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艾莉丝
"我
想给你看样东西。"
波塞冬向我伸出手，掌心朝上，手指向我伸展。他赤身站在我的床尾，低头凝视着我。他的眼睛闪闪发亮，嘴角微微抽动。
他为什么这么兴奋？我们刚刚经历了最美好的性爱，现在他目光中的那种光芒又回来了。
我伸手接住他，当我们的手指相触时，一道火花在我们之间噼啪作响。我的世界变得漆黑，然后一道刺眼的亮光让我睁不开眼，我用手遮住眼睛。眨了眨眼直到视线恢复。明亮的蓝天下，太阳低垂。凉爽的海水轻拍着我的脚。我的脚趾在沙子里扭动。在我面前是一片浩瀚的海洋，碧绿的海水如此纯净，呼唤着我跳进去。我渴望感受它的拥抱，让自己沉浸在那柔软的波浪中。海水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就像一个打开的宝箱，目光所及之处都装满了珠宝。
我瞥了一眼站在我身边高大的波塞冬，他只穿着及膝的短裤，看起来像个冲浪者。这身打扮在他身上显得很奇怪，但当我低头看自己时，我穿着最小的绿色比基尼。事实上，我只有一件连体泳衣，但这件美极了。我触摸着这件似乎由鳞片制成的闪闪发光的布料。我的头发扎成马尾，从脸上垂下来，在背后的微风中飘动。
“喜欢吗？”波塞冬问道。
"好吧，这确实没什么想象空间。"我扯了扯布料，露出大半个侧乳。
我抬头看向他，但他正眺望着广阔的水面。他指的是风景，而不是给我穿的这套衣服—幸好他没认为我是在抱怨比基尼。
我们身后，白色沙滩向外延伸至翠绿草坪，棕榈树四处生长。更远处是住宅区和车来车往的道路。
这个地方的熟悉感瞬间击中了我："我知道这里。我们在檀香山。"
"没错，"波塞冬确认道，"你父亲曾带你来这里度假。"
"你怎么知道我和爸爸来过这里？"我问。
母亲去世两个月后，爸爸带我们旅行，坚持要我们记住继续生活而非沉溺悲伤。我度过了美妙时光：和海龟浮潜、参观菠萝种植园，甚至参加了几次幽灵之旅。我每天都游泳，坚信自己会变成美人鱼。
"夏威夷拥有全世界最美的海滩，"波塞冬说，"但我知道这里对你特别还有别的原因。我想给你看些东西。"他握住我的手，十指相扣，带我走向大海。我的心跳快得厉害—他怎知此地对我意义重大？
随着逐渐深入，冰凉海水吞没双腿，柔和的波浪轻抚着我们。"我们要游向远海吗？"我问。
波塞冬将我拉近，他邪恶的笑容让我体内燥热。他的双手紧握我的腰肢，轻松地将我托起到与他平视的高度。我双腿环住他的腰际，双臂缠绕在他的颈间。
"所以，你要给我看的东西？"我调笑道，"是在你裤子里吗？"说完自己都忍不住笑出声来，这傻气的话语让我忍俊不禁，但这片海滩给了我太多欢乐。
远离烦恼的我们，在这里尽情嬉戏玩耍，放纵天性本就是理所当然的事。
波塞冬脸上挂着坏笑，似乎有无数下流话要说，但他却吻住了我。他的吻带着甜蜜与咸涩。他一手扶住我的后背，另一手滑向我的臀瓣。若说有人能让我忘却烦恼，那必定是这位神明。
海浪已漫至我们肩头，波塞冬却仍带着我向更深處走去。我沉醉在他炽热的爱意中，全神贯注于抵在我腿间的坚硬。仅有两层布料将我们隔开，尽管海水冰凉，我的肌肤却滚烫似火。
当我们完全没入晶莹碧蓝的海水中时，他结束了这个吻。我起初僵住了，肺部本能地屏住呼吸，肌肉因求生本能而紧绷，想要游回水面。
"正常呼吸就好，"波塞冬紧抱着我坚持道。他的头部笼罩着气泡，宛如戴着氧气头盔。我抬手触碰自己的脸，发现指尖离鼻尖寸许时仍在滴水—原来我也被同样的气泡包裹着。
我深深吸了一口气，将空气而非海水吸入肺中。一阵兴奋的战栗从胃底升起—不知怎的我竟能在水下呼吸。我的身体浸没在水中，头部却保持干燥。波塞冬朝我咧嘴一笑。
"享受大海的最佳方式。"他的声音回荡着，仿佛我们站在隧道里。
一只巨龟从我们身边游过，我敬畏地注视着。海底布满珊瑚和五彩斑斓的小鱼，我从波塞冬身边游开，悬浮在原地转着圈，陶醉于这番美景。波浪之下竟存在着一个截然不同的世界。我从未对此多加思索，但此刻我只想探索这片海洋。
波塞冬游入我的视野，挥手示意我跟上。我们并未潜得很深，阳光依然穿透水面，营造出魔幻的光晕。
我追随着他游动，在水中滑行，头顶的每一道波浪都推着我左右摇摆。波塞冬停在一块巨大的圆石旁，他跪下来，朝我瞥了一眼。海流使他的头发前后飘动，我踢着腿向他靠近，胃里因兴奋而翻腾。他轻松地抓住我的手将我拉到身旁，而我却艰难地保持不动。他的手臂环住我的腰，我们侧身紧贴，一起跪在那块岩石前。石面上覆满了软体动物和藤壶。他是想找一颗含珠的牡蛎吗？老实说我完全猜不到他要给我看什么，但期待感已在我体内交织。
"火奴鲁鲁是我在地球上最喜爱的地方之一，"他说，"虽然我更愿意把时间花在水下，远离奥林匹斯山上那些纷扰。多年前有一次，当我来到这里潜入水中时，有什么像信标一样召唤着我，微弱的振动指引着我。我追踪来源找到了这块岩石，当时完全不明白这意味着什么，但当你告诉我你父亲曾带你来过火奴鲁鲁，又想起在你公寓看到你和你母亲的合照时，一切都豁然开朗。"他带着最灿烂的笑容看着我。"我们的命运早已交织在一起。"
"怎么说？"这个暗示让我的胃部一阵悸动。
他俯身向前，用拇指抚摸着一块附着在岩石上的贝壳附近的某个东西。我凑近些，发现了一道银光。伸手触碰那个物体，指尖感受到了表面细密的纹路。"这是什么？"
波塞冬将我拉得更近些以便看得更清楚。
我低头看去，发现一个椭圆形的小盒坠子，正面雕刻着贝壳图案。我的呼吸顿时凝滞在喉间。
"这是我妈妈的！她一直深爱着大海。但当年和爸爸来这里时我弄丢了这条项链！"记忆如潮水般涌来—我在海中游泳时弄丢了它，再也没能找到这个吊坠，为此哭了好几个星期。波塞冬究竟是怎么找到它的？我摆弄着吊坠，却无法完全打开它，因为有一半还嵌在贝类生物中。
"我注定要为你找到这个。当我在你公寓的照片里看到你母亲戴着这个吊坠时，我就知道我必须给你看我的发现。"他亲吻我的额头，而我的喉咙早已哽咽。
我想起了母亲和她的笑声，她有力的拥抱，想起父亲在她葬礼那天给我的挂坠盒，以及我是如何弄丢它的，至今无法原谅自己。
"我可以帮你撬开它。"当他准备动手时，我抓住他的手，把它贴在我的胸前。
"不，别这样。檀香山在我心中一直占据着特殊的位置，而且…"我停顿片刻，努力组织语言，眨掉泪水。"现在妈妈的挂坠盒成了大海的一部分，感觉它本就属于这里。她是那么热爱海滩。这个地方不仅承载着关于父亲的珍贵回忆，如今每次造访，它也将代表我的母亲。我很庆幸有这样一个地方能同时唤起关于他们的幸福回忆，而不只是泪水。"
波塞冬让我转过身与他面对面，胸膛相贴，我沉溺在他的眼眸中。那双眼眸饱含深情，仿佛这世间唯我存在。"这很美，我保证会常带你来，只要你愿意。"
我把脸颊靠在他坚实的胸膛上，让自己柔软地依偎在他的怀抱中。大海如此宁静，现在我明白波塞冬为何钟情于此。谁不想要这样的避世天堂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