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龙族奇观
吉迪恩爬过最后一块巨岩的边缘，试图忽略手掌和前臂的疼痛。他花了近一小时才穿越这片悬浮岩区，但地面上隆起的粗壮根须缠绕着岩块—如同被巨型章鱼擒住般—使攀登轻松了许多。一个小法术将他掌心与手指化为粗糙老茧，增强了抓握力。本可用其他魔法悬浮至岩顶，但他享受测试自身体力极限的过程。
巨岩表面覆盖着薄薄的青苔，零星散布着草甸，踩上去十分柔软。法师调整了下背部的法杖，向地平线走去，目光始终流连于周遭壮丽的景观。
“不可思议……”
在名为龙之喉的巨大火山口中心，吉迪恩站在由十几块浮空岩石组成的家园之上—这些岩石是维尔达最古老生物的家园。这片魔法核心区域被茂密的森林与翠绿原野环绕，如同山脉沙漠中的一片绿洲。在那些山脉尖峰之外，便是平坦荒原与巨噬深渊—那片吞噬了达卡金城市马拉赛的茂密丛林。幸好从这个天堂般的地方望不见那片噩梦之地。唯一的声响来自贯穿龙之喉核心的瀑布轰鸣。
夕阳开始轻触远山之巅，将天空染成焦橙色与淡紫色的渐变。然而这壮丽的日落仍不足以吸引吉迪恩的注意力，因为在他周围有数十条龙正在林海上空翱翔，时而刺破云层。这位法师已观察它们数周，却依然无法移开视线，完全沉浸其中。
"何其壮丽，不是吗？"加兰诺坐在巨岩边缘，双腿悬空晃荡。这位精灵显然毫不畏惧高空。
"没有任何生物能媲美它们的优雅，"吉迪恩在精灵身旁落脚答道。事实上他爬上浮岩本是为了与加兰诺交谈，却被眼前景象夺去了心神。
"我曾接触过散发魔法灵光的生物，"加兰诺继续道，"但从未体验过…"精灵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双手，"我能感受到它们的能量掠过我的皮肤，仿佛全身都在共振。"
"我亦有同感，"吉迪恩回应，不过对法师而言，这种感受更像是温暖灵光沉入胸腔，持续脉动贯穿全身。"在此地，我感到安全与满足…甚至可谓幸福。"
"我明白你的意思。"加兰诺的笑容未达眼底，"但你能确定吗？你感受到的安全与满足，究竟是真实情绪，抑或只是它们情绪的倒影？"
吉迪恩的视线从加兰诺转向空中翱翔的龙群。他早已思考过精灵的质疑，不禁怀疑龙族独特的交流方式是否正影响着自己的情感。
巨大翅膀的拍打声先于阿德里尔悦耳的嗓音传来。"我向你保证，雷维里家族的加拉诺尔，当一条龙想与你交流时，你一定会知道。"
当一条覆盖着乌木鳞片、闪烁着银光的巨龙降落在浮空巨石上时，吉迪恩和加拉诺尔都站起身来。它粗壮的脖颈低垂，马匹般大小的头颅缓缓低下，让他们更清楚地看到跨坐在两根骨刺之间的阿德里尔。最后一位龙裔从坐骑上滑下，优雅地落在巨龙的胸膛与翅膀之间。
"这是加兰达瓦克斯。"阿德里尔侧身让开，挥手展示这壮观生物。"他与我已经相伴一千七百年了。"加兰达瓦克斯摇晃着巨大的头颅，随后用后腿直立起身，振翅飞向天空。"可惜他现在需要休眠。我为之前的缺席致歉，我知道你们都有很多疑问，而我在你们到来后突然离去。要知道，加兰达瓦克斯和我始终共同狩猎，当他决定捕猎时，没有什么能阻止他。"
"你们狩猎了整整十天？"加拉诺尔问道。
吉迪恩能听出精灵语气中的沮丧。整整十天，他们被留在这个陌生之地自生自灭，周围环绕着世界上最顶级的掠食者，却无人解答龙息要塞为何存在。
"加兰达瓦克斯需要数吨肉食才能满足食欲。"阿德里尔赤足踏过柔软的青苔。
吉迪恩特别注意到那些在精灵脚边茂盛生长的绿色苔藓，仿佛被阿德里尔吸引而来。精灵平日飘逸的长袍如今用数条腰带紧束在腰间，除了一柄简约而华丽的匕首佩在腰侧，并未携带其他武器。
阿德里尔走到巨石中央盘腿坐下，金色长发在微风中轻轻飘动。这位精灵身上散发着令人安详的气质，使吉迪恩放松下来，几乎仿效了龙族的方式，将自身的共情力笼罩在他们身上。
“我们有很多疑问，”加拉诺尔向亚德里尔靠近一步，但仍站在龙裔上方，“但更重要的是，我们的时间不多了。女王—我们的女王阿迪兰德拉·塞瓦里，如今是达肯族的阶下囚！她被关押在马来赛的王宫里，但我不确定他们还会留她活多久。在我们找到她之前，她被迫在他们野蛮的竞技场里搏斗……”加拉诺尔说不下去了，吉迪恩能听出他声音里的绝望。两人都心知肚明，阿迪兰德拉此刻很可能已遭不测。
“不行。”亚德里尔对着这个未被问出口的问题斩钉截铁地回答。
加拉诺尔难以置信地环视空中盘旋的龙群，愤怒的目光重新锁定亚德里尔。“不行？你怎么能拒绝？这里的龙族数量足以将马来赛夷为平地！”
亚德里尔带着同情的神色抬手欲制止加拉诺尔的怒吼，但为时已晚。当翡翠色头颅的巨龙降落在古老精灵身后时，巨石随之震颤，那双黄金竖瞳正锁定加拉诺尔。耀眼翠鳞与庞然身躯昭示其身份—翡翠之星瑞奈尔，龙族女王。亚德里尔另一侧，体型稍小却同样令人敬畏的巨龙轰然落地，利爪深陷岩层。这条璀璨的年轻龙族名为伊拉尔戈，浅绿鳞甲缀着金斑，在暮色中流转微光。吉迪恩认出这正是马来赛竞技场中与布拉沃格一同获救的那条龙。
毫无预兆地，吉迪恩与加拉诺尔同时感受到被冒犯的刺痛，仿佛亚德里尔刚在他们的圣殿中厉声呵斥。这感觉虽只持续数秒，却足以传递瑞奈尔的恼怒。两人对视喘息，此刻方知被龙族直视对话的威压。
“恐怕我们爱莫能助，”亚德里尔说道，“当玛利亚斯降临竞技场时你们亲眼所见。达肯族在一个多月前囚禁了伊拉尔戈与布拉沃格，直至你们抵达才获救。我们曾试图营救，却险些折损更多龙族。”
“达卡金人是如何捕获两条龙的？”吉迪恩问道。“他们甚至不使用魔法。”
“即便使用魔法也难以击落巨龙，”阿德里尔解释道。“但用反魔法就相当容易了…”
“什么是反魔法？”吉迪恩望向加拉诺尔，对方似乎同样困惑。
“我在伊利亚恩期间也从未听说过这个，但瑞奈尔和加兰达瓦克斯告诉过我…”阿德里尔语气变得凝重。“它被称为克里萨利斯。龙族在另一个纪元就知晓这种物质，那时甚至连精灵都尚未行走于世。达卡金人必定发现了这些矿石，虽然我不知其所在。它们呈现为绿色晶体，但美丽的外表下藏着致命危险。伊拉尔戈和布拉沃格外出狩猎时，达卡金人设下了陷阱。在那些矿石的影响范围内，龙族会逐渐虚弱，直至无法飞行或喷吐火焰。达卡金人将其磨尖后固定在长矛上用于狩猎。”
“就因为害怕几块石头，你们就不愿帮我们解救阿迪兰德拉？”加拉诺尔的语气再次变得咄咄逼人。
瑞奈尔深吸一口气看向阿德里尔。两者间掠过一阵无声的交流，随后翡翠龙展开双翼跃下悬浮巨岩边缘。她持续下坠直至最后一刻才滑翔过树冠，在浮岩间俯身穿梭。伊拉尔戈留在原地踱步，始终如影随形地跟在阿德里尔身后，用那双深邃蓝眼注视着吉迪恩。法师感到自己正被这凝视彻底剖析，仿佛巨龙能看透他的灵魂。
“龙族是所有生灵中最勇猛、最高贵、最荣耀的存在，”阿德里尔在瑞奈尔戏剧性离开后说道。“但高贵与荣耀总伴随着敏感。与龙族相处的第一准则：永远保持站在他们善意的一边。”阿德里尔微笑着起身时，伊拉尔戈亲昵地用犄角轻触精灵的肩膀，那双摄人心魄的眼睛却始终锁定吉迪恩。“若你们想返回伊利亚恩，加兰达瓦克斯可载二位北至黑路。从那里你们可前往艾达大陆上任何精灵聚居地。我确信同胞们会护送你们平安返回西方。”
“黑径？”吉迪恩曾在他从马来塞金字塔中偷来的地图上见过这个名字。法师从行囊中取出羊皮纸，用双手将其展开。
“我们的人民居住在水晶海南岸的阿玛拉地区。城市名叫埃兰德里尔，你可能听过这个名字…”盖兰诺说道。
阿德里尔微微侧首，神色戒备。“以首位龙裔之名命名。”
“他的血脉由我们的国王埃利姆·塞瓦里继承，而王后—我们的女王，此刻正被囚禁在马来塞！”
阿德里尔平静的仪态显然激怒了盖兰诺，吉迪恩能感受到两位精灵之间逐渐升腾的尴尬紧张气氛。
吉迪恩清了清嗓子：“从地图标注来看，黑径应该位于某片沙漠下方。”法师举起地图供众人观看。
“那是绵延两百五十英里的沙海，”盖兰诺沉痛地回答，“即便抵达永恒边际，距离最近的河流还要再穿越两百英里。这根本是条死路。”
“阿蒂兰德拉女王当年完成过这段旅程…”阿德里尔指出。
“你只是害怕我们将此地透露给外界！”盖兰诺犹如咬住骨头的猎犬般执着，“你们在这天堂居住太久，早已遗忘外面的世界！整个维达大陆即将陷入终结所有战争的终极之战，而你们却与那些能扭转战局的存在共同生活！我们必须解救女王，警告伊利安人，并设法让他们与埃利姆国王结盟。此时此刻，三支暗裔大军正朝着伊利安进军！”
“恐怕我的答复依然是否定的。”
盖兰诺发出极其不符合精灵身份的低吼：“我所了解的龙裔皆是战士！他们驾驭巨龙奔赴战场，无所畏惧。本该由你率领我们对抗瓦拉尼斯的军队！”
“你对龙裔的认知存在严重偏差。”阿德里尔信步走向巨岩边缘，依旧从容不迫，“龙裔是维持和平的守护者，但从不依靠暴力强制执行，唯凭智慧。况且没有人能驾驭巨龙—从来没有人能…”话音未落，阿德里尔毫无预兆地踏下巨岩，瞬间消失于众人视线。
吉迪恩倒抽一口冷气，与加拉诺尔一同冲向岩台边缘。当加兰达瓦克斯庞大的身躯掠过浮空巨岩冲天而起时，两人惊得向后跳开—只见阿德里尔正端坐在巨龙粗壮的颈根处。龙与骑手之间存在着完美的默契，总能感知彼此的方位与心思。与加拉诺尔不同，吉迪恩只能目瞪口呆地注视着这一切。
"那我们就出发！"加拉诺尔对着逐渐缩小的龙影喊道。精灵俯身拾起地上的双弯刀，"我绝不能让她在那座城里腐朽。"
未等吉迪恩提出建议，精灵已纵身跃下岩台，以惊人的速度半攀半滑地落向地面。
法师叹息道："我才刚爬上来啊……"伊拉尔戈肌肉发达的喉咙里发出低沉却带着疑问的嗡鸣。这头蓝瞳巨龙侧着脑袋凝视吉迪恩，模样活像条好奇的大狗。"好龙乖……"法师缓缓后退，向诸神祈祷这头龙已经饱餐过一顿。
* * *
加拉诺尔大步穿过中央草甸，头顶是十余块浮空巨岩构成的华盖。周遭景致宁静祥和，却丝毫无法平息他内心的躁动。阿德里尔怎能如此消极？拥有如此伟力的生物为何要龟缩在天坑之中？
当夕阳沉入红山脉时，飞龙投下的阴影不再掠过大地。清冷的夜气笼罩山谷，精灵将斗篷往手臂上裹紧了些。他被从山体凸出处倾泻而下的瀑布吸引，绕过潭底巨大的水潭，攀上较小的岩堆，终于找到通往瀑布后方洞穴的路径。
洞内昏暗却异常温暖，为他阴郁的心情带来些许慰藉。加拉诺尔坐在洞穴中央，面朝奔腾的水幕。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具有催眠般的魔力，助他逐渐平静。作为精灵，他的情绪极易反客为主，迫使自己做出日后可能追悔莫及的行动。
精灵低下头叹息，拼命不去想阿迪兰德拉在马来赛正遭受的恐怖遭遇。他思忖着世界上可能正在发生的其他事情。既然玛里亚斯没有被送还，伊莱姆国王接下来会采取什么行动？他们还会继续入侵吗？这会影响战争的时间表吗？接着他想起了自己的未婚妻蕾娜—当初他答应带回玛里亚斯时，国王承诺将公主许配给他。如今任务失败，婚约是否就此作废？在这一切疯狂事态中这虽只是微不足道的细节，却仍让他不禁思量。
腰带后侧的占卜器沉重地压在他的心头。只要愿意，他随时可以联系莫里甘甚至国王来获取答案。但加拉诺尔实在不愿与国王对话，即便是要告知阿迪兰德拉已成为达卡金人的囚徒这个消息。他知道这是懦弱的表现，但仍希望能拯救她—只要救回王后，或许国王会宽恕他在法师之岛科卡纳斯的失败。
那个声音又响起了—那是责任感的声音，总是在寻找既能保全荣誉又能维持国王与高等家族青睐的解决方案。加拉诺尔曾向自己发誓，当时机来临，他要在世间寻求某种全新的自由与生活。一种无需提起双刃、不必决定他人生死的生活。他内心深处依然渴望这样的生活，但想到为此必须经历的厮杀，又不禁感到绝望。
加兰诺尔无法回避这个事实：整个大陆即将陷入战火，而幕后操纵一切的阴影人物正暗中操控全局。他不想目睹自己的同族对人类实施种族灭绝，尽管他并不介意铲除达卡金人及其邪恶行径。加兰诺尔不至于愚蠢到认为能用言语避免战争，和平唯有通过血腥战斗才能实现，但他清楚龙族会迅速终结任何冲突。阿迪兰德拉曾预见这个景象，并正确指出了寻找龙族的方向。这几乎足以让精灵对命运回响产生信念与信任。
他缺乏阿迪兰德拉那般外露的坚定信念。若有人能说服阿德里尔与龙族伸出援手，那必定是阿迪兰德拉。然而没有龙族相助，他根本不知该如何拯救她。他没有开启传送门的水晶，也不知如何攀出这座巨坑—毕竟阿德里尔将其命名为"龙息山脉"自有道理。
加兰诺尔身心俱疲，束手无策。
精灵无意识地反手探向背后，从皮袋中取出预言宝珠。黑色球体静卧掌心，几乎轻若无物。加兰诺尔决意寻求答案，哪怕只为求得心安。他将魔法气息注入宝珠，呼唤莫里甘的预言师接收自己的意识。在仅有瀑布微光的洞穴黑暗中，精灵静候回应。
经过漫长等待，加兰诺尔终于感到自己被拽入唯有幽魂存在的异界。当看见女性精灵的缥缈形态而非莫里甘时，他难掩惊诧。在此存在层面虽无法辨明细节，但他仍认出了她—即便一时想不起名字。
“我认识您…”
"我是哈尔多尔家族的菲伦。"精灵颔首浅笑。
加兰诺尔蓦然忆起曾在何处见过她。菲伦总是出席宫廷集会，从未远离蕾娜公主左右。
“我是—”
“雷维里家族的加兰诺尔，”法伊伦在他还没来得及做完自我介绍时就说道。“我知道你是谁，也知道你的任务性质。”法伊伦此刻显得十分绝望。“把一切都告诉我，加兰诺尔。马利亚斯在哪儿？”
加兰诺尔还没从见到莫里根以外的人的震惊中完全回过神来。他也不喜欢法伊伦那种质问的方式。
“出什么事了？”他问道。“发生什么了？雷娜公主在哪儿？莫里根在哪儿？”
法伊伦那空灵的面容转开了一瞬。“莫里根死了。我们怀疑他是被‘手’组织的成员杀害的。”
加兰诺尔还没来得及就这个极其震惊的消息进一步追问，他的身体就感知到了洞穴中的另一个存在。精灵停顿了一下，从对话中抽离，思索着洞里可能还有谁……或是何物。那份从未消失的战士本能告诉他，要准备应对暴力。他立即切断了与占卜者的联系，没有给法伊伦任何警告。眨眼之间，加兰诺尔就回到了黑暗的洞穴中，并站了起来。
黑暗中浮现出两只骇人的紫色眼睛，随后一个巨大的黑色头颅在阴影中成形。马利亚斯的吐息将加兰诺尔的栗色头发吹向身后，那气息几乎要淹没他敏锐的精灵嗅觉。龙的低声咆哮音调越来越高，攻击性也越来越强，它那四条肌肉发达的腿不断逼近。加兰诺尔和龙打交道的时间不长，但他能从那双紫眸中看出愤怒，并庆幸马利亚斯没有将这些情绪施加于他。相反，战士本能被触发，并明确地告诉他：逃跑是唯一的选择。
加兰诺尔竭尽精灵的反射神经，原地转身冲向瀑布。马利亚斯的咆哮响彻洞穴，四只重踏的巨腿紧追不舍，直到精灵穿过水幕，坠入下方的水池。冷水如重拳般击打在加兰诺尔的胸口，但马利亚斯的威胁让他无视了这一切，奋力向岸边游去。他刚吸进第一口气，黑龙便破开水幕，张爪向他猛扑下来。
就在最后一刻，当加拉诺尔确信自己生命即将终结时，一道绿色残影猛撞向玛里亚斯，将黑龙击飞至水池彼岸的树林中。加拉诺尔在水中稳住身形，目睹翡翠星辰瑞娜埃尔拍开玛里亚斯的利爪将其压制。它们巨大的尾翼左右横扫，如同折断细枝般摧垮树木，轻易掀翻古老岩层。瑞娜埃尔用自己的尾巴缠住玛里亚斯的尾部，将双龙牢牢钉入地面，激起冲天泥浪。玛里亚斯在她重压下拼命挣扎，用强有力的颚部咬向她的脖颈，但瑞娜埃尔总能灵巧躲过每一次撕咬。
巨型翅膀的破空声从头顶掠过，随后加拉纳瓦克斯自夜空俯冲而下，落在缠斗的双龙旁。随着刺耳咆哮，加拉纳瓦克斯将沉重前爪压在玛里亚斯头部如同刑具般紧固。黑龙怒吼着持续挣扎，直至又一巨龙从天而降—赤红鳞片昭示其身份正是风暴铸造者多尔沃萨里。三龙协力制住玛里亚斯，静待其平息狂怒。
"要化解人类法师对他千年囚禁造成的影响尚需时日。"阿德里尔自水池现身至加拉诺尔身旁。两位精灵只能静观群龙竭力压制巨大的玛里亚斯。
"他充满愤怒…"加拉诺尔沉声道。
"但我们无法责怪人类，"阿德里尔接话，"他们不过顺应本性行事。"
"龙族与精灵寿命相当。"加拉诺尔语带试探。
“或许更为悠长。”
"法师囚禁他近千年时光，如今他已是破碎之躯，昔日辉煌的残响。"加拉诺尔从龙群景象转视阿德里尔，"阿迪兰德拉本可享有同等寿数，但折磨她的并非漠视她的人类法师，而是达卡辛人。目睹玛里亚斯的现状，难道你不希望当年能有所作为吗？"
阿德里尔似乎想说什么，但下颌突然绷紧。加拉诺尔明白自己无法轻易改变阿德里尔的心意，也不指望一次谈话就能奏效。于是他转身离去，留这位古老的精灵独自斟酌他的话。
冷水顺着面颊滑落时，加拉诺尔穿梭于林间，一个新念头逐渐在脑海中浮现。或许终究有办法能救出阿迪兰德拉……
未及细想这个新计划，加拉诺尔的思绪已飘向西方，飘向伊利安。精灵反手探向背后寻找占卜器，却惊觉其不翼而飞—必定是落在洞穴里，或是掉进水池了！
"加拉诺尔，你这蠢货……"精灵懊恼地自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