疗伤
扎鲁莎重重降落在岩台上。俯在马鞍上的罗伯托微微抽搐,埃扎拉推搡他时只得到一声呻吟。鲜血正顺着龙躯蜿蜒流淌。
"罗伯托,"她急切呼唤,"到家了。我抱不动你。"
"去找帮手,"扎鲁莎下令,"他呼吸有变我会通知你。"
埃扎拉将罗伯托固定在龙鞍上,冲过自己的洞窟奔向主隧道。阿德莉娜不在餐厅,也不在训练场。她拦住个女孩询问:"知道阿德莉娜在哪儿吗?"
"去医务室找找。拉尔斯让她接替西缅吃晚饭。"
正好需要些药品救治罗伯托。埃扎拉沿隧道狂奔,医务室里唯独阿德莉娜一人。
"咦埃扎拉,怎么这么早回来?战斗结束了?"
埃扎拉刻意压低嗓音:"是罗伯托,他受伤了。"
惊惶瞬间掠过阿德莉娜的脸庞。
"萨鲁克抓伤了他的胸口,"埃扎拉边说边拉开抽屉,"先拿净疮草和熊毒乌头。"又打开另一个抽屉,"活力草、清心叶和温血藤在哪儿?"更别提山金车粉末、滑榆粉这些基础药材。
"那些抽屉都是空的,"阿德莉娜说道,"我只找到数不清的刺鼻黄药膏、些绿药糊和灰叶子。"
埃扎拉猛地拉开柜门,却见更多骇人的黄色药膏。"弗勒尔说这是绿卫队从纳奥比亚带来的特殊配方。"
"绿卫队和我一样来自纳奥比亚,我在那儿从没见过这东西。"阿德莉娜凑近低语,"罗伯托不信任弗勒尔的药,我也一样。"
果然兄妹俩怀着同样的荒谬偏见。埃扎拉拿起一小罐黄药膏:"最好试试这个,万一弗勒尔说得对。"
"休想拿我哥哥做试验。"
“那道旧帘子后面藏着什么?”埃扎拉问道。趁阿德莉娜分神之际,她把小药罐塞进了皮袄口袋。
“不清楚,”阿德莉娜说,“我们看看。”
埃扎拉猛地掀开帘子,露出个摆满架子的壁龛,层层搁板上挤满了罐瓮,全都装着黄色药膏或黏稠的绿色软膏。几个布袋里装着灰色叶片。
正要转身离开时,埃扎拉瞥见底层架子深处有些陶罐。“那些里面是什么?”
她和阿德莉娜跪下来,将前排的黄药膏罐子挪开,伸手去够那些陶罐。她们拔开了几个瓶塞。
空气中弥漫起洋葱般的气味。“那是熊厌草,”埃扎拉指着阿德莉娜手中那罐透明药膏说,“这罐是鲜息草。”她塞回瓶塞,又打开另一个罐子,里面干燥的淡绿色叶子带着熟悉的辛辣味。“净疮草!我找到需要的了,快走。”
“这些东西明显被藏起来了,”阿德莉娜说,“我早觉得他们没干好事。”
“快些,埃扎拉,”扎鲁莎通过心念传递讯息,“罗伯托的呼吸越来越吃力了。”
“抓紧,”埃扎拉说,“罗伯托情况恶化了。”
埃扎拉匆忙将罐子放回架子深处时,阿德莉娜脱下皮袄,把净疮草和熊厌草的罐子裹进衣服里。
“别让人看见,”阿德莉娜低语,面容紧绷。
她们刚踏出壁龛拉好帘子,医疗室外就响起脚步声。埃扎拉朝门口猛一扭头,与阿德莉娜快步穿过房间,在西蒙进来时放慢速度。
埃扎拉微笑着上前挡住阿德莉娜,避免让西蒙看见她怀中的包裹。
“尊敬的龙后骑士。”他和煦地微笑,“您受伤了吗?”他的目光从头到脚打量着她。
她身上溅满黑色兽人血和罗伯托的鲜红血痕。必须尽快编说辞以免西蒙起疑——倒不是有意隐瞒,但罗伯托的事属于他的私密。“扎鲁莎派我来查看受伤的骑士,但还没人抵达。”
“您看起来有些紧张。需要来杯安神茶定定心吗?”
“快!”扎鲁莎的心念传递再次响起。
“不必,多谢。我该回女王身边了。”埃扎拉高声说着,与阿德莉娜疾步走向门口。
“阿德莉娜,你不留下来帮忙吗?”西蒙问道。
阿德莉娜甜美一笑:“厨房那边需要帮手,我马上派人过来。”
片刻后,她们在走廊里奔跑起来。
“他失血更严重了。”
“快跟上,阿德莉娜。”埃扎拉冲过自己的洞窟奔向扎鲁莎的巢穴。阿德莉娜将药材倒在桌上紧随其后。埃扎拉爬上龙背,手忙脚乱地解着罗伯托腰间的绳索,将他从鞍具上松开。当两人抬他下来时,他发出了一声呻吟。
他沉得像匹马,但她们还是奋力将他抬到床铺上。鲜血浸透了白色被褥。埃扎拉抓起一把净疮草扔进杯子塞给阿德莉娜:“接半杯水,让扎鲁莎加热。”
罗伯托眼皮颤动著睁开,目光涣散朦胧。他猛地抓住她的手臂:“谢谢你……不要芙勒尔。”随即瘫倒回床铺,眼睑不停颤动。
埃扎拉撕开他的束腰外衣检查伤口。三道爪痕虽未深及内脏,但足以让他像被宰的山羊般血流不止。“你会没事的,罗伯托。”她轻声说着,这时阿德莉娜端着药汁和布条回来了。
清理完伤口后,埃扎拉在创缘涂抹熊厌草,刺鼻的洋葱味熏得她眼眶发酸。定是这气味——而非他苍白痛苦的面容——让她想落泪。眼前这位可是她那位严苛寡言、难以取悦的冷静导师啊。
“这玩意闻起来像韭菜汤,”阿德莉娜说,“有什么用?”
埃扎拉眨回泪水平静答道:“麻痹伤口,缝合时就不会疼。”她双手微颤地从医者包里取出针线,开始缝合那道狰狞的伤口。
阿德琳娜反复攥紧又松开双手,开始来回踱步,她的脚步声几乎要在埃扎拉的耐心上啃出个洞来。
"要不要找点事情做,分散下注意力?"
"好啊。"阿德琳娜的声音颤抖得几乎和埃扎拉的双手一样厉害。
"去给他拿些干净衣物来。"
"好,我很快就回来。"阿德琳娜冲出门去。
双手沾满鲜血的埃扎拉将针刺入罗伯托的皮肤,将伤口边缘缝合在一起。她讨厌缝针。虽然明知这能帮助愈合,但为了治愈而在人体上扎出孔洞的感觉总是令她不适。
"色彩,好多色彩..."罗伯托喃喃低语,唇角依稀带着笑意。
好极了。她在这儿为他忧心忡忡,他倒做起了美梦。她摇摇头——情况比她预想的更糟,他出现幻觉了。
§
她近在咫尺,却又遥不可及。当埃扎拉将洋葱药膏涂抹在他身上时,深海洋绿与海蓝交织的色彩在罗伯托脑海中翩跹起舞。药膏麻痹了他的皮肤,让胸口的刺痛缓和成钝痛。他能感觉到她正在处理伤口,但这些触感仿佛脱离了躯体,如同发生在别人身上。
贯穿这一切的,是联结着两人的明亮丝线。
"罗伯托。"埃扎拉的声音像是隔着水幕传来。
他强行掀开眼皮,但身体不断将他拖回深渊,眼睑又沉沉合上。
"罗伯托。"她的呼唤这次变得尖锐。
粉色的电光在他视野中炸开,在眼睑后方闪烁。仅凭声音就能做到这样?他正漂浮在感官的海洋上,像乘着木筏漂离她越来越远。
拉扯感停止了。
她的双手在他胸膛揉搓,所过之处留下灼热的火痕。伤口剧烈燃烧着,灼痛深入骨髓,贯穿胸腔。他眼皮颤动间瞥见她手中细长的药瓶,随即又重重合上。是皮亚瓦——这就是当初他给她脚踝敷药时她会皱眉的原因。灼热感穿透血肉,将他的胸腔重新编织,深层的治愈之火净化着受损组织。
龙神在上,这太疼了。
"至少不会留疤。"暖流席卷全身。是她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罗伯托奋力睁开眼睛。迷雾散去,视线变得清晰。她就站在那里:碧绿眼眸圆睁,俯身替他揉着胸口,金发在阳光中流光溢彩。
她展颜一笑:"感觉怎么样?"
龙爪啊,她真美。"呃,还好。我不知道皮亚瓦会灼烧。"他低头看去,伤口已消失无踪,只余淡粉色细痕从锁骨下方延伸至右胸。"太不可思议了,我明明感觉你在给我缝针..."
"我用了熊伤草让你失去知觉。先缝针再使用皮亚瓦,才能避免难看的疤痕。本来可以只用皮亚瓦,但那样未免可惜..."
她是不想破坏他胸膛的完好。
他的目光落在她无意识描摹他新疤痕的指尖上。
在他的注视下她双颊泛红,猛地抽回手。他想逗她笑,没有什么比抱着她乘伊罗布翱翔天际更令他向往。但他是她的导师。
羁绊终将导致背叛——这是他付出惨痛代价领悟的真理。
"谢谢你治好我,埃扎拉。"他坐起身活动着手臂和胸膛,"感觉焕然一新。"他的衬衫和外套都已撕裂,他脱下衣物寻找其他穿着。
埃扎拉塞好皮亚瓦药瓶,收进治疗师 pouch。
敲门声响起,阿德琳娜抱着衣物走进来:"罗伯托!"她冲过来把衣服扔到床上抱住他,"你看起 来气色好极了!简直难以置信!"指着他的新疤痕说,"这太神奇了。"
他站起身舒展身体:"完好如初。"
"千万别告诉任何人,"埃扎拉警告道,"按规定只能在危急情况下使用皮亚瓦。"
"那些伤口够危急了。"阿德琳娜抱住埃扎拉,"谢谢你,我半个字都不会透露。"她走向门口,"待会儿见,本吉叫我去厨房帮忙给饿坏的战士们准备食物。你们完事后过来吃点东西。"说罢带上了门。
埃扎拉递给罗伯托一个敞开的药膏罐,里面散发着刺鼻气味。“我在你手臂的伤口上涂了些这种疗伤药膏。”她指了指他左前臂上的绷带。
这种黄色药膏看起来与他见过的任何疗伤药膏都不同。
“省着点用,”埃扎拉塞紧罐子,“弗勒说原料很昂贵,只有绿卫队才带得进来。”
绿卫队?他们确实在纳奥比亚巡逻,但罗伯托在家乡从未见过如此奇怪的药膏。“这是弗勒给的?我告诉过你不想接受她的治疗。”
“她说这比我的任何药膏都好。我以为——”
“下次别这样了。那家人比蝎子窝还危险。他们——”一阵敲门声打断了他的话。
埃扎拉狠狠瞪了他一眼,大步走向门口:“啊,西缅,”她说,“请进。”
那个卑鄙的吸血虫来了。
西缅迈过门槛,目光扫过罗伯托赤裸的上身和地上血迹斑斑的衣物。他挑起眉毛:“哦?我是不是打扰到什么了?”
“完全没有,”埃扎拉抱起手臂,“罗伯托正要离开。”
“别,别因为我而离开,”那个谄媚的吸血虫说道,“我只是想知道阿德丽娜在哪儿。有受伤的骑手抵达,我需要她在医务室帮忙。”
“她在厨房值班,”罗伯托猛地扯上干净的衬衫和外套,“你去找别人吧。”
“没问题。”西缅朝埃扎拉露出油滑的笑容,转身离去。
埃扎拉向罗伯托投去刀锋般的目光:“你没必要对我的客人如此无礼。”
或许他该告诉她真相。“我警告过你要提防西缅。”
她抱臂而立,怒气冲冲。
“听着埃扎拉,议会今天允许你出战,是因为你承诺不会离开扎鲁沙。”
她的下颌绷紧:“所以你是想让我眼睁睁看着那女孩和她弟弟送死?”
这场争论他赢不了。“不,你做得对。我们必须救他们,你战斗得很出色。但若议会得知此事,我们会被烧成灰烬。快去换衣服,别让人看见你满身血迹——虽然可能为时已晚,西缅已经看见了。”
她瞪向他的眼神足以让血液凝固。即便沾满萨鲁克怪物的血污且对他怒目而视,她依然美得惊心动魄。绝不能让她察觉自己的心意。罗伯托将情绪死死压抑:“遵守规则是你的职责,埃扎拉,不是破坏它们。”他大步跨出门去。
§
罗伯托真是顽固透顶,倔得像头犟驴。埃扎拉擦洗着脸庞和手臂,换上干净衣物。他们方才并肩作战如此默契。她救下了女孩和她的弟弟,他却只会说教。没有半句温言赞许,连个微笑都吝啬。
她活动着酸痛的身体——被怪物按压过的地方无处不疼。肯定还有更严重的伤者。索菲亚受伤时她忘了去医务室,但绝不会重蹈覆辙。女王骑手理应服务民众。埃扎拉以最快速度穿过隧道,来到医务室。
弗勒已经回来了。她、西缅和两名助手正在照料受伤的骑手与剑士,呻吟声在石壁间回荡。
埃扎拉径直走向弗勒:“我该先照看哪位?”
“哦,呃...他。”她随手一指,“他叫声最响。”
埃扎拉蹙眉。母亲向来会分诊伤员,深知喊声最响的往往并非伤情最重。她犹豫片刻——按理该听从弗勒,这毕竟是她的医务室。她走向弗勒指定的男子,果然其伤势远不及旁边沉默躺在血泊中的少年。
“你怎么受伤的?”她问那男孩。
“背上中箭,”他咬紧牙关回答,痛苦的眼睛直直望着她。
隔壁床男人的呻吟声搅得她心烦意乱,埃扎拉递给那人一根木棍咬着,将少年从仰卧翻成俯卧。箭矢入肉极深,但就她所见,拔箭之人手法拙劣,不仅扩大了创口,更撕裂了周边皮肉。她怒火中烧。这可怜的少年至多不过十三岁。"谁拔的箭?"她低声质问。
西缅突然出现在她身后,笑着说道:"是我拔的。"
西缅身为医者之子,本该更懂行规。她强压下尖锐的批评,只说了句:"请给我打些温水来。"
当西缅回来时,她正要讨要净疮草,忽想起药草藏在壁龛里,便低声道了句"多谢",待他离开才从医者包中取出净疮草揉碎浸入水中。她清洗了少年的伤口,用来自青翠山谷的兔肠线穿好针,将皮肉参差的边缘缝合起来。少年全身紧绷,即便给了他木棍咬住,仍不住呜咽。
"西缅,有没有止痛的药材?"她扬声问道。
正在附近照料伤患的西缅摇头道:"我母亲接管这里时药材就严重短缺。抱歉。"
等等,壁龛里明明有熊毒乌头。弗勒尔和西缅在搞什么名堂?或许西缅不知情。可能他母亲囤积了些应急物资。这少年的情况总够得上紧急标准吧?
"缝得真棒,埃扎拉。"西缅取绷带经过时称赞道,他在少年床边放下些纱布,"针脚匀称又整齐。"
埃扎拉胸中涌起自豪。确实,她的缝合向来工整利落。尽管不愿成为医者,母亲仍将她教导得极好。想到母亲,她喉头一紧,用力眨了眨眼。此刻必须专注救治这个少年和其他伤员,追思亲人的时候以后多的是。
数小时后处理完伤患,西缅连声道谢吻了她的手。至少今日有人认可她的付出,埃扎拉拖着疲惫的步伐从医务室晃到空无一人的食堂洞穴。
阿德莉娜迎上前:"你看累坏了,快坐。我给你留了晚饭。"
"医务室。"埃扎拉含糊应道,撕开面包卷累得不愿多言。咬下面包脆皮时,她满足地轻哼出声。
阿德莉娜快步端来碗深色肉炖汤坐在她身旁:"真是漫长的一天。"
埃扎拉边点头边舀汤喝,不时掰面包蘸汤汁。吃完后仰身长叹:"这顿饭真好,是今天最舒心的时刻。"
"谢谢你治好罗伯托。"阿德莉娜压低嗓音,"他说你英勇作战,救了个姑娘和幼童。"
罗伯托?埃扎拉咽下冲到嘴边的讥讽。训练时他那么严苛,从不肯给半句称赞。"知道最奇怪的是什么吗?"
阿德莉娜摇头。
"西缅说没有镇痛药材,但壁龛里明明有熊毒乌头。也许西缅不知道壁龛的存货,可弗勒尔肯定清楚。我该问她的,我......"埃扎拉垂下头。
"怎么了?"
"我没有当面质疑弗勒尔,实在亏待了我的病患。"
"我不信任弗勒尔。"阿德莉娜答道,"罗伯托也是。"
尽管对导师心存偏见,一阵不信任的寒意仍窜下她的脊梁。必须盯紧弗勒尔。
§
罗伯托坐在床沿活动双臂。受伤的胳膊尚能使用,但伤口红肿发胀。他翻了个白眼——多半是弗勒尔那劣质药膏惹的祸。埃扎拉当时怎么想的?不过至少他的胸膛已恢复如初,这得感谢她。
当初带母亲去纳欧比亚治背伤时,曾听见两个医者低声谈论皮阿瓦草...不,不能再回想这些。
如今他已见识过皮奥瓦的行动——以及埃扎拉施展她的治愈技艺。这位女王骑手,既是富有同情心的医者,又是技艺娴熟的弓箭手,更怀揣着炽热的忠诚与野性之美——每次瞥见那份美丽,都几乎让他的心跳停止。作为她的导师,他必须了解她的一切——天赋、优势、弱点,这样才能真正培养她率领大军对抗赞斯。
毫无用处,他根本无法入睡。“去飞一圈如何?”
埃罗布的鼾声是唯一的回应。倒也合理。他的龙仅数小时前才归来,那时它刚确认所有萨鲁克兽非死即逃,已全部撤离河畔地带。看来只能改为散步了。
罗伯托拉起短上衣兜帽,沿着隧道漫步。正沉思间,他察觉自己竟走到了女王骑手洞穴附近——此时西缅鬼鬼祟祟的身影突然出现在隧道中。罗伯托立即隐入阴影静止不动。西缅贼头贼脑地回望,悄悄溜进通往埃扎拉洞穴的短隧道。
罗伯托悄然尾随其后。
西缅的手搭在女王骑手的门把上,停顿片刻侧耳倾听。
“你在这里做什么?”罗伯托厉声低喝。他擒住西缅空着的那条胳膊反拧到背后,西缅顿时瘫软下来,但罗伯托早识破这等伎俩,紧抓不放押着他在隧道中前行。
西缅哭哭啼啼地狡辩:“我担心埃扎拉担心得睡不着,只是必须确认她是否安全。”
“少拿这些鼻涕虫般的龙粪废话糊弄我,”罗伯托厉声打断。他已竭尽全力让埃扎拉远离西缅、阿尔班和索菲亚,但终究无法分身处处防范。
行至医务室暨西缅家族居住区时,罗伯托松开他:“待在这儿。整夜。每夜。否则让你尝尝我的剑锋。”他露出抹喉般的狞笑。
西缅阴沉着脸溜进医务室。
罗伯托长舒一口气。方才真是侥幸。他本可能酣睡不醒。若当时不在场,天知道他们新任的女王骑手——天知道埃扎拉会遭遇什么。若失去她的笑靥,龙栖地将变得无比寒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