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 科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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升天纪元769年
当科林走回卡恩村时，最先攫住他注意力的是恶臭。在野外长期生活后，如此密集聚居的人畜气味扑面而来，浓烈得令人窒息。
其次是喧闹声。他和阿格贝斯早已习惯彼此相伴，都适应了长久的寂静。这里却瞬间涌来熙攘嘈杂，当越来越多的村民认出他们时，这喧哗只会愈演愈烈。
看！是小崽子！
瘸子回来了！
围拢过来的人群发出的叫嚷，与他们两年前离开时同样刻薄。科林瞥了眼身旁的阿格贝斯，见她脸上凝着阴郁的决心，未显露丝毫怯懦。他为之自豪。她不愿来到此地，从未想过回到卡恩村，但此刻她展现出的尊严，远胜那些刻薄村民所能理解的范畴。
他们行走时，被阿科布和三名战士包围着—正是那些在村口拦截过他们的人，这些人正阻拦其他村民靠近。听着周围人群不断传来的恶毒咒骂，科林突然怀疑自己回来是个错误。他为了阿格贝丝的健康重返故土，但此刻却不禁思忖，在如此污浊的环境中，他们二人是否还能获得安宁。
行走时他能感受到黑爪在意识深处的存在，能看见这头生物正在大湖附近陌生的林地里探索的画面。科林曾闪过立刻召唤这头野兽的念头，这样他就能带着阿格贝丝逃离，但他克制住了这股冲动。
当他意识到父亲要带他去往何处时，科林突然开口："你要带我去笼子，不是去部族大厅？
没错，"阿科布答道，"等博里克准备好见你时自然会见。在此之前，你就在笼子里等着。
‘但阿格贝丝总不用吧？没人会要求关押她吧？’
不用。瘸子没犯什么事。她随时都可以回来—或者再次离开。"听到父亲用那个侮辱性称呼叫阿格贝丝，科林的面容扭曲了一下。
他们来到位于村庄中心圆形广场的笼子前。阿科布打开笼门，科林毫无异议地走进木栏内，将装备放在笼内地板上。
待阿科布重新锁好笼门并指派两人看守后，科林突然叫住他："父亲！
阿科布转过身："怎么？
‘你和博里克谈话时，请务必转告我有一份献给部族的礼物。非常重要的礼物。但我必须亲自交给他。’
知道了。"科林的父亲正要离开，却突然停步转身，脸上带着若有所思的神情，"你变了，小崽子。确实比离开时壮实了些—虽然不多，但能看出来。而且看起来更结实了。不过也不止这些…自从离开这里后，你不知从何时起，再也不像个懦夫那样行事了。
阿科布随后朝着氏族大厅的方向离去。
如同两年前某个晴朗日子里那样，阿格贝丝此刻正背靠牢笼栏杆坐在外侧。科林则倚在栏杆另一侧，两人的手十指相扣。
我们不该回到这里的，科林。
几米外仍聚集着大批人群，等待时不绝的嘲弄与嘘声此起彼伏。"会没事的，阿格贝丝。相信我。
相信你？别让我相信你，科林！当我不得不看着你被关在笼子里！你肯定没料到会被这样囚禁吧？
目前还没发生更糟的情况。请保持冷静。"科林深知若她在此种境况下病发，自己将无法承受。"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可他们把你关进了笼子啊，科林！他们还会对你做什么？
请镇静些。"他随即压低声音，"黑爪就在附近。需要时他会现身。
她摇着头，面色阴沉："都是我的错。都怪我这该死的病。我们真不该回来。
尽管满怀愤懑，她仍紧握着科林的手，任午后骄阳灼烤着两人。
等待期间，科林的其他家人也出现在人群中。母亲奥尔加来了，克农和另外两个兄弟也到了。
克农从聚集的人群中走出，与守卫低语后获准靠近笼边。他在阿格贝丝对面的木栏旁蹲下，脸上带着讥讽："啊！这废物明知回来送死还是爬回窝里了。在外面混不下去了吗，兄弟？
‘你也好啊，克农。是时候回来了。’
哼，不过是速去速回。趁博里克还没来杀你，我想最好先来道个别。
克农容貌略有变化，科林察觉哥哥的鼻梁比记忆中更为塌陷—这分明是阿纳斯村落那场打斗留下的后遗症。
“克南，我当时没能说出口。但我为突袭中的行为向你道歉。我不该逃跑。若再有机会，我绝不会逃。我会战斗。我发誓。”
“哈！躲在笼子里说这种漂亮话当然轻松，小崽子，反正你根本没机会证明。”克南转向艾格贝丝，脸上浮现恶毒的笑意，“她现在是你的女人了，小崽子？”
‘艾格贝丝是我的妻子，克南。’
“哦？这么说你终于操了这个跛子？”
“请别那样称呼她，克南。她叫艾格贝丝。”
“不，就是跛子。等她学会正常走路我再改口。”
这次科林没有动怒，但他不再容忍有人随意侮辱妻子。平静说出下一句话时，他心中毫无惧意：“等我和博里克的事了结后—如果你再敢那样叫她，克南，我向诸神起誓必取你性命。”
兄长嗤之以鼻：“就凭你？又是句轻巧的威胁。因为你根本活不过和博里克的'了结'。现在我也给你个承诺，小崽子—等你死了，我会找到你妻子，操得她尖声喊我的名字。不是因为我想要，而是我要让你在临终时刻都想着这个画面。”
“休想得逞！”艾格贝丝嘶声道。
“噢，我可不需要征得你同意，女人。等你成了被遗弃者的寡妇之后。”克南说罢起身离去。
科林明白自己很容易被克南的话激怒或吓倒，但他强迫自己控制情绪，将怒惧尽数驱散。此时此刻，他比任何时候都需要保持冷静、专注和准备就绪。博里克会收下礼物，不会轻易杀他，必定会准许他们重返部族。必须如此。
科林已被囚禁了三十分钟，直到卡恩氏族的族长博里克·巨斧出现在木笼外的空地上。
人群分开一条通道，让博里克、阿科布和另外两名资深战士通过。科林注视着他们的到来，立即注意到博里克右手握着他那柄双手战斧。这位族长高出周围众人一头，持武器时臂膀上隆起的肌肉清晰可见。
退后，清出空间！"博里克威严的喝声响彻村庄中央区域。聚集在此的众人皆后退数步，围绕木笼形成一个大圈。科林判断此刻全村人应该都已到场。"带他出来！
笼门开启，科林走出结构体，将个人物品留在身后地面上。他望向阿格贝丝，用手势示意她留在笼边原地。随后他朝远离木栏的方向移动几步，既与她保持距离，又始终确保自己处于博里克战斧的攻击范围之外。聚集的人群在他们周围陷入寂静。
所以，小杂种，你回来了。"博里克的话语更像是宣告而非交谈，意图让周围所有聚集者都听见。他眼睑下方的紫色疤痕为表情平添几分狰狞的扭曲。
是的，博里克。我回来—
话未说完便被截断："你竟敢回来？我明明立过誓，只要你重返此地格杀勿论！
科林停顿片刻。他正试图凝聚心神，寻找必要的专注度。但在人群明显的敌意张力中，在博里克凝视的威胁下，这十分困难。"我知晓你的誓言，的确。但我此刻寻求你的宽恕，想为部族弥补过往所为。
‘我凭什么撤销对你的放逐？’
科林闭目片刻，再度通过黑爪的视野感知—那只魔虎正潜行于西北方的林间。他向这头造物传递了一道指令。
来。来。来。来。来。
他睁开双眼，直视博里克的凝视，声音洪亮得足以让全场听清：“三个理由，酋长。我曾是个懦夫，您为此放逐我是正确的。但我已非昔日的懦夫。这两年来我远走他乡，已然蜕变。我想向氏族证明这一点。我祈求宽恕，请允许我证明自己。”
“我的决定是最终裁决，并在诸神面前立过誓。不会因你的一厢情愿而更改。”博里克说话时转动巨斧，长长的斧柄此刻正被他双手握于身前。随后他微微向前迈步，逼近科林。
科林后撤一步，始终与致命武器保持距离：“第二，阿格贝丝是我的妻子。她近来身体欠佳，需要回到村庄生活。”
博里克摇头道：“她可以留下。但我的决定不可更改—这是在诸神面前立誓的。远离此地，否则归来即处死。”他又向前逼近一步。
这次科林坚守在斧刃可及范围的边缘，强迫自己集中精神。瞬息之间，他感受到无形触须自意识中盘旋而出，朝着博里克蔓延。但此时人群中突然爆发出“杀了他！”的吼声。
科林的专注力骤然破碎，那些触须顷刻消散。他喉结滚动—事情本不该如此发展。
“第三，”他强压慌乱继续说道，“我为氏族准备了礼物。一份厚礼—献给氏族也献给您，博里克。这份礼物将为卡恩族带来荣耀，尤其是献给酋长的荣耀。”
‘什么礼物？’
科林再次闭目。通过黑爪的视野，他看见那头巨兽正沿着大湖旁的小径奔腾，越来越接近村庄。由于卡恩族人都聚集在村中心，野兽几乎不可能遭遇路人。科林向这头生物传递了新的指令—他清楚知道要让它现身何处，此刻正是时机。
科林需要再争取一点时间。“一份厚礼，博里克。一份能让卡恩族战胜阿纳斯族和博尔族的礼物。一份能让你成为最伟大酋长的礼物。”
博里克的声音低沉而不耐烦：“什么礼物？”
科林再次尝试集中精神锁定这位部落酋长，试图将无形的精神触须螺旋状射向对方。刹那间他成功了—那些触须环绕着博里克的意识盘旋探查。但这个巨人战士愤怒地摇头，科林再次感受到连接断裂的震颤。
“一份馈赠：一位强大的新战士。”科林最终回答道。他对自身奇异能力的失效愈发焦虑，仍需拖延时间。“这位战士将为卡恩族带来胜利。”
博里克这次暴怒地踏前两步，开始扬起战斧。他接下来的话如同咆哮：“什么礼物？”
终于，科林感知到黑爪已就位，立即向这头猛兽发出进一步指令。
“就是那份礼物！”他指向村庄对面的族堂屋顶高声喊道。博里克与聚集的人群齐刷刷转身，望向所指之处。
在村庄最大建筑锥形屋顶的最高点，黑爪巍然矗立。这头魔山猫完全直立，八英尺高的身躯完全舒展。一只前爪环抱着穿透屋顶的中心梁木，肌肉贲张，巨口嘶开，背衬天际的烈日形成恐怖而壮丽的剪影。
猛兽随后仰天长啸，发出科林前所未闻的骇人嗥叫。啸声持续数秒才渐渐消散。
“那份礼物。”科林再次说道，这次声音更为低沉。
随后的几秒里，周围村民发出惊恐的尖叫，部分战士高声呼喊着拿起武器。
博里克虽更镇定，但握着巨斧的手明显收紧。他盯着科林：“诸神在上。那是魔山猫？”
‘正是。’
‘它怎会在此？’
“它跟随我，还有阿格贝丝。它为我们而战。它也会为卡恩部族而战。”科林说出妻子名字时，朝她的方向瞥了一眼。她仍站在兽笼旁，面带忧色。他示意她退远些，她却摇头站在原地。
‘如何跟随？它是怎么做到的？’
科林明白不能透露自己与这头野兽联系的真相—至少现在不行。“我们发现了它，驯服了它。”
博里克厉声下令：“阿科布！集结十名战士！箭矢对准那怪物，若敢靠近即刻射杀！”
“没必要如此，”科林说，“它不会进攻。”
‘除非你下令？’
科林迟疑片刻才回应：“是。”
‘所以这算是礼物，还是威胁？’
“是礼物。”科林再度停顿，补充道，“除非我死了—那样的话，我不敢保证它会做什么。”
博里克啐了口唾沫，发出干涩的冷笑：“阿科布！增派到二十人！”
科林闭目凝神片刻。
走。走。走。走。走。
黑爪应声而动，如闪电般从部族大厅屋顶跃至远端，消失在建筑后方。聚集的村民立即变换阵型：战士们在外围持武器警戒，妇孺与长者居于内圈，所有目光都紧盯着周边建筑。
博里克再度高喊：“卡恩的子民！这孬种回来了，还带着威胁！”
“不，不是这样，我—”
“坚守阵地！”博里克打断道，“那畜生若敢靠近，我们就宰了它—我亲手宰了它！你们都听好了：这孬种想逼我违背在神前立下的誓言—只要他活着就被永久放逐，归来便是死路一条！可他如今竟带着嗜血怪兽闯入我们中间，以为这样就能吓得我背弃誓言！”
“全是谎言！”
‘但如果我的话不是法律，’博里克继续说道，‘我对众神立下的誓言皆为虚妄，那部落酋长还有何用？我宁愿自断命根也不愿违背誓言。因此，贱种必须受到惩罚。我判处他死刑。并且由我亲自执行。就在此时此地。’他举起战斧转向科林。
科林对献礼被迅速拒绝感到震惊。这不该发生。他急切地后退远离部落酋长，同时与阿格贝丝站立的位置拉开更远距离。无人阻拦他，因为大多数村民此刻都面朝外围。
他必须让博里克偏离酋长既定的行动路线。科林竭力凝聚心神，试图运用力量掌控对方的意志。无形的连接再次从科林向巨人般的战士螺旋延伸，锁定目标后，开始以科林所能调动的全部意志力进行探刺与渗透。
然而遭遇了强烈抵抗—博里克的心智正与这未知的侵袭激烈对抗。科林意识到，对意志坚定者施展此术远比以往任何经历都更具挑战。操纵动物乃至费林族时，他都能轻易支配其意志；而对阿格贝丝，他仅在其癫痫发作的瞬间潜入意识，对方从未察觉故无从抵抗。但博里克显然在全力抗拒他的控制企图。
科林的精神攻击至少使博里克停滞原地，脸上浮现犹疑之色，未能执行片刻前宣布的死刑判决。科林向后撤步，感知到若能再牵制博里克数秒，仍可能争取和平收场。是否还有办法促使酋长回心转意，在为时未晚前明事理接受献礼？
但科林随即被身后伸出的一条腿和靴子绊得踉跄后退，突然仰面摔倒，后脑重重砸在地上。霎时间，他看见兄长讥讽的脸庞悬在上方，意识到是克农故意绊倒了他。与此同时，他发现自己对博里克的专注力与控制企图已彻底消散。
当缠绕的触须无害化消散时，部落首领发出暴怒的咆哮。科林平躺在地，根本来不及起身博里克就已逼近—而他的精神集中力早已粉碎殆尽。
博里克高举战斧步步逼近。武器在科林头顶蓄势待发，随时准备斩落。
就在此刻，科林感到有个重物压上身来遮蔽视线，娇小的身躯覆盖了他的面庞与躯干。那人的气息于他而言熟悉得如同自己的掌纹。
别杀他！"阿格贝丝尖声嘶喊，"别杀他！"她将自己径直摔在科林身上，用血肉之躯隔在丈夫与索命战斧之间。双臂紧紧环抱着科林的脖颈。
科林调整姿势从妻子肩头望出去，看见高擎战斧的博里克，不禁庆幸这位部落首领迟迟未落下致命一击。
把她拖开。"巨人般的战士阴沉下令，这句话是对克农说的。
克农似乎极其享受地粗暴掰开阿格贝丝紧搂科林的手臂，科林也轻柔地配合着解脱。他必须让妻子远离危险—让爱妻受到丝毫物理伤害是他最不愿见到的结局。
可一旦她离开自己，战斧必将落下，届时他便在劫难逃。必须设法拖延死亡时刻，争取时间重聚心神。
当克农终于将阿格贝丝从科林身上拽开的刹那，答案骤然浮现。
我向你挑战！"科林的呐喊响彻全体村民。
博里克再度停顿，战斧依然高悬头顶。
科林跪立起身再次高喊："博里克！我以部落酋长之位向你发起挑战！
博里克嗤之以鼻，但杀戮的致命一击仍被按捺住了。"你被放逐了。终身放逐。挑战我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
你错了！你放逐我的期限只持续到你担任部落酋长为止。不是终身放逐，而是与你性命等长！我挑战你！我挑战你！你的死亡将终结我的流放！
博里克后退一步，脸上混杂着戏谑与轻蔑。"或许你说得对。但此刻，你仍是被放逐者。不再是部落的一员。我没有必要接受你可悲的挑战。
科林此刻已无退路。他需要为自己争取时间，重新凝聚心神与镇定。既然博里克已宣布他因违反放逐令而被判处死刑，那么全村人都有权攻击并杀死他。但与博里克的决斗中，他至少还有一线一对一搏斗的机会。因此他加重了言辞，说出些自己从未想象会从口中吐出的话语："博里克害怕了！害怕侏儒的挑战！
博里克再次嗤笑，扭动脖颈仿佛在克制怒火。"这是个陷阱吗？这是只针对你个人的挑战，对吗？不包括那头野兽？
科林挣扎着站起身："是我。不是菲尔林。是我。
他随即瞥向阿格贝丝。克农正紧抓她的上臂将她控制在原地，科林的兄弟带着恶意的兴味咧嘴笑着。与之相对，阿格贝丝脸上写满困惑与恐惧，显然对科林此刻的举动充满不安。
科林，快停止这种疯狂行为，"她恳求道。
科林摇头，深知必须无视她的劝阻继续行动。然而妻子与克农的近距离接触，加之对兄弟早先威胁的记忆，加剧了科林的不安。
他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再次高喊："我向博里克·巨斧发起生死决斗！若他战死，我的流放令即刻终止！他是否应战？
博里克发出嘲弄的大笑，吼声回应："我接受这可悲的挑战！就在此时此地！
距离村落上一次见证对氏族首领的挑战已过去多年。八年前曾有位愚蠢的年轻勇士胆敢挑战博里克的地位，而更早的十五年前，博里克本人正是通过砍下前任头颅才夺得权位。尽管如此，村民们仍熟知这场仪式的规程，围观人群再次环绕两名决斗者形成竞技圈。零星传来几声嘲弄的笑声，但整体气氛已变得压抑而紧张，人们仍不断扫视周围建筑，提防着费林兽的踪迹。
博里克从科林身旁退至圈界远端，随意抡动战斧划过头顶说道："选你的武器，小崽子。
斧与盾。"科林答道。
很好。"博里克吩咐，"给他拿斧头，再配面盾牌—我会尽量在宰了他时不弄坏盾牌。至于护甲，我们俩都不准穿。
科林静待武器送达，竭力凝聚心神。他必须摒除周遭所有干扰，忽略胸腔中不断紧缩的恐惧。
当握住斧与盾时，他比上次袭击阿纳斯部落使用这对兵器时更强壮了。至少这一次，他正在征服恐惧，握武器的手也不再颤抖。然而与博里克相比，他依然孱弱。若公平对决，他撑不过数秒。
唯有一种方法能赢得这场战斗—动用他的特殊能力。
准备好了吗，小崽子？"氏族首领对即将到来的胜利显得极度自信，"我得速战速决，今天还得留时间猎杀你那头野兽。
克农将阿格贝丝拉到战圈边缘。她再次望向科林喊道："科林！求你别这样！召唤黑爪！
他再次摇头，用唇语无声地道别："再见，吾爱。
阿格贝丝闭上双眼别过头去，强忍泪水。
科林深知此刻需要全神贯注。必须立即凝聚心神。但他仍无法达成所需。当他在沉默中集结思绪时，周围的人群寂然无声。至少阿格贝斯的辩护和他对部族领导权的挑战为他争取到了这些：能够挺身面对袭击者的机会。以及若能够调动力量，或许还有一线生机得以保全。
最终，他应声道："准备好了。
村落外再度传来黑爪凄厉凶暴的嗥叫，仿佛那是某种信号。博里克猛然前冲，杀意毕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