竟向他们供应矿产多久了？难道准备替换卡拉思全军装备？托伦实在想不出理由—尤其考虑到这巨额耗资！
白猫头鹰在熔炉间无声穿行，持续不断的锤击声完全掩盖了他的脚步声。守卫们交错巡逻时，完美把握时机的托伦彻底消失在他们视线外。在仓库另一端，无嗣者查验着正在装箱装车的武器。长矛、刀剑、战斧、弓弩乃至棍棒都在准备之列。城外已有猫头鹰探子待命，准备跟踪车队查明目的地。
陶伦伸手去拿其中一把剑时，眼角余光瞥见一丝微动。仿佛阴影本身活了过来，锻造工坊最幽暗的角落竟孕育出所有战士的噩梦。陶伦猛地后仰—这般反应速度平日堪称电光火石，但此刻飞旋的匕首擦过他猫头鹰造型的面甲，爆起一溜火花。全凭这顶头盔保住了性命，他借着闪避之势后空翻落地。待他重新站稳时，白枭已然双持匕首严阵以待。
当看清三名阿拉克什刺客的身影时，他的决心动摇了，平日的狂暴气势为之一滞。陶伦虽从未见过这些传奇刺客，但他们覆眼的红布已足以表明身份—也足以让他重温恐惧的滋味。漫长岁月里头一遭，白枭萌生了临阵脱逃的念头。
铁匠们停下手头的锤击，惊恐地注视着四名战士。卫兵们拔剑冲来，在众多锻炉与铁砧间穿梭逼近。三名阿拉克什如同共用同一个灵魂般同时掷出锯齿匕首，每把都精准夺走一名卫兵的性命，未容他们插手这场对决。
混乱骤然爆发。铁匠们扔下工具与半成品夺门而逃，烧红的金属砸落在地板时迸溅起漫天火星。陶伦不等对方发难便扑向最近的刺客。他立即意识到自己正与前所未见的强敌交手：阿拉克什轻巧闪避他所有劈刺，甚至懒得拔出背上的双剑。
正当陶伦苦寻破绽之际，刺客主动创造机会—格开他的手臂，膝击猛撞白枭腹部。这一击将他撞向木柱，另一名阿拉克什早已守候在侧。猫头鹰头盔虽挡住了大部分劲拳，残余力道仍将陶伦重重掼倒在地。
站起来！萨利姆的喝斥声穿越岁月在他脑海中炸响。
从四肢着地的姿势中，陶伦悄无声息地从腰带抽出一柄手掌大小的短刃，头也不回地向身后掷去。黑色斗篷掩盖了飞刃的大部分轨迹，直到最后一刻才猛地扎进刺客肩头，将其撞回石柱。但这并未能延缓对方行动—蒙面人面不改色地将利刃从血肉中拔出。
白枭绝不打算让这些人活着离开。陶伦迅速抄起一柄落地战锤，抡圆了砸向刺客持刀的手。锤头精准击中刀柄末端，迫使刺客握着自己的匕首刺入心脏。阿拉克什成员猛地抽气，顺着石柱滑落，沉入幽冥彼岸的深渊。
那正是陶伦今夜竭力想避开的地方。
剩余两名阿拉克什成员并未因同伴之死而动怒，却同时举着短剑暴起突进。陶伦无暇庆祝击杀刺客的胜利，只得凭借年轻特有的敏捷在潮湿的地面上翻滚闪避。白枭疾奔而起意图改变交战环境，当周身浮现熔炉与铁砧的炽热光芒时，他骤然停步旋身。此刻刺客们必须万分谨慎，否则必将遭受熔金灼铁的毁灭性炙烤。
令人不安的是，只有一名阿拉克什成员追着他穿过仓库，另一人已悄然隐入阴影。
短剑直取头颅之际，陶伦向左偏身，同时解下腰间的钩绳。刺客第二刀已然劈落，在陶伦的皮甲上划出整齐的裂口。白枭甩出绷直的绳索缠住刺客手腕格挡后续进攻，一记迅捷的冲拳打得阿拉克什失去平衡，陶伦趁机将绳索绕其腕部数圈，直至四爪钩深深扎进刺客手臂。尽管杀手发出惨叫，却仍死死攥着短剑不放。
恰在此时，另一名阿拉克什成员现出了身形。
刺客从熔炉后跃出，猛扑向陶伦。陶伦只是踢向俘虏阿拉克什的另一只持剑手臂，迫使它向上弹起，延缓了来袭刺客的速度。在同样行云流水的动作中，陶伦拽动绳索，迫使刺客的手掌砸在冒着热气的黑色铁砧表面。皮肤在灼烧中滋滋作响，阿拉克什疯狂挣扎着。他很快脱手弃剑，利刃坠地，随后不顾一切地扑向白猫头鹰。陶伦被迫将其踹开，连带着另一个阿拉克什也踉跄后退。
两人在他面前严阵以待，一个双剑齐举随时准备将陶伦撕碎，另一个则活动着烧伤手掌的指关节—此刻他们很乐意在必要时直接用拳头将陶伦殴毙。
白猫头鹰在面具下沉重喘息。他终于遭遇了一场愤怒无济于事的战斗。这些人不是奴隶贩子或鞭刑官。若想活到明日再战，这场对决需要的是诡诈与机变。萨利姆·阿尔-阿南曾耗费数年教导他掌控内心平静所需的耐心。"这种沉静而炽烈的战意，才是所有战士的核心，"萨利姆如是告诫，"失去它，你不过是只在黑暗中胡乱扑咬的野兽。
心念电转间，陶伦已为今夜生存布下后手。他宽阔的身形及披风的遮蔽，完美隐藏了身后灼热的铁砧。两名阿拉克什同时突进，瞬息间拉近距离。
就在此时，陶伦单膝跪地。
置于铁砧顶部的塔罗香料袋终于烧穿，爆发的强光与巨响彻底吞噬了阿拉克什。两人踉跄后退，脸上交织着惊骇与痛苦。白猫头鹰压制着沸腾的怒意，双持匕首腾身而起。早已洞察对方盔甲弱点的陶伦，将利刃精准刺入胸甲后的缝隙，旋即抽身后撤。当鲜血开始灌满他们的肺腔时，两人同时跪倒在地。陶伦抽出那柄镶有猫头鹰雕饰的精良佩刃，再度屈膝挥斩，一道寒光同时划破了两人的咽喉。
他们倒地身亡后，陶伦踉跄站起，将弯刀斜挎回胸前。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战果，惊愕之中这个认知逐渐清晰起来—他竟杀死了三名阿拉凯什！这些人在伊里安素有最强战士之名。陶伦将一切都归功于萨利姆的栽培。若非这位老战士当初对那个野蛮的迷途奴隶少年倾囊相授，陶伦根本活不到今夜，早该死过上百回了。
离开锻造工坊前，他俯身拾起那个鹰喙状头盔。必须尽快让哈利恩看到这个。他们要商议的事很多，尤其是阿拉凯什为何要秘密守卫锻造工坊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