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拉莉亚
那晚很难入睡，但我还是勉强合眼休息了几个小时。莱维娅·日落的那道龙焰确实对我产生了奇效，仿佛点燃了我体内的愉悦化学物质，让我在灵界艰苦跋涉后得以舒缓放松。
我不得不思考那里究竟发生了什么。我看到的那个自己的"替身"真的是...我吗？还是类似我的第二自我或邪恶分身？
每次前往灵界，我带回的疑问总比去之前更多。我希望等这一切结束后能做些研究，挖掘关于这个平行世界的任何线索。
第二天早晨，我不得不再次与室友和小猫咪上演感伤的告别戏码。她们相处得似乎很融洽。事实上，前一晚整场金龙事件发生时查莉都在酣睡。
她对此很不高兴。
"我居然睡得那么死，错过了校园里有条该死的龙！你说的龙有鳞片、翅膀，全套装备都有吗？"
"没错。"
"该死！"当我穿上那套精灵科技道服——像潜水服般紧贴身体、曲线毕露的黑色连体衣时，她的小拳头捶打着床垫。显然重新掌管盖布尔训练基地的杰斯·哈德森特批我这次任务借用这套装备。
"没关系查莉，我相信莱维娅女王还会再来的。"
"她还是个女王？！"查莉砰地倒在床上，枕头被撞得飞起。她盯着天花板："太不公平了。都怪你，布鲁西。要不是你把我累垮，我也不会睡得这么沉。"
我脑子里闪过无数下流又滑稽的回怼，但还是克制住了这种冲动。
小猫先生喵喵叫着用爪子扒拉查莉，她把小家伙抱到身上。"我开玩笑的啦，"她尖声说，"没有生你的气。"
我笑了。是啊，没有我她们肯定也能过得很好。"爱你查莉。我眨眼就回来，好吗？"
"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
"但我不就回来了吗？"
她咕哝道："去了好久呢。"
当她坐起身时，我紧紧抱住她："我保证。"
"好吧。我也爱你，科莉宝贝。早点回来。没有你这里会变得超——级无聊。天啊，你来的那天全校大半人都见到了真龙，就我没见到。"
我托起她的下巴："别撅嘴了姑娘，你会释怀的。"
随后我对她眨眨眼离开宿舍，临走前没忘记将奥布里克斯钢剑背在身后。
我有预感此去会用得上它。
* * *
"我可以带你们到禁忌果园外围，但进了里面就得靠你们自己了。"杰斯·哈德森在我们面前踱步。没人向他敬礼或给予特别关注，因为他既不是我们的腕表指挥官也不是领袖，只是个分享情报的普通人。
没错，对于杰斯和学院之间发生的那些事，我可能还怀有些许芥蒂。
"你怎么带我们去？"我问道。
"和戴斯莫娜同居时我勘测过路线。"
"同居？"
"呃，在她附近住。说漏嘴了。"他叹着气用手捋过修剪整齐的胡须，"离开怀奇后我在科尔波登丛林附近落脚。发现黑暗力量侵蚀戴斯后，我就去寻找果园，那时用影绘术标记了过去的路经。"
“说清楚，你不会跟我们一起进去吧？”
他歪了歪头：“除非你们需要我陪同？”
“不需要，”桑尼斩钉截铁地说，他显然代表了手套组织的共同意见，“你做得已经够多了，腕表先生。谢谢。”那句“腕表先生”饱含讽刺。如果说我只是心存芥蒂，那桑尼简直就是怀恨在心。不过巨大怨气并非桑德·康威唯一的特质——这位声如洪钟的壮汉向来嚣张跋扈。
“明白，”杰斯低声嘟囔着。看着他转身离去，我几乎要心生怜悯。“准备就绪时通知我，我会为你们开启传送。”
我们身处熟悉的盖布尔训练场，这里远离窥探的视线。离新学期还有两天，只要禁果园林行动顺利，日落前我们就能返回。
我不太确定要搜寻什么目标。据推测应该是某种黑暗力量源——可能是用于腐蚀心智的装置，或是导致昆汀、戴斯蒙娜和吉纳维芙失忆的洗脑设备。
说到薇薇，桑尼今早刚去探望过。他不知用什么方法说服她接受了体检。结果令人欣慰：她体内并未孕育恶魔胎儿。
感谢神灵庇佑。
现在只要能让她的思维重新运转——哪怕变回那个让我又爱又恨的刻薄恶女。那样的薇薇也比现在浑浑噩噩的状态好得多。
万事终将各得其所。
我必须专注于眼前任务。凝视着围成半圆的手套同伴，诡异的既视感扑面而来，仿佛又回到准备幽灵学终考的那天——正是阿斯贝拉尔德城那次危机四伏的探险，揭开了所有故事的序幕。
但愿今日我们能在禁果园林为这段历程画上句号。
我强咽口水平复心绪，深吸几口气问道：“大家对此行有何看法？”此刻训练场内只剩手套组织的成员。
我的目光首先投向达克斯。
这位黑豹形态转换者眉头紧锁：“我深思熟虑过了，姆肖克。盲目信任暗影之刃学院的日子已经结束。我会回到这里，因为尚未完成暗影武士的修行——这仍是我的目标。但再也无法用往日的眼光看待杰斯·哈德森和阿拉里克·凯恩——信任已然破碎。”
我的面色沉了下来。
“话虽如此，我仍会参与行动——不是为他们，而是为我的族人。为我们。为所有可能遭受这些卑劣怪物摧残的女性。必须有人阻止暴行。”
“你觉得光靠我们五个能成事？”桑尼嗤之以鼻。
我翻了个白眼：“本来接下来就要征求你的意见，看来没必要了。”
他耸耸肩：“人手不足，装备劣势，不过是学院的日常。但等回来之后，我非得找预算委员会那帮人算账。记住我的话。”
“所以你参加？”
“要是临阵脱逃，我成什么软蛋了，公主殿下？”
他已然让我头疼，我揉着太阳穴点头：“就当你说同意了。文恩呢？”
这位暗影精灵歪着嘴轻笑：“你知道我永远追随，亲爱的。”他眨眨眼补充道，“只要任务结束后能共度激情时光。”
我脸颊发烫。他对我们关系的进展太过得意，该提醒他收敛些。但终究不忍说破，因为说实话，归来后我大概也会渴望与这位饥渴的精灵缠绵。更何况我感觉他故意吐露心声，就是想看桑尼跳脚——对此我向来喜闻乐见。
我说：“你的直白总是令人叹为观止，文恩。”继而转向昆汀，投去期待的目光：“梦境守望者？”
他俊朗的面容异常凝重。其他人都精神饱满，正如我期待中昨夜战前动员的效果。但昆汀却无精打采，对行动毫无热情。
每个人应对紧张的方式各不相同。
“我想深入探究自己的状况，”他终于开口，缓缓点头仿佛在说服自己，“如果此行能找到答案，我义无反顾。只是要确保在险境中彼此照应。”
“昆恩，你对这事有不好的预感吗？”我问道。
“难道你没有？”
我撅起嘴：“其实我对整件事感觉还挺好的。”
幸运的是，我这句带刺的话引得几个男生轻笑出声。因为事实上，我的感受和昆廷完全一样——只是不想表现出来。既然要担当领导角色，即便内心恐惧得发抖，我也要展现出自信的外表。
等他们四人都表完态，我转向站在一旁端详自己双手的杰斯：“我们准备好了。”
“等等，”桑尼双手叉腰说，“公主殿下你呢？对这次任务有什么感觉？”
该死。我本来希望避开谈论自己的真实想法。我咬着下唇挨个扫视他们。天啊，我的手套搭档们真是群帅得要命的混蛋。他们用不同程度的好奇、兴奋和渴望注视着我，看得我双腿发软。
“老实说兄弟们，我有点害怕。”我那过度自信的保护壳瞬间土崩瓦解，“但我知道有你们守护着我，这让我很安心。我们一定能完成任务，在食堂开饭前赶回来。”
“而且我同意你们所有人的说法。我要为所有人找到答案，要惩罚那些对德斯莫娜下毒手的皮翼怪，要阻止威奇附近枯萎病的蔓延，要帮莱维娅弄到奥伯利克斯钢——这样她就没法骚扰我们或烧毁我们的世界了。”
“在我看来，这不只是为了学院。这是为了保护文明，阻止日益猖獗的恶魔践踏我们的土地、毁灭我们的人民。想象我们能发现的真相，想象我们能阻止的灾祸。”
我深呼一口气点头示意发言结束，显然内心酝酿的话语比预想的要多得多。
短暂的寂静后，文恩低下头：“您真是位演说家，科拉莉娅·哈格雷夫。”
“没错，我承认你的战前动员比我的强多了，”桑尼补充道，“换我可能只会说‘干他娘的就完了’。”
我拍手对他露出坏笑：“那好吧兄弟们，咱们就干他娘的，如何？”