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间奏一 一个男孩

吾主纪元,升天前72年

男孩用酸痛的手臂作最后发力,将上半身撑上悬崖岩架,随即甩腿稳固身形。他扭动着滚到平坦安全的崖顶,仰面躺倒喘息。

我做到了!早知道我们能爬上来。

临近正午的烈日无情灼烤着他,热浪裹身使得口渴加剧。他允许自己奢侈片刻,啜饮系在腰间的皮质水壶,随后回到崖边查看其他人的进度。

他最好的朋友坦纳斯距顶端仅数米之遥。当坦纳斯逐渐靠近时,男孩俯身伸手,用尽余力将好友拽上岩架。

转眼间,两人已并肩坐在崖边。

我们成功了,坦纳斯。我说过咱们能行。

棕发健壮的坦纳斯因攀爬剧烈喘息,却仍转头微笑颔首:"是啊,成功了。但还不是全员登顶。

两人沿崖壁向下望去,目光追随着他们借以上攀的狭窄岩架轨迹—那是从下方两百米沙漠平原蜿蜒而上的陡峭岩石凸起。

就在他们二十米开外,佩莉娜正沿着岩架稳步向上攀爬。她四肢着地趴伏前行,采用这个姿势是为了克服对攀登高度的恐惧。此刻她正顽强地向前爬行,尽管鲜血直流的膝盖必然承受着剧痛,她仍决心持续前进。

男孩原本不想带着佩莉娜同行,当女孩听闻逃亡计划并坚持要加入时,他颇为恼火。他认定她太过幼小、太过孱弱、太过迟缓,只会成为又一个需要他费力保全的累赘。然而尽管她是队伍中最年幼的,男孩却已然察觉到女孩体内蕴藏着炽烈的决心与意志力。此刻他反而庆幸自己当初让步允许她跟来。

佩莉娜此刻也抵达了攀登过程中最具挑战性的最后路段,这次坦纳斯伸手将她拉了上来。

黑发小女孩滚到两人身旁的地面上侧身躺着。"天哪,"她感叹道,"快看那景色。

沙漠在他们眼前向远方延伸,干涸的荒野上遍布沙砾、灌木与岩块。望着这片景象,男孩心中涌起巨大的满足感。自从逃离奴隶营地,他们历时两夜一天穿越五十英里荒漠,最终存活了下来。现在他们终于抵达了这片偏僻的悬崖之巅—两个月前他随侦察小队时曾窥见的所在。来到了这个被他赋予非理性却坚定不移信念的地方,坚信在此能寻获自由。

看那边,"坦纳斯的声音带着担忧。他指向中距离处约两三英里外的某个位置,沙漠表面正扬起一团沙尘。"那是什么?

男孩眯眼望向那片显眼的区域,心情骤然沉重。"是安加尔奴隶贩子的队伍。他们追来了,肯定发现了我们的踪迹。

糟了,"佩莉娜回应道,声音里透着恐惧,"现在怎么办?

男孩做了个苦脸。“这不会改变我们的计划。”他环顾四周,满意地发现悬崖顶部的草木远比下方平原茂盛。且崖壁向后绵延伸展,通向远处巍峨的群山。“等梅妮拉和凯尔森上来后,我们必须继续前进寻找水源。安加尔人未必能发现我们上崖的路线,但无论如何都要保持移动,始终领先于他们。”

三人此刻回望崖边,查看逃亡队伍最后两名成员的进度。当发现他们至少还在五十米下方时,男孩焦躁起来。

他知道肯定是凯尔森拖慢了最后两人的速度,此刻不由为没有留下帮助这个瘦小同伴而生出些许愧疚。凯尔森虽是队伍中最弱小的一员,但营地从未有人考虑过抛下他—自从这个男孩策划出让他们神不知鬼不觉逃离奴隶围场的方案后。

然而过去四十个钟头的艰辛显然耗尽了小男孩的体力,他正用疲惫不堪的姿态手脚并用地缓慢攀爬。不过凯尔森从不抱怨。对这个最瘦弱的男孩而言,逃亡是生死攸关的选择—若继续留在矿场,他绝无可能再多活过几个月。

幸而梅妮拉主动留在后方照应凯尔森,此刻她正紧跟着精疲力尽的男孩,在这段最艰难的攀登路途中不断鼓励并协助他。

男孩凝视着缓缓向上的两名队友,目光却总不由自主飘向梅妮拉。每当注视她姣好的面庞与沾满尘垢的金发时,近来常有的奇异悸动便会浮现。那是种难以名状的渴望,一种他既无法透彻理解也不知如何应对的朦胧情愫。

时间分秒流逝,他的视线在缓慢攀登的同伴与沙漠平原上逼近的滚滚尘烟之间来回切换。

千万别让他们发现我们。千万千万别让他们发现。

最终,凯隆和梅尼拉也登上了崖顶。两人都已筋疲力尽,但当被拉上最后一道岩架时,梅尼拉绽开灿烂的笑容,继而笑出声来。

这意外的举动具有传染性,少年与其他人都跟着她笑了起来。

明明仍身处巨大危难之中,却要像孩童般发笑,这实在毫无道理。少年心知肚明。但他们终究还是孩子,历经两日的艰辛与恐惧后,纵容自己在这片刻间肆意宣泄欢愉,感觉如此美妙。

笑声渐息。梅尼拉再次微笑环视众人,目光最终落在他身上:"所以,这就是自由的感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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